第69章 番外 裴奉一(四)
- 春江花朝
- 鬼草燉欽原
- 2121字
- 2018-11-23 23:50:39
陸先生面色更加不善起來,直接進屋翻找起裴奉一的行李來。
裴奉一嘆了口氣,卻沒有阻止的打算。
片刻之后陸先生從房里出來:“你說到底放到哪里去了?”
“先生,我說了,我并未做過這樣的事。”
李二狗卻馬上開口:“可我昨天明明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回了趟村子。”
李二狗看陸先生似乎想到裴奉一可能把錢拿給父母,就覺得有些不妙。
他的目的是為了陷害裴奉一一個人,要是把裴奉一的父母也牽扯進來,事情要是鬧大了,到時候要是發現他們真的無辜,那自己可就是引火燒身。
于是李二狗立馬說道:“陸先生,有些事我本不該多說,但是還是不希望看到先生你被人平白欺騙。
“實不相瞞,裴奉一這個人毫無孝心,擅做表面功夫,想必是不會把錢留給父母的,而且恐怕他留在先生身邊的目的就是這個了吧。”
裴奉一看著陸先生懷疑的目光,心里一片寒冷。
沒想到六年來,先生對他半分信任都沒有,任憑他人說上一句,就對他冷眉以對。
他無視了一邊的李二狗,繼續和陸先生解釋:“先生這六年照顧我吃住,我想回報先生還來不及,怎么可能會打這種主意。”
“可是你不是要去省城考試?盤纏呢?”陸先生問道。
裴奉一看著陸先生,半晌后說道:“我一年前替先生你送信時,恰好遇到一戶人家招先生,我便應征去了。每月去十天,工錢一兩。”
陸先生看向他的目光越發陌生:“這件事已經有一年了,你居然半點口風也不露,還有臉在我家蹭吃蹭喝。”
他不禁開始覺得李二狗說的那句“擅做表面功夫”確有其事。
一邊的李二狗聽完裴奉一的話,眼里透著幾分嫉妒,每月一兩工錢,那是他想也沒想過的事。
裴奉一張了張口,卻還是不打算多說什么,直接轉身進了房間。
陸先生冷冷看著裴奉一的背影,還以為他這是默認和心虛,居然還敢擺臉色。
正當他準備沖進去質問的時候,裴奉一拿著紙筆出來,問到:“先生,你丟了多少銀兩?”
陸先生冷笑一聲,心里覺得裴奉一是在明知故問,就說道:“五十兩。”
裴奉一一愣,先生的錢袋哪里能裝下那么多銀兩,但他還是提筆寫下了一張欠條。
“先生,這是我的欠條。”裴奉一把欠條遞給陸先生。
陸先生遲疑了一會,才伸手接過,還要說什么,就見到裴奉一又遞過來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做工低劣的棉布袋子。
裴奉一實在不想再給陸先生機會,說出能讓他難過的話了,他說道:“先生,這是我去年的工錢,一共十二兩,您要對一對數目嗎?”
陸先生聽完他的話,只呆呆拿著錢袋子,手中的重量不似作假。
裴奉一繼續說道:“欠條上寫的數目是三十八兩,要是先生信得過我……”
他說到這里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要是先生不介意,這筆錢可否等我日后再還?先生可想好要多少利息?”
縱然裴奉一心里難受,面上也半分不顯,還是那一副沉穩冷靜的模樣。
可惜他終究還是只是一個少年,明明知道這些銀兩是他的退路,但還是忍不住斗氣,活活就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陸先生似乎有些不自在,半晌只說道:“不介意。”
“多謝先生。”裴奉一說完,做了一揖:“奉一現在所有的一切也是先生給的,奉一既要離開,自然不會帶走先生任何東西。
“奉一在此向先生別過。多謝先生多年照拂。”
裴奉一說完這句話,也沒再看兩個人一眼,轉身就出了門,背影意外的瀟灑與淡然。
原本在一邊不說話的李二狗轉了轉眼睛,動了心思。
他和陸先生打了聲招呼說要離開,陸先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隨口答應了一聲。
李二狗卻悄悄跟上裴奉一,終于等裴奉一到了沒有人煙的地方,就叫住了裴奉一。
“裴奉一,你應該不會真的把所有錢都給陸老頭了吧?”
裴奉一沒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著他。
“你身上還有什么,趕緊都交出來吧。”李二狗捏了捏拳頭:“不然我就讓你嘗一嘗久違的拳頭是什么滋味。”
裴奉一看了看周圍,沒有半個人,才露出害怕的神情:“我、我還帶了幾個銅板。”
他用左手在懷里掏了掏,伸出拳頭:“給、給你。”
李二狗想起之前的那十二兩,嘖了一聲,還是決定一會打一頓裴奉一出出氣。他走到裴奉一面前。
裴奉一打開手掌,李二狗的目光自然看向那里,可是裴奉一白皙的手心里哪里有銅板的影子。
李二狗生氣抬頭,卻見裴奉一面目表情看著他,仿佛剛才的害怕就是他的幻覺。尤其是那雙漆黑的眼睛,他不知道為什么對上時竟然有瞬間的害怕。
突然李二狗就感受到左邊腦袋傳來的沖擊,他一下被打倒在地,眼前眩暈。
裴奉一走近李二狗,情緒看起來沒有半分波動,也沒有給李二狗留一點時間緩沖,一拳接著一拳打在他的腦袋上。
力道之大,似乎隱約能聽見骨頭相撞的悶聲。
裴奉一雖然對陸先生的態度感到心寒,可是卻不覺得恨,他當初就是知道陸先生的為人,六年前才能傍上這棵樹。
就連父母,裴奉一其實也不是真的恨到希望他們死,畢竟他們沒吃過苦,現在這種境地覺得自己是累贅,這也實屬正常。
可是,李二狗不同。
他們無冤無仇,為什么這個人就要欺負他?難道就是因為看不慣他,就要毀了他的安身之所。
裴奉一雖然恨不得在這里了結了他,可是他畢竟要去科考,當然不能做一些知法犯法的事。
于是,在把李二狗打得奄奄一息之后,他還是停下了手。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腦子疼到昏沉的李二狗,害怕的回答:“沒錯、沒錯,是我錯了、我錯了。”
他沒有看到,裴奉一迷茫的眼神盯著的是遠方,而并不是在問他。
不過他的回答到是把裴奉一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裴奉一盯著眼前這個血肉模糊還在念叨著“我錯了”的人,皺了皺眉頭。
他用衣角,把自己受傷手背上的血跡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