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重逢
書名: 獻王妃作者名: 燁洛本章字數: 3163字更新時間: 2018-11-08 22:17:59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了,可奕歌還不知道今晚在哪兒落腳呢,見滿子不慌不忙的樣子,肯定是在附近有什么破廟或是荒廢的草屋,也就不著急了。
可直到滿子帶來的紙錢都燒完了,四周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后,滿子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嘟囔著,“忘記搭草屋了,這林子里有野獸。”
這話可把奕歌惹毛了,“你昨日不也是在這林子里么?你怎么睡的?肯定有一處落腳的地方,你一人躺著也是躺,多我一個還能陪你說說話,別墨跡,趕緊走,再晚一些,說不定真惹著什么野獸來了。”
似乎為了印證奕歌的話,四周的葉子突地發出了些響聲,讓看不見周圍景象的奕歌嚇了一大跳,一伸手摸到了滿子的衣服便抓牢了,也顧不上還沒好的手傷,嘴里催促著,“快些走聽到沒有?”
滿子卻不似奕歌這般驚慌,想他一人在府里那院子住了十多年,什么本事沒長,膽子倒是練的不小,這會兒瞧見奕歌驚慌失措的模樣倒覺著好笑,“就你這小身板,野獸還看不上呢,你放心吧。趁著現在氣溫還沒降下來,趕緊去拾點柴火,不然半夜能凍死你。”
但奕歌鐵了心不愿意亂走,現在天色這么暗,若是在白天,她斷然不會在樹林里迷路,可是今夜不知為何,就連月光都慘淡得很,參天的大樹更是將這光亮遮擋得嚴嚴實實,叫人一點光也瞧不見。這要是進了樹林子,可不就同進了迷宮般,哪里還找得到出來的路。
但滿子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如今入了冬,一到夜里便冷得厲害,現在雖只有些許涼意,可若是不想法子生火,半夜必然會冷得夠嗆,更何況點了火便能驅散野獸,好歹能多個防備。
“我就在這兒等你,你趕緊撿了柴就回來,別走遠了!你要是敢丟下我一個人就走,我回了禮親王府就揭穿你躲在院子里的事!”
滿子全然沒把奕歌的威脅放在心上,一個貓身便沒了蹤影。四周頓時便冷清了起來,就連蟲子的鳴叫聲都聽得一清二楚。看不見的情況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叫奕歌繃緊了身子,等聽清不過是野兔快速掠過的聲音便稍稍緩了口氣,但又立即被別的聲音給驚得汗毛倒豎,如此往復,背上竟出了一層薄汗,被風一吹,冷得直哆嗦。
“這個滿子,不會真的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了吧?”
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里,每一刻都顯得額外的難熬,讓奕歌估摸不準時辰,但滿子肯定已經走了很久了,她摸到了方才燒紙錢的火盆,都已經涼透了,撿個柴要這么久么?可能被丟下的念頭在奕歌腦海里冒了出來,讓她不安地摸著樹根站了起來,睜大了眼睛往四處去看,可落入眼底的除了模糊得不能再模糊得影子外便什么都看不清了。她現在多希望能聽見一點聲音,起碼讓她知道滿子就在她附近。
“嗦嗦。”
突地,在奕歌右后方響起了葉子摩擦的聲音,叫奕歌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快貼到樹根上,警惕地問道,“滿子,是你么?”
卻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是奕歌感覺到了在她不遠的地方有人,看不見了之后,似乎其他感覺便更加強烈了一些,她感覺到了那人的呼吸聲,很輕也很穩,似乎并不詫異她在這兒。
“滿子,是不是你?你別和我開玩笑了,一點兒都不好玩!”
奕歌打定了主意是滿子,這荒山野嶺的,還有誰大晚上的會進山,還對她這突然的詢問不感到詫異的,那就只有早知道她在這兒的滿子了。因而她循著那呼吸聲摸了過去,果不其然被她摸到了衣袖。
“你干嘛不出聲?還想嚇我是不是?沒想到被我發現了吧,你撿的柴呢?”
奕歌往下要摸那人的手,卻被那人反握住了,頓時便感覺到了一陣暖意,沒想到滿子瞧著長了張娃娃臉,這手倒是讓人挺有安全感的.頓時心里便安心了許多,“你握著我干什么,你還擔心我?放心吧,我就剛剛有點害怕,現在都好了.你還沒說呢,你撿的柴都去哪兒了?沒柴怎么點火?“
整個林子里都只聽得見奕歌嘰嘰喳喳不停地說著,卻沒聽到滿子看一句口,奕歌覺著有些不對勁,正要問個清楚,卻感覺到手心癢癢的,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地撓著她,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是滿子在她手掌心寫字,“沒柴?怎么可能,這么大個林子,你出去了這么半天,半根柴都沒撿回來?“
聽完奕歌的控訴,手心里又頓時傳來一陣酥癢,“我生氣?我沒有生氣,就是沒有柴火的話,我們今晚怎么辦?難不成現在開始去找比較近的村子?“
奇怪,奕歌感覺這滿子怎么出去一趟,似乎都變得溫柔起來了,她雖然同滿子沒打幾天招呼,但是滿子總給她的感覺是做事獨來獨往,從來不考慮他人感受的人,可就在剛剛,滿子竟然以為她生氣了,還特意多問了一句,難不成是撿個柴,悟明白了什么道理?
奕歌沒再感覺到滿子在自己手心里寫字,正要開口問他該怎么辦的時候,便被滿子拉住了手腕,而拉著她的手似乎怕把她給拉疼了,只輕輕環繞著,帶著她往前走去.奕歌沒來由地便不再開口問了,她總覺著現在的滿子會有法子不讓他們凍著的.
果不其然,滿子帶著她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一處破廟,這破廟得有好些年沒人打理了,就連院門都殘破得不像樣子,仿佛風一吹便會被帶到地上一般.此時月光好似終于沖破了重重阻礙,一點點揮灑在破廟上,讓奕歌總算是能稍微瞧清楚一點東西,但要是離得遠了,便仍舊只能看個大概.
進了破廟后,滿子不知從何處找來一堆雜草,給她鋪好了一處坐的地方,能讓她不至于就這么坐在干冷的地上.“滿子,這兒有這么個破廟,你之前怎么不說?害得我在那兒吹了半天的冷風.“
滿子卻不回她,只從破廟的角落里搬了些柴出來,一直鼓搗著,總算是將火升了起來,頓時將寒風阻擋在了院外,奕歌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十分滿足的樣子,挪著干草做的墊子湊到了火堆旁,任由火光一點點舔舐著她的臉龐.可滿子卻似乎一點都不冷的樣子,一個人縮在角落里,那兒正好背著光,若不是瞧見了衣角,奕歌都快不知道滿子待在哪兒了.
“你待那兒干嘛?過來烤火呀.“
但滿子卻搖了搖頭,似乎頗為滿意自己待的位置,奕歌也就不強求了.烤著火,暖意漸漸爬滿了全身,便連帶著倦意也一同襲來,她今日一大早便被永安公主派人叫了起來,坐了快一日的馬車,后來又一直在燒紙錢,這會兒是真累了,便又從一旁找了干草,給自己鋪了個席子,將外衣解下蓋在了自己身上,嘟囔了一句睡了,便沉沉睡去.
直到破廟里響起了沉重而均勻的呼吸聲,一直縮在角落里的人才敢坐直身子,讓自己暴露在火光之下,棱角分明的臉上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這么直愣愣地盯著陷入夢鄉的可人兒.
被誤認為是滿子的,正是宋玉珩,他們這些日子東奔西走,四處打聽消息,總算有了些眉目,有人說禮親王府似乎有一個大梁的人一直住著,前些日子還被召進了宮參加了宴會,他直覺這就是他要找的人,便打算在禮親王府附近盤下一套院子,好慢慢打聽清楚,可附近都沒有要出手的院落,就連最近的客棧都要隔上兩條街,因而他們便打起了山上的主意.
果不其然在這后山上找到了一處能夠隨時監視到禮親王府的地方,還找到了暫時容身的地,這破廟雖然破敗,但是遮風擋雨防寒倒還是有些用處.他們在這廟里蹲守了兩日,可都沒瞧見有什么女子模樣的人出入.今晨好不容易見到有馬車出了府,可馬車前后卻又跟了府里不少的侍衛,他們擔心打草驚蛇便沒有上前,只在后頭一直跟著,沒想到那馬車不是要去別的地方,只是一直在這后山處繞圈,他們擔心會不會是他們跟蹤被發現了,便回到這破廟里,只遠遠地看著.
直到日落西山,才看見有一個嬌小的身影下了馬車,再然后,那馬車便走了,宋玉珩擔心是調虎離山之計,便讓柳明同少青去追那馬車,自己則盯著那女子.
后來便看到這女子同那叫滿子的男子一直在墳前燒紙錢,再然后便是這女子將她誤認為是滿子.他不知道為什么,一聽到這女子的聲音,便好似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般,讓他頓時不知所措起來,就好似頭一次要得到父皇獎賞一般,心里在渴望著,可面上仍然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直到她握住自己的手,熟悉的感覺便在他全身游走著,讓他十分眷戀這觸感,便想也沒想得便反握住了這女子的手,好在她沒察覺出異樣來,仍舊一口一個“滿子“的叫著,卻也讓他更加嫉妒起那滿子來,恨不得將那滿子殺了,自己取而代之,這樣瘋狂的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讓他驚覺自己不過是聽到了這女子的聲音罷了,怎么會如此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