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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瓦拉萊納篇

瓦拉萊納文明圈,圣歷一百二十三年,四月三日。

距離真理教會成立慶祝日還有二天時間,圣城瓦拉萊納內外已經是張燈結彩,人頭攢動。真理教會各地區主教已經在數日前返回了圣城,準備參加這次具有非凡意義的慶祝活動——是的,兩天后的圣歷一百二十三年四月五日,就是節日到來的那一天。一百二十三年前,為了感激偉大的真神渡鴉12345。瓦拉萊納文明圈的信徒們成立了真理教會,并用了數年時間建造了這座宏偉的圣城:瓦拉萊納城。

瓦拉萊納城由教皇宮區、神殿區、生活區構成:教皇宮區顧名思義是真理教會教皇所居住的地方,并且現任教皇愛德華二世與樞機主教們的絕大部分會議都是在這里舉行,這里可以說是整個真理教會的核心所在;神殿區則是由真理教會的一些職能部門的總部所組成,比如異端裁判所、神殿騎士團總部、第一公立神學院等等;生活區主要就是哪些神職人員家屬們生活的地方,還有一些各地教區駐圣城的辦事處、招待所等等……

信徒們很多都是從各地趕來圣城準備參加慶祝典禮,他們興高采烈,喜氣洋洋:因為教皇已經頒下圣喻,偉大女神渡鴉12345將在這次慶典中降下自己的意志,親自為慶典道賀。距離上次神降,已經有二十多年了。下一次更是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也許很多信徒有生之年也只會趕上這一次了。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圣城此刻表面上一副歡樂的氣氛,暗地里卻是暗流涌動。數個派系的爭斗已經到了最后階段。

馬丁現在正在趕往公立第一神學院的路上——第一公立神學院,真理教會培養精銳神職人員的最高學府。它的課程包括且不限于

神學系——研究并負責解讀圣經。

哲學系——探究信徒與真神之間的聯系,尋求祈福儀式等。

武道系——為異端裁判所和神殿騎士團培養后備力量。

神術系——教導學生如何使用神術。

其中,武道系為第二大學院,現任教皇就是當年武道系的畢業生。而武道學院院門上更是由女神大人現身,親自寫下祝福之語: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短短八個字,道盡武道系之真諦……

“兩天后就是慶典的日子了,今天必須要給他們一個交代了”馬丁的表情很是嚴肅,他的眉頭緊皺,仿佛內心正在激烈斗爭著,“雙方人馬都在逼我擺明立場,今天估計是躲不過去了。”

馬丁寧愿這段路永遠也走不完,這樣就不用面對第一公立神學院中兩個最大派系的逼迫。但路總有走完的時候,不多時他已經來到了神學院的門口。

大門兩邊寫著渡鴉12345神教的箴言,也是真理教會圣經扉頁上的哪句話:

“反正不要錢,多歲信一點。”

落款是:部分時間都偉大光明正確的女神渡鴉12345……

在心中默默念誦了數遍箴言,仿佛被真神賜福一樣,馬丁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剛才那么糾結了。

“不管那么多了,大不了扔鞋子隨便挑一方加入”勇氣大增的馬丁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剛剛走入大門,馬丁就看到兩伙人氣勢洶洶的向他走來。

“馬丁,還有兩天就是慶典了。你到底想好了沒有。”說話的是霍華德,他是艾爾伯教授的學生。

“對,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答復。到底是加入我們,還是——”這是莉莉安,瓦德爾教授的高徒。

這兩位教授各自帶領一個科研小組,分別研究一項重要的神學方面的的課題。同行是冤家,二位教授雖然私交極好,但是在學術上卻是各不相讓。都利用各種機會打擊對方,以增加自己派系在學院的話語權,以及經費分配。

“喂喂喂,莉莉安學姐,不要這樣逼迫馬丁學長好不好”霍華德身旁一個臉上有著幾點雀斑,仿佛鄰家男孩似的男生開口道,“讓馬丁學長自己做選擇,你不要仗勢欺人好吧”

“哼,亞當。這是我們學院的事,跟你沒關系。”莉莉安重重的哼了一聲,“身為神術學院的你,干嘛跑到我們學院來,還跟在霍華德身后吶喊助威,搖尾乞憐。簡直不知羞恥。”

“對啊,我是不知羞恥。”神術學院的亞當面對莉莉安的斥責仿佛毫不畏懼,“有羞恥心的早就換其他專業了,難道莉莉安學姐你健忘癥發作了?”

霍華德一群人轟然大笑,莉莉安雖然惱怒卻也無可反駁,畢竟亞當說的是實話,有羞恥心的真的無法在神術學院待的太久——畢竟奮斗在傳教第一線上,高喊著“干別慫”(天神勇氣)、“干你蛋事”(神圣干涉)、“老娘最高”(禮贊術)、“孫賊別跑”(律令禁錮)之類的人無一不是信仰堅定、死皮賴臉的狂熱信徒。

起碼莉莉安自己做不到……

“馬丁,還是你拿主意。”莉莉安不再與亞當糾纏不休,轉回正題,“瓦德爾教授非常看好你的天份,在他的悉心教導下,你一定會大放光彩的。”

“還是這老一套的說法,你們就不能換點新詞嗎”霍華德懶洋洋的,仿佛并不把莉莉安放在眼里,“馬丁,艾爾伯教授也非常看好你的天賦,只要你成為他的學生,他一定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加入我們紅燒牛肉小組吧,美好的未來在等著你。”霍華德繼續誘惑著馬丁。

“我們老壇酸菜小組絕不比他們那個差,瓦德爾教授說了,只要你肯加入他的研究小組,他就把圣歷一百周年慶祝典禮發行的限量版三叉戟神杖給你開開眼。”莉莉安繼續加大籌碼

是的,霍華德的教授艾爾伯帶領的小組是研究紅燒牛肉面各種做法的;莉莉安的教授瓦德爾則是研究老壇酸菜的……

他們是廚師學院的,馬丁也是……

瓦拉萊納第一公立神學院,廚師系是神學院的第一大學院……是的,你沒有看錯,第一大院系確實是廚師系。

在一百多年前,瓦拉萊納文明遭遇了一場恒星級別的末日災難。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真神渡鴉12345顯出真身,為他們平息了這場可以引發生物滅絕的大災難。

雖然渡鴉12345并沒有要求瓦拉萊納人信奉自己,但是見識了真神力量的偉大后,還是有很多的人變成了真神的信徒,并成立了真理教會。

在真理教會成立之初,信徒們還沒有研究出與真神聯系的正確方法。雖然他們非常虔誠,經常在女神的神像面前徹夜祈禱,卻往往只得到了“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之類的回答……

這一切,在數年后的一次偶然事件中被改寫了。

當時是一個晚上,教皇在祈禱完畢后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吃完飯……他祈禱的時候太過虔誠,以至于忘記了時間。由于已經是深夜了,教皇就隨便泡了一碗泡面準備充當晚飯。在吃泡面的同時,嚴于律己的教皇冕下仍然在心中默誦真神的神名,尋找著與真神聯系的方法。

令人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與偉大的女神渡鴉12345的聯系被接通,女神降下了神言:

“WC,你吃的這泡面聞起來味道不錯啊。”

是的,無數信徒日夜祈禱都沒有做到的事,被教皇做到了,工具就是那碗泡面——泡面的香氣加上真神的神名就是與渡鴉12345聯系方式。

本來渡鴉12345可以不回應或者使用自動應答的,但是哪天她剛剛述職回來,還沒吃飯。聞著泡面的味兒就連接上了……

自此,與真神的聯系方式被寫入了真理教會的圣經之中。于是,研究泡面各種口味的廚師學院應運而生。并成為后來建立的神學院的第一大院系,以至于八位樞機主教中有五人是出自于廚師系。

經過不斷的探索,信徒們發現,以紅燒牛肉和老壇酸菜為媒介,祈禱的成功率最高。因此能領導這兩個課題研究小組的教授也是水漲船高,學生們也以能加入這兩個研究小組為榮。

兩個小組之間也存在著斗爭,爭話語權、經費、生源。每個有廚師天賦的學生幾乎都被他們所招攬。以至于出現了現在這樣,兩伙人搶奪一個優秀學生的場面出來。

據消息靈通人士透露,現任教皇出身與武道系就是因為這兩個派系爭奪未果的情況下,妥協的結果……

在雙方人馬槍林彈雨般的狂轟濫炸之下,馬丁仿佛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隨風飄零。他剛剛積攢的那點勇氣也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我可不可以說句話”弱小,可憐,無助的馬丁弱弱的舉起了手。兩波人馬齊齊的看向了他。

“可以,但是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答復。”彪悍的莉莉安瞟了一眼對面的霍華德,“你是選擇我,還是選擇霍華德。”

“噗!”

“噗!”

“學姐,你這樣說會被人誤會的”莉莉安身后的一個女孩捅了捅她。

“還以為是在爭奪一個有天賦的學生,原來是這種狗血的三角戀。”這是在外面圍觀的吃瓜群主A君。

“這么大逆不道,喪盡天良的事,居然發生在我們學校里,這簡直是太刺/激了。”……吃瓜群眾B君。

看著周圍一片竊竊私語,莉莉安的臉上也宛如發燒一般。

“莉莉安,你這是咋了?”霍華德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擊對手的機會,哪怕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讓人給煮啦?”

正在莉莉安準備反唇相譏時,教皇宮方向傳來了巨鐘被敲響的聲音,綿遠悠長的聲音打斷了學生們的爭吵。

“咣……”以下省略一百二十二“咣”

“圣鐘敲響了一百二十三下,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剛剛還在爭論的眾人嚇了一跳。

教皇宮圣鐘,在女神節日——也就是一百多年前渡鴉顯身那一天,才會敲響一百二十三下。其他時候,也只有在教皇選舉換屆、真理教會慶祝典禮上才會敲響九十九下。

至于上次圣鐘被敲響一百二十下,還是二十三年前,真理教會成立一百周年,偉大的女神神降,為教會賜福的那一次……

“難道……女神降臨了?”這是所有人的心聲,“可是距離慶典還有兩天啊??”

把疑問埋在心里,眾人顧不上爭論,趕忙整理衣裝,然后迅速趕往教皇宮區的廣場。路上遇到了不少同樣聽到鐘聲,中斷了課程趕往教皇宮的新生們。

馬丁等人趕到廣場的時候,這里已經是人山人海。不敢怠慢,學生們迅速列隊,排成了一個方陣。而在一旁,則是老師們的隊伍。此時此刻,沒有什么學生、老師之分,只有真理教會的信徒一個身份。

教皇宮的大門打開了,魚貫而出的神殿武士們手持宗教武器三叉戟分列左右兩邊,然后是十六位紅衣主教、八位樞機主教。最后則是真理教會的教皇愛德華三世。

與馬丁印象里不同的是,平日里不茍言笑、威嚴的教皇冕下此時微微佝僂著腰,并側著身子仿佛在為人帶路一般。臉上則笑的好像一個二百多歲的孩子一樣……

能讓真理教會教皇為其側身相迎的,也就只有哪位真神——渡鴉12345了。

果然,一名女性跟在愛德華三世的身后,走出了教皇宮的大門。這名女子有著一頭銀白色的長發,身上穿著一件很奇怪的衣服,像是黑色的長袍,又有點像改良過的風衣,雖然樣式不太常見,穿在對方身上卻出奇的合適,平白為對方帶來一種神秘的氣質。

馬丁知道,這就真理教會所信奉的女神渡鴉12345了。廣場上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眾人好似約定好了一般,齊齊的下跪,將額頭貼在手背上。

神術學院的見習牧師深深的彎下了腰;和武道學院的見習武士們則單膝跪地,右手撫胸,向女神低頭行禮。

“很高興又見到了你們,”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傳遍了整個廣場,不管遠近的每個信徒都聽到了這個聲音,“我的孩子們。”

短短的兩句話,卻讓跪伏在地的信徒們聽到的母親的呢喃,一股孺慕之情油然而生。仿佛對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真神,而是自己美麗、溫柔的母親。

女神身旁的愛德華三世更加恭謹的彎了彎腰:

“主啊,這些都是虔誠的信徒,他們在此恭迎您的到來。”

“是的,我能聽到他們的心聲,都是好孩子。”渡鴉12345笑了笑,又小聲的低估了幾句“在數據總網下載的這個語音包還真有效果嘿”

“主,您在對我們做出指示嗎?”教皇沒有聽懂,只是覺得非常之深奧。

“咳咳,沒什么。”自知失言的渡鴉12345趕忙轉移話題,“小愛德華,二十多年過去了,你又老了一些了。”

“承蒙我主關懷,”教皇感動的像個孩子,“您忠誠的仆人還能繼續為您效勞。”

“那你也要注意一點身體,別老動不動就彎腰了”12345抬了抬手,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扶起了教皇,隨之而來的是他的身上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我幫你把腰間盤突出治好了,還有治好了你的骨刺增生。”

說完,渡鴉12345豎起一根手指。一個充滿神圣力量的光球在上面匯聚。

“啪”光球仿佛破碎的氣球一樣炸開,廣場上的信徒們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注入自己的身體。然后就發現平日里的一些病痛都消失不見了。腰不酸,腿也不疼了……

“感謝偉大女神的賜福”數萬的信徒又一次跪伏下去,贊美著他們的真神。

渡鴉12345滿意的點了點頭:

“今天,是真理教會成立一百二十三周年的日子。我來看看我的孩子們,看到你們生活的很幸福,這就足夠了。額……愛德華,你這表情是怎么回事?”渡鴉12345看到身旁的愛德華臉上的表情扭曲的不成樣子。

“我主……”教皇的表情好似便秘一樣,他放低了聲音,“還有兩天,才是成立周年慶典。”

“是么?”渡鴉12345一拍腦門,“我就說我現身的時候,為什么你們那么意外是怎么回事。原來是我記錯時間了……”

“不不不,”老教皇慌得趕忙又彎下了腰,“無論什么時候,您虔誠的仆人都在恭候您的降臨。”

“好了,好了。是我的問題,我沒有在責怪你們,”渡鴉12345嘟囔了兩句,“早知道昨天不喝酒了。”

女神說話好深奧……愛德華滿臉懵逼jpg.

既來之,則安之。又不能跟女神說,您來早了,回去歇著吧,過兩天再來。愛德華干脆通知下去,慶典提前舉行。

渡鴉12345走向廣場中心為她兩日后降臨搭建的神座,身穿色麻布袍的苦修士們手中拿著一種很寬闊的闊葉,將其鋪在神明即將踏上的道路上,而當隊伍走過之后,這些被踩過的闊葉還要被苦修士們收集起來,妥善地放在一個大筐里。而在苦修士隊伍后面,則是穿著灰白色長袍的女性信徒,這些女信徒手中托舉著一種很淺的盤子,盤子里盛著清澈的液體,根據隱隱約約飄來的香氣判斷,那應該是某種酒精飲料。

女神坐在神座上,唱詩班的少年信徒們在吟唱著稱贊真神的歌謠。信徒們排著長隊一次瞻仰神容。渡鴉12345面帶笑容(臨時加載的表情包),心里卻在嘀咕著:

“有點像炸彈仁他們哪里的某種習俗,上次他說的來著,就是忘記是什么習俗了……”

由于信徒眾多,整個瞻仰“遺容”的意識一直持續了兩天……

兩天后,返回了神界的渡鴉12345面帶微笑(再次申明,是加載的表情包)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立馬撲在臥室的床上,哀嚎不已。

“累死我了,”渡鴉12345在床上翻滾著,“下次說什么也不干這個了,累死個神啊。”

考慮了一會,渡鴉12345坐了起來。打了一個響指,半空中傳來一個男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后再撥。”

“炸彈仁,”渡鴉12345懶洋洋的,“別裝了,我知道這是你設置的彩鈴。”

“老板,您圣明”一個有點獻媚的聲音傳來,“您有什么吩咐?”

“我治下有個瓦拉萊納的真理教會正在舉行成立一百二十三年的周年慶典。”加載的表情包到期了,現在的渡鴉12345臉上滿是壞笑,“我臨時有事要回影子城一趟,你去幫我支應一下。”

“老板我……”

沒等郝仁說完,渡鴉12345就掛斷了通訊:

“做為老娘的教皇,你不‘去死’誰去?”

漂亮的大洋房里傳來一陣陣瘆人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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