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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風煙俱凈山寂寂,歸雁連連入舟涼(2)

  • 無心劍鋒
  • 夜七杯
  • 3103字
  • 2019-04-16 21:36:54

北嬴三十五年。七月十七。

吹了一整夜的狂風總算是稍作歇息,停了下來。

真是倒霉……

心中埋怨著,小道士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

唰唰——

掃把劃過地面,將散落一地的樹葉花瓣清掃干凈。

“可真是苦了你了。”

小道士嘆了口氣,摸了摸院落中那顆被狂風吹斷了樹枝的柳樹。

“青陽,元初在哪里?”

一個頗為威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青陽回身一看,趕忙一禮。

“回重光師叔祖,元初師叔去后山了?!?

重光微微皺眉,剛想走,似乎卻又是想起了什么,對著青陽問道。

“觀中其他弟子呢?怎么讓你來做這些瑣碎的事情?!?

青陽笑著摸了摸后腦勺。

“昨夜風實在是有些大了,觀中好多房舍都被掀翻了屋頂,其他師弟們都去忙著修補屋頂了。反正還沒到做功課的時候,我看這滿地樹葉也沒有人掃,也不想閑著?!?

“哦,對了,重光師叔祖找元初師叔可是有什么要事?要不我也來幫忙吧。”

重光目光微凌。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就行了。嗯……”

“你也不要在這里打掃了,先去召集觀中弟子,讓他們手中事情先停一停,半個時辰之后來大殿前面集合,掌門有話要說?!?

青陽一愣,再看重光那滿面的愁緒,到了嘴邊的話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去吧?!?

……

天元門后山,司云崖。

斜倚著山峰的一片空地上,一株巨大的扶蘇樹深深的扎根在山邊。

正值清晨,吹了一夜的狂風將天上吹得一片云彩也沒有。

天空碧藍無云,旭日初升,片片紫霞從山的一頭露出半個臉。一片一片輕薄如紗的霧氣彌漫在山間,襯托得此地仿若一片人間仙境。

扶蘇樹上,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子靜靜的靠坐在樹干上,沉沉的睡著。

倒八字的兩撇濃眉,眉間一點赤紅朱砂,微微顫動著的眼皮之下,兩瓣輕薄的嘴唇。

他頭發隨意的扎在腦后,頭上頂著漆黑的道巾。寬大單薄的道袍下,籠罩著那同樣單薄的身子。

幾只麻雀蹦蹦跳跳,在男子身上跳來跳去,完全沒有怕生的意思。

約摸是累了,四五只麻雀干脆立在男子的肩頭上,微微瞇著眼睛,也睡著了。

一呼,一吸。

男子沉沉的睡著,臉上掛著笑意。

他仿佛融入了這顆樹,和樹成為了一體。

“元初?”

樹下傳來重光的聲音。

元初睫毛微微顫動,略帶迷糊的睜開了眼睛。

“是重光師叔啊……”

元初笑著,伸了個懶腰。幾只麻雀也被元初的動作驚醒了,可奇怪的是,他們并沒有立馬飛走,反倒是一副好奇的樣子,圍繞著元初的肩膀跳上跳下的。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你們也去吧~”

微微笑著,元初伸出一根手指,任由一只麻雀抓在他的手上。

他輕輕撫摸幾下麻雀的腦袋,瞇眼笑道。

“去吧~”

目送著幾只麻雀飛遠,元初收回心神,從樹上一躍而下,穩穩當當落在地上。

“元初,見過重光師叔。”

重光看著元初那寬大的道袍微微皺眉。

“怎么不選件合身一點的?”

元初摸著后腦勺,笑了笑。

“寬大一點的,穿著舒服。對了,重光師叔找我有什么事?”

重光點了點頭,示意道:“邊走邊說吧?!?

兩人一邊向著觀內走著,一邊說著。

“掌門要見你。”

“見我?我應該沒惹他老人家不高興吧……”

“還是說因為上次與丹心舍那小子論道輸了,掌門秋后算賬來了?”

重光嘆了口氣。

“不是,師兄他哪里是那種小氣的人。再說了,上次是你小子不想比吧,比贏了,你就要下山了?”

元初瞇著眼睛,撓了撓臉。

“也不算是吧,其實那小子挺厲害的,差點都快比得上我了。”

“唉,也就是你小子仗著掌門師兄疼愛,才敢這樣落我天元門的面子。換了其他弟子,哪個不想著怎么在這術之兩脈的論道里贏過玄脈,可唯獨你小子,上場陪那小子玩玩就和要命似得?!?

“師叔你可別這么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人頭地那種事不適合我,我呢,就想在這天元門待著,哪也不想去?!?

重光看了幾眼元初。

“可你終歸是要繼承掌門的位置的。”

元初連連擺手。

“別,別,千萬別。我可不想當一輩子道士。不瞞師叔你說,小子沒那么大想法,不去想什么縱橫江湖,不去想什么掌門之位,我就想著在這天元門待著,好好看看道經,鉆研鉆研術法。然后有朝一日,不想當道士了,又或者厭煩這種生活了,我就下山還俗,然后去找個漂亮媳婦。”

“等老了呢,我就整天種種田,放放牛,豈不是比當什么天元門掌門好得多了?!?

重光嘆了口氣。

“你爹要來了?!?

元初頓時立在了原地。

“他不好好在他皇宮里待著,跑這荒山野嶺的來干嘛?”

“誰知道呢……”

重光面容憂慮。

“可是,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元初微微一笑。

“重光師叔不必多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難不成我那父皇還能滅了天元門不成?”

“那倒不至于,想當初陛下統一武林之時,也是我天元門帶頭將全觀境況悉數在朝廷登基入冊,陛下再如何也得看在這事上留上幾分薄面?!?

“雖然近年來陛下一直在清剿亡國遺臣和拒不入冊的武林門派,可再怎么樣也不至于拿天元門開刀。若是如此。豈不今天下一眾投誠的武林門派心寒?”

“可……情況雖然沒有壞到那種地步,倒也實數不容樂觀啊。”

元初微微側目。

“師叔此話怎講?”

重光看了看不遠處的道觀大殿,目光憂慮。

“山上消息閉塞,你又是那種從不下山的性格,此事不知也實數正常?!?

“年初之時,陛下冊封二皇子嬴亥為廣陽王,同時也將皇長子嬴羽立為太子……”重光說著,側眼看了看元初,待看到他根本沒有絲毫在意的時候才繼續道:“而這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個時候,宮里傳出消息,陛下身染重疾……”

元初一怔。

“身染重疾,不去遍布天下尋找明醫救治,來我天元門作甚?”

重光言簡意賅。

“觀中有一秘術,喚,曇花一現”

“可,逆天改命?!?

……

“重清師兄,元初帶到了。”玉虛宮前,重光恭敬的對著端坐在殿前的重清說道。

“嗯,知道了?!?

聞言,老天師睜開了眼睛。

“弟子元初,見過重清掌門?!?

重清擺擺手,示意知曉了。他望著看臺下,熙熙攘攘數百弟子,立起了身子。

“今日召集爾等前來,唯有一事?!?

數百雙眼睛直直的盯著那大殿前仙風道骨的身影,靜待著下文。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吾等修道之人,一心修道,不問凡事,皆因凡塵俗世,乃一切因果輪回之地。”

“然,凡事有因必有果,若不結因果,則吾等修為寸步難行?!?

“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十五年前,天下一統,嬴政清剿武林,迫于壓力,也為了我天元門的道統,我,天元門掌門,重清,第一個率天元門投誠朝廷,以避其禍?!?

“然,天元門雖避其禍,卻也成了眾矢之的,更是與天下結下了大因果?!?

“現今,因果也到了該了結的時候?!?

沒有慷慨激昂,也沒有什么悲天憫人。

重清面容平緩,一字一句的向著底下的一眾弟子解釋著一切。

“爾等多數只為習得幾分武藝,強身健體,在我天元門也只是記名弟子,萬萬不該受此因果。”

“至此,天元門,將一眾記名弟子除名,今后,爾等與我天元門,再無半點瓜葛?!?

“還俗之后,爾等切勿疏松了一身武藝,卻也不可行欺男霸女,偷雞摸狗之事,若有犯者,便是天涯海角,爾等也不得安生?!?

看臺底下,靜悄悄的一片,所有人愕然的看著老天師平緩的面容,說不出話來。

立于老天師兩側的一眾嫡系弟子也是一臉愕然,滿臉的不可置信。

“可是,師傅……”

有人忍不住想要開口,可話還沒說幾句,便被老天師一揮手打斷了。

重清靜靜的看著看臺下這數百弟子,直視著這數百雙眼睛,輕聲笑了。

“爾等,下山去吧。”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走進了玉虛宮。

一眾嫡系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最終卻是只能咬牙嘆氣,一甩道袍跟著老天師走進了玉虛宮。

看臺下,數百記名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顯得茫然無措。

噗通~

一個身穿道袍的弟子當即咬著牙跪了下來。他輕輕將道袍除去,整齊的疊放在面前,上面壓著道巾。

“記名弟子,謝天源多謝天元門教授之恩,晚輩定將謹遵老天師之命!若有違背,謝某此生,修為不得存進半分!”

“記名弟子,云天樓……”

“記名弟子,萬中魁……”

“記名弟子,蘇河楠……”

一有人起頭,后面的所有人仿佛都知道了自己該做什么了。

一聲連著一聲,一聲應著一聲。

半響過后,殿門前已經空無一人。

偌大的殿門前,一整排堆疊得整整齊齊的道袍。

隨著清風搖曳。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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