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盼青衣書生歸,殺人帶刀不帶傘(3)
書名: 無心劍鋒作者名: 夜七杯本章字數: 2138字更新時間: 2018-10-02 08:00:00
“曉生,你納妾吧。”
十三娘猶豫著說道,卻是讓陳曉生一愣。
“我上輩子應該作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讓這老天爺罰我這一世也不能生得下一兒半女,我一個人受這折磨便也罷了,可你……”
“無妨。”
陳曉生伸出一指,攔住十三娘的話,搖了搖頭:“此事以后便不要再提了。”
“可我見到你對臨街那些小孩實在喜歡的緊……”十三娘說著,不由得有些委屈,聲音也低沉了下去。
“踏馬江湖也好,歸隱山林也罷,兩人便足矣。”陳曉生目光灼灼,其間深情難言。
正在兩人你儂我儂之時。
房間內一抹雪白的身影飛撲而來,眨眼間便趴在了陳曉生的腿上。
雪白的狐貍生的俊美至極,厚重光滑的皮毛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有人經常梳理。
白狐伸頭輕輕蹭了蹭陳曉生,惹得十三娘一陣嬌笑。
“你這小東西,平日里倒是吃喝不愁神俊的很!也就你能和我掙寵了。”十三娘輕撫著白狐的皮毛打趣笑道。
白狐享受著十三娘的撫摸,又蹭了蹭陳曉生的衣衫,配合著叫了幾聲,似是得意。
要說這白狐來由也是一段境遇。
早些年兩人游歷之時,恰逢大雪封山,無奈只能于深山之中尋得一處避雪洞穴。大雪一連幾日,干糧所剩不多之時陳曉生外出打獵,就遇上了這一尾白狐。那時白狐可沒有現在這般神俊,反而生的無比凄慘。
都差點餓死在深山里,能不凄慘嗎?!
游歷江湖近十載,陳曉生也曾遇到許多奇人異事,但這等事卻還是頭一遭。
當時只見那餓的只剩皮包骨的白狐看見陳曉生,強打著最后的力氣在雪地中爬了起來,艱難的對著陳曉生拜了三拜,隨后便徹底癱在了雪地里,儼然一副活不成的樣子。
當時也是運氣好,陳曉生獵到一頭雪鹿,再者看這皮包骨的白狐渾身上下也沒幾兩肉狐皮也不堪入目,尤其還是這白狐對著自己拜了三拜,才讓陳曉生打消了取這狐皮取暖的念頭。
后面瞧著這白狐可憐,陳曉生拎著獵來的雪鹿和快死的白狐回了洞穴,和十三娘講述了一通這白狐的神異。包袱中還有之前剩下的一些便于攜帶的牛肉干,十三娘但也不吝嗇,通通喂給了這白狐。
吃完牛肉干,白狐卻又對著烤熟的鹿肉垂涎三尺。但不得不說,雖是垂涎,白狐卻一點也不逾越,陳曉生看著這白狐實在是稱心,笑罵著又切下一大塊熟鹿肉分給白狐。吃飽喝足的白狐對著兩人一頓跪拜,讓兩人一陣好笑。
就此一別之后,又過幾日,雪停。兩人臨近出山,目力驚人的十三娘遠遠的就看見了那仿佛和飛雪融為一體的白狐。
白狐飛奔而至,嘴里還叼著一只不太肥碩的野雞。
似是有些羞愧,白狐撇過頭去,卻還是將野雞放在了兩人面前。
一來二去,最終這白狐卻是一直跟著兩人,不離不棄。
“你這小東西,倒是懂得感恩,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討喜多了。”十三娘笑道,顯然是想起了初遇著白狐之時的情景。
兩人,一狐。
不知走過了多少山川,跨越了多少江河,經歷了多少人和事,最終相依為伴的,還是這兩人一狐而已。
……
黑夜中,窗外一抹黑影一閃而逝,一柄閃著寒光的飛鏢夾著信件釘在床頭上。
十三娘面色森寒,顯然是動了怒火!
“這些人,真當我梅花十三是浪得虛名?!真當我們紅袖天香是被江湖吹捧出來的?!”
陳曉生卻是冷靜的可怕,他將飛鏢和書信一同取下,細細端詳飛鏢片刻后,才將飛鏢釘著的書信打開。
子時,演武場——肆十三
十三娘將頭從背后伸了過來,一眼就看了個明白。
“肆十三?江湖上有這么一號人嗎?”十三娘眉頭緊皺著,顯然是想不起江湖上有哪個有名有姓的叫肆十三,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出個什么。
“哼!現在連一些阿貓阿狗都敢跳出來丟人現眼了?還是說我們淡出江湖已經太久,久到江湖上已經忘了我們‘紅袖添香’的大名?!”十三娘氣憤的說道。
陳曉生沉默片刻:“……可能,紅袖添香并不是個會讓別人害怕的名字?”
“……!”
十三娘一臉羞憤的盯著陳曉生。
“去幫我把劍拿來。”
玩笑歸玩笑,正經事上十三娘卻是不含糊,陳曉生說罷,十三娘便從一旁的地板上打開一個暗格,然后從中取出了一把被絲綢布匹層層包裹的劍鞘。
陳曉生接過十三娘遞來的絲綢,內力灌注之下,絲綢紛紛承受不住這龐大的內力,碎裂一地。
木質劍鞘異常古樸,絲毫沒有兵器該有的殺氣和煞氣。
窗外大雨漸停,估摸著時候快到了,陳曉生看了一眼十三娘,道:“等我回來。”
“帶把傘,省的萬一又下雨。”
十三娘從一旁抽出一把油紙傘,作勢遞給陳曉生。
“殺人便殺人,帶刀就行了,帶什么傘?”陳曉生笑了笑,扭頭便從窗口一躍而下。
十三娘面色如常,遞傘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微風襲過,讓室內的蠟燭一陣搖擺。
十三娘來到窗前。
大雨已停,只有細微雨滴還不自覺的從天空低落,期望著打濕行人幾許衣衫。
“唉……”
十三娘輕嘆一聲,卻是有些憂慮。
自打兩人退隱江湖,已近十載。
這些年來,便時常有仇家找上門來,小魚小蝦有,高手也有,但從來沒有哪一次能夠讓自家那書生把下定決心封存的劍鋒給重新取出來。
哪怕是當年面對那武評第十的顧南北,自家那書生同樣是沒有出劍。
還有今日那李瘸子身死之時道出的西蜀身份,更是讓十三娘心中憂慮加重幾分。
西蜀……
十三娘再次嘆了口氣。雖然不明白自家那書生為什么沒有和自己說起過他哪里和西蜀的人有過什么恩怨,但她卻也沒有去問。
她對自家那書生,從來都是言聽計從,他說,她便聽,他不說,她便不聽。
自家那書生臂膀在她看來就是最孔武的,哪管他洪水滔天,哪管他天塌地陷,他都會護她周全的。
想到這里,十三娘不由得噗嗤一聲,眉目含笑。
街雨細樓臺,浮屠當幾聲。
殺人便殺人,帶什么傘?
今夜,當真是個殺人的好時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