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接到了喜報可是慌了手腳?他們逼他上京趕考,其實就是想拆散他們。原以為讓他倆分開,會人走茶涼、慢慢淡忘,兒子在京里或許能看上別的姑娘,也或許他高中之后會有官宦人家女兒看上他也不一定?恩師、上司的話他還敢不聽?……那樣的話,他們就不必再費心勞神去為那個賣唱女發愁了!
可令他們萬沒想到,縣衙傳來的捷報中,頭一句就讓他們趕緊張羅婚事,狀元郎回家就要跟那個曲藍芝成親了!自己這邊先前也替他允了一門婚事,還是撫臺大人的千金,這要是處理不好,可是要毀了兒子的錦繡前程的?……這可怎么辦?……
老兩口想了一天一夜,決定還是先把曲藍芝接到家里來,于是差人去了曲藍之的家。
“我家老爺夫人說了:貧寒人家,哪有銀子賣像樣的嫁妝?我家公子現在是狀元郎了!還費那銀子置辦好嫁妝干什么?結親就是一家人,干脆讓少夫人先來我家,他們家給你連同嫁妝一塊兒辦了!”來說媒的巧言糊弄說。
曲藍芝父母被她怎么一說,頓失顏面。是啊!看他家下人的穿著,就非我們能穿得起的?跑江湖賣藝除了受人家臉色也掙不了幾個錢,還大多都花在轉途與場費上了,著實是陪不起像樣的嫁妝。可中下等的陪嫁、他們大戶人家又哪能瞧得上眼?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自己姑娘也算是有福氣,攀上這么好的人家?只要他們小兩口恩恩愛愛,她姑娘應該受不了多大的委屈的?……所以他父母只得低著頭默許了,心下卻很是高興。
所以這曲藍芝并沒有坐大紅花轎過門,而是一頂青衣小嬌抬進了路家。
這曲藍芝當時已感身子不適,故而并未拒絕。她覺得,只要陸遠智有情有義,她還在乎這些小節干什么?所以進門就操持家務、孝敬公婆。路遠智父母本來就不承認她這個兒媳,為了堵兒子的嘴,才把她接過來的,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里盡給她小鞋穿,完全當個下人來使喚,甚至是連個下人都不如。
曲藍芝也知道他父母在有意刁難她,所以每天都是小心翼翼,她原以為她能熬到路遠智歸來,到那時他們還能再為難她?所以她是化思念為動力,默默忍受。
可京城路途遙遠,回來一趟也需要不少時日。路遠智也覺得,這回自己功成名就了、父母總不會再反對他們的婚事了吧?所以也就放心地交給他們操辦了。
他父母也讓人回信,讓他放心在京城里玩玩,以后成家立業了就再沒得時間在隨意外面玩耍了,家里的一切叫他都無需他掛心。
路遠智原以為這是父母在寵愛他,所以很是開心。以前他也是只管讀書繪畫,從來不問家中瑣事,他原以為父母籌辦婚禮需要些時日,曲家置辦嫁妝也需要時間,不如就機去拜望一下故友與同僚。
他要給曲藍芝一個驚喜,免得在家干等熬煞人!父母就他這么一個兒子,肯定會幫他辦得妥妥當當的。所以路遠智一路上還美美地想著,邊同故友酒酌詩云邊游覽水光山色,柳蔭疊翠,所以回來得更加晚了些。他哪知:‘深情厚意雖無價,哪堪惡意磨佳人?’
終于有一天,路遠智父母派下人通知曲藍芝去堂前待客,說是來了貴客。
曲藍芝一聽大喜,以為自己終于熬出頭了!她趕緊打扮了一番、快步來到堂前。
只見堂前茶幾旁坐著個穿著華麗的夫人,公婆一旁維諾陪笑。她旁邊還坐著個年輕女子,也是珠光寶氣,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樣子。
曲藍芝也不敢怠慢,快步上前行禮。
那夫人瞟了她一眼問:“她是誰?”
她公婆趕忙起身應道:“這是我府上新來的丫頭。”
曲藍芝聞言一怔。
“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給尚書夫人和未來少奶奶沏茶?”管家在她身后小聲提醒。
曲藍芝聽了,兩行珠淚一瀉而下:少奶奶?……怪不得陸遠智遲遲不歸、還讓他父母如此待我?原來是早就攀上高枝了?他們這是要逼我自動退婚么?既然他們如此無情,我又何苦如此低聲下氣?……曲藍芝想到此,不由怒火萬丈,抓下頭花、狠狠地摜在地上:“你們欺人太甚了!……”
管家見狀,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拖了下去。
“怎么回事?”堂上夫人驚問。
“這小丫頭一直侍奉遠兒,想必是心懷不軌了!夫人在此陪親家說說話,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他父親趕忙起身出來。
“你想干什么?叫你去、是想跟她們商討一下遠智納妾的事,你這是什么態度?人家可是尚書府的千斤?你想毀了遠智的前程嗎?”他父親兇巴巴地對她說。
納妾?原來遠智早就和她定親了?他是既不想負我、也不敢悔婚,所以才來了這么一出的?……路遠智,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雖然不是仕么大家閨秀,卻也是要強之女,怎可與人同侍一夫?……但是不管怎么說,路遠智對我還是真心實意的,她又怎會去毀了他的前程?……曲藍芝想到此,強忍悲傷淡淡地說:“我明白了!你告訴遠智一聲,就說我決不會阻擋他的前程的,我這就回娘家去!”
“噯噯!你回去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呀?”他父親趕忙攔住她,“我們這也是為你好哇!”
是啊!高高興興地嫁過來,就這樣回去又如何跟父母交代?親朋鄰里又如何看我?……曲藍芝是何等的絕望?她摸摸玉墜,心如死灰:“那容我再想想……我累了!先告退了!”她凄婉地說完,落寞地走了。
娘家她不能回,婆家又是這般,郎君又是如此自私懦弱,連見面解釋都不敢?他日后還怎么敢這這個家里庇護我?怪只怪自己那時太沖動、太相信他了!現在后悔還有用嗎?……公婆都是這般待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尚書千金又怎會善待于我?我又豈能永遠忍受他們的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