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熱泉乃天然成泉,實屬妙哉,你還未曾試過吧?”
“嗯,我聽茹莘說了,打算待會兒去泡溫泉。”
“‘溫泉’?這名字有趣,走,這就去。”鄭忽拉著九翅往回走。
“不不不,這使不得。”九翅被鄭忽的舉動嚇到了。
“哈哈哈,那里有兩個池子,中間有竹簾隔開,我可是什么也看不見。”
“當真?”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那倒是,太子殿下向來一言九鼎,乃真君子。”九翅夸起人來也是不遺余力,鄭忽不屑的一笑,轉身離開更衣去也。
茹莘早就備好衣物,幫小姐更衣。
“太子殿下那邊可有人伺候。”
“自然是有的,鯰兒跟了公子十幾年了,每次來靜園,鯰兒都會跟來。”
“這里都誰來過?”
“除了太子太子妃,茹莘還未見第三個人來過此地。”
“太子妃常來嗎?”九翅心里咯噔一下,她竟然傻乎乎的以為太子妃不知道這個地方。
“來過一次,還是剛嫁到鄭國的時候,之后再沒來過。”
“你一直在此?”
“茹莘跟隨太子殿下多年,多半在宮中。”
茹莘欲替九翅除下內衣,被九翅制止了,“我就穿著這個吧。”
“小姐不如換上這件絲帛寢衣下水?”
“也好,還是茹莘疼我。”茹莘甜甜一笑,替九翅換上輕薄柔軟的寢衣,走出內堂,外面是青石路面,石頭之間的小草冒尖,踩在腳底十分松軟。
前面果然如鄭忽所言,有兩個池子,熱氣從水面冒出,在燭光中如仙氣渺渺。
“來了?”那熟悉的低沉有磁性的男聲從竹簾的那邊傳來。
“嗯,太子殿下。”九翅答應著,走進池中坐下。
溫暖的池水有股淡淡的硫磺味兒,上面的花瓣,淡淡的香氣十分好聞,九翅被這溫暖的泉水包裹著,熱氣慢慢的蒸騰,九翅仰頭看著蒸汽的方向,卻終究覓不見它的影蹤。
“誰在彈古箏?這么好聽。”遠處傳來如天籟般悠揚的的琴聲。
“鄭都有名的樂師藺如蘭,靜園偏僻,恐你悶著,有如蘭陪著你,也好解個悶。”
“啊?怕我悶著特別請個樂師?做太子的朋友規格還真高。”九翅心里叨叨著十分意外,也心存感激。“太子有心,太子待九翅如此之好,九翅實在愧不敢當。”
“你九翅當得起的遠遠不止這些,對了,雖然我的人都十分可靠,但從今日起,你還是改個名吧,叫九兒可好?”
“好。”九翅點點頭,悲從中起,終究是要隱姓埋名歸隱山林了嗎?
“九兒?”
“我可以過來嗎?”
“不能。”
“.......你是唯一一個拒絕我的人。”
九翅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輕聲的說:“我只是唯一一個不敢愛你的人。”
可惜的是,這句表白對方卻完全聽不見。
“九兒,父君過幾日大壽,我這幾日都要在宮中,不能過來陪你。”
“嗯,太子殿下不用顧忌九兒,九兒自會照顧好自己。太子殿下的父君可是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什么‘克段于鄢’,‘不到黃泉永不相見’,‘其樂融融’.......好多經典故事都會流傳千古呢。”
“這些事你都怎么知道的?“
”哈,據我所知,古史記錄有兩種方式,一是經,一是傳,所謂經乃是官方記錄,而傳嘛,就是口口相傳民間傳說,卻往往比比官方記錄更活靈活現。所以啊,自古以來,雖無權利制衡,后世的評說卻能對高高在上的君王起到很重要的監督作用,你說是不是?“
”以后這些話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及,議論君王都是大逆不道之罪。“
”九兒明白,九兒再也不敢了。“
“太子殿下,陳謙說有要事稟報。”不遠處傳來鯰兒的聲音。
”讓他在外面候著。“
“九兒,到這里來。”九翅循著鄭忽的聲音,靠近了珠簾的邊緣,“你把手伸過來。”
九翅猶豫了一下,聽話的將手伸過去,被鄭忽輕輕的握住,頓時如同一股電流讓九翅心跳加速,“這塊玉佩你隨身帶著,如有要緊事,讓鯰兒拿著這塊玉佩去找我,哪怕我在天涯海角。”
“嗯。”九翅輕輕的點頭,握住玉佩的手,卻沒有急著收回來,她那么眷戀鄭忽手心的溫度........
“九兒,你先回去,這么晚陳謙急著尋我,必有要事。九兒你記住,我雖在江湖,很多事情早已由不得自己,可自打我遇到你的那一刻,你已經帶走我一半的心,原諒我還有一半是江山社稷父母兄弟妻兒........“
九翅談過戀愛,聽過情話,如今這樣簡單真實無奈的表白,竟讓九翅熱淚兩行,九翅緊緊回握住鄭忽的手,慢慢松開,從池中起身,回到內堂。
九翅躺在床上,看著手里的方形玉佩,通體透亮,正面中下部琢一獸面紋,大眼、寬鼻,眉上彎。獸面兩側飾有對稱的麒麟,背面光素無紋,上端鉆一小孔,五彩絲線打成福形的絳子。九翅越看越喜歡,這獸面竟有幾分像三星堆的銅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