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身輕如燕,不像個老人,飄飄之中以手臂碰了下莫勝的拳頭,便見如洪水猛獸般的拳就被蕩開。
右手不止地探向譚悅,跟莫勝錯身而過,左掌拍在后者肩頭。
燈光下,莫勝的臉剎那蒼白腮幫子鼓了鼓,似要吐出血來,卻又被他給咽下。
中心不穩,雙腳噔噔中直往后退,莫勝的半邊身子明眼可見地顫抖。
眼見福伯成爪的手就要扣住譚悅,莫悔適時出現。
“老匹夫,納命來……”
張海心神凝重,不再靜默原地,忍痛點動腳尖忽如獵豹般飛奔向前,額頭溢出的冷汗如珠子般掉落。
莫龍被阻,莫勝不敵,莫悔怕是也就一個照面就的敗下陣來,張海再不出手,譚悅就成人階下之囚了。
眼眸冷光凌冽中還夾著凝重,但那瞳孔之上卻跳動著火焰,骨子里爆發出面對強者的戰意。
“莫氏都已衰亡,幾條咸魚還能翻起浪花?滾。”
福伯冷笑,陰鷙的眼泛著如毒蛇般的冷芒。
瞬息,莫悔跟人交上手。
出招,無可退避。
強者相遇,招招便都能決出勝負。
兩拳對轟中,莫悔矮小精瘦的身體如斷線風箏,向后倒飛而出,砸在路燈桿之上,砰地一聲,瘆白的臉在光線里略顯哀涼,嘴角都有血溢出。
張海趁此空檔出現在譚悅身后,一把將她的手腕抓住猛地往后拽,同時舉拳轟出。
福伯變爪為拳,迎擊而來。
嘭地一聲宛若驚雷炸響,如山洪對巨浪,勁氣呼哧作響。
拳骨傳來疼痛,如被大鐵錘砸中,整條手臂都在震抖,張海往后退了兩步,撞在譚悅身上。
體內氣血在這對碰中好似都有了翻涌的跡象,張海忍不住的悶哼一聲,瞳孔劇烈收縮,碰撞之下便知對方究竟多強。
難怪莫家兄弟不是對手,看那福伯只后退了半步的樣,這至少堪比煉體巔峰。
福伯眼眸湛湛,褶皺的臉上露出詫異之色,“比那三個廢物強,但……還是不夠。”
張海頭也不回地叫譚悅退后,她輕嗯了聲退到一旁將莫悔扶起。
莫勝提醒張海小心,遂即低喝一聲,加入莫龍的戰團支援。
“老家伙少狂,夠不夠,你來試,看老子不打你滿地找牙。”
張海淡漠如水,看似說話如常,卻已調動了煉體修為,靈力于體內像風暴般游走。
福伯跨步而來,“年輕人太狂,不好,容易招惹殺身之禍,不過今日惹了我家少爺,也只能怪你倒霉,出門沒看黃歷。”
“老頭兒,你老了,肯定狂不起,我還年輕,若是不狂又怎叫年輕人?”
張海不動如山,動若洪水猛獸,雙腳捻動中發絲飛揚,衣袂卷動,抬手一指對準福伯眉心點去。
如針,鋒芒交雜著寒光。
“寒冰指……”
記憶里的煉體初級之術,在修仙界純屬爛大街的東西,有能力的人將之扔到邊上壓根瞧不起。
可在這里卻爆發了它該有的光輝,一指點去,似寒冰之尖,指尖靈力凝聚化作寒氣繚繞,一旦點在對方身上,寒氣入體之下必化作滔天風暴冰凍其血液。
“雕蟲小技。”
福伯一掌拍來,神色不屑,一副前輩高人的樣,看那眼神就瞧不起張海的出招。
嘴角勾勒詭譎,冷漠的弧度爬上臉頰,張海就要對方小覷,蓋因這些人壓根就不懂術之強,法之大。
接觸不到張海曾經所在的層次,這將是他立足之本,優勢所在。
指尖與蒼勁的手掌對碰,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和對轟,只見兩人忽然都不動了,對視中逐漸變了表情。
張海囂張,“狂,是年輕人的天性,囂張,是老子的本性,還不滾?”
福伯低哼,身體竟在張海的冷喝中踉蹌退去,一步一個顫抖,并不清晰的寒氣在其皮膚外表繚繞,迅速擴散。
昏暗路燈下,蒼老的身體就像冰融化般冒著霧氣,望之心驚。
路燈下的莫悔、打斗中的莫勝和莫龍,此刻都被張海這一手驚住。
這不是強,而是詭異……
張海立在原地并未追擊,不是不想,而是以他如今能力施展寒冰指消耗過大,幾乎耗費了渾身靈力。
短時間內無法再點出第二指……
“你……”
福伯顫抖中穩住身形,張嘴還沒出口就哇地吐出一口血,烏黑中冒寒氣,太過駭人,那面色更是蒼白如紙,像極了墳堆爬出來的死人。
那囂張的少年陰沉著臉走了過來,“福伯你是不是真老了,連幾個廢物都搞不定?”
有名大漢脫離戰圈,要來扶住福伯,卻被老家伙喝開,不許人碰。
碰他之人,皆會被寒氣所侵蝕。
少年點指張海,揚言要把他打跪下求饒,并指了指譚悅說要定這女人暖床了。
眸中冷光如電,張海深吸口氣,忽地緩慢往前邁步,“你有種就來試試……”
殺意幽寒,似要冰凍人心。
福伯大驚失色,忙低喝一聲攔在少年身前,并讓旁邊的大漢攔住少年,“此人高手,速帶少爺走。”
殊不知,此時此刻的張海說是強弩之末也不為過,可他卻不能讓對方察覺,就算撐也得強撐,否則今天絕逼完蛋。
福伯眼眸閃動,似也在衡量張海此刻的狀況。
“老匹夫,滾開。”
張海低吼中加快步伐,福伯此刻更拿捏不準了,咬牙之中只要抬起重如千斤的老邁雙腳。
還沒邁步,又是一口血從嘴里噴出。
張海囂張大笑,咬牙忍住疲憊,一個箭步沖到福伯面前,手掌為刀,呼咻之中狠狠砍下。
福伯身體搖晃,要躲,卻邁不動腳。
千鈞一發之際,異變橫生,張海頓覺一股幽香撲鼻,竟令他心神忽有恍惚,動作都停了一下。
譚悅在后驚呼,“小心……”
張海來不及偏頭去看,卻覺側面勁風扎臉,心頭暗驚之下捻步收掌迅速后退。
下一瞬,一支銀針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劃過,寒光在眼前乍現,差點就成了針下亡魂。
瑪德……
心底暗罵,后脊浸出冷汗,在鬼門關闖了一遭。
他后退兩步,同時偏頭望去,火氣蹭蹭往上冒,真想看看哪個混蛋出手就要他死,下那么狠的手。
不就一場因少年而起的鬧劇?至于整的跟深仇大恨似的要人性命?
張海自認跟這些混蛋毫無血海深仇,但此刻,他是真動了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