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人
- 帝姬威武
- 滿笙
- 2436字
- 2018-10-11 08:42:57
正走在御花園的小徑上,蕭清梧摸了摸耳朵,突然停住了腳。
她眉頭微皺,道,“湘靈,我的一只耳墜子掉了,可能是掉在剛才的亭子里了,你幫我回去找找吧。”
湘靈聞言有些猶豫,“可公主你一個人……”
她笑了笑,“沒事的,我就在前面的涼亭里等你。”
“好吧,”湘靈點點頭,“那公主就在前面涼亭里休息會兒,奴婢馬上回來!”
蕭清梧微笑頷首。
待湘靈的身影要看不見了,蕭清梧也轉(zhuǎn)身離開,不過不是去那說好的涼亭。
她踏上了另一條小徑。
小徑曲折通向竹林幽深處。路上的雜草漸漸有些長了,蕭清梧提起裙擺。
這身衣裳美則美矣,實在有些絆腳。
剛才那道身影如果是他的話,莫旭就定然不在京城。
如果真是他的話,也許會去那個地方。
不知為何她覺得心跳得有些快。
是因為可能要見到故人了吧?
這一片竹林里有一棵桐樹。
這是他告訴她的,在他們都還小的時候。
當(dāng)時也是中秋,她偷了爹爹的梅釀去找他比喝酒。
往日他都是不會理會這種無聊的游戲的。本來她只是想為難他一下,可不知怎的他居然應(yīng)了。
他從來沒有飲過酒,結(jié)果自然是她贏了。
雖然后來酒的后勁上來了,她也醉倒了。
但是她好歹也堅持的比較久不是。
輸?shù)娜艘f一個秘密。
那時他告訴她,皇宮御花園的竹林里有一棵桐樹。
他說,那棵桐樹是他種下的,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他還說如果以后還有機(jī)會去御花園,他一定會去看看那棵樹。
雖然這僅是孩提時的戲語,可蕭清梧覺得他沒有騙她。
她頓住了腳。
一片齊整的竹林里突然出現(xiàn)了一棵桐樹,卻奇異的沒有非常突兀。
昔年他所描述的桐樹苗如今已亭亭如蓋。
她走近了那棵桐樹。
桐樹很高大,投下了一片濃蔭。
可惜樹下空無一人,唯有她自己而已。
蕭清梧不由得自嘲一笑。
既是戲言,怎么能輕信。
她抬頭又看了看桐樹,突然想到自己從前在裕西城的小院里也有一棵桐樹,春天開花時一大片爛漫的粉。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著她的小院里的桐樹似乎沒有這一棵高大。
如果到了春天這棵桐樹開的花一定很好看。
收回飄遠(yuǎn)的思緒,她復(fù)又提起裙角,她要早些回去了,不然過一會兒湘靈看不見她必然著急。
正要抬腳離開,突然一抹白撞進(jìn)了眼簾。
她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入眼的人同樣有些驚訝。
那人生得很俊美,但他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通身的氣度。
僅僅是站在那兒,卻莫名讓人覺著滿庭的翠竹失了韻致。
鳳衍。
真的是他。
看來他沒有騙她。
鳳衍的驚訝不過一瞬,他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了。
他抬手一揖,“微臣見過朝歌公主。”
是朝歌公主,不是蕭清梧。
她也回以一禮,“朝歌見過大人。”
……
今日的御花園很熱鬧,捧著糕點果盤的宮人往來如織,女席上三五個小姐聚成一堆,時不時傳來笑語聲,引得男席上的年輕公子頻頻回顧。
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莫過于寧國公家的嫡長女陸瑾瑤。
陸瑾瑤素有帝京第一才女之稱,生得嬌美柔弱,更和朝霞公主十分交好,是勛貴圈里炙手可熱的人物。
一圈女孩子圍在陸瑾瑤身邊,隱隱有以她為中心的趨勢。
“瑾瑤,”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小姐羨慕地開口,“你頭上的玉步搖做工那么精巧,是御賜之物吧,可真是好看!”
一邊戶部侍郎家的小姐聞言笑道,“是呀是呀,這紫玉步搖上的孔雀連羽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外邊可見不到這樣的珍品!”
陸瑾瑤聞言含蓄地一笑,輕聲道,“這步搖是朝霞公主送的,我也很是珍愛。”
“朝霞公主對瑾瑤可真好!”
“這紫玉一般人可壓不住呢,到了瑾瑤這兒是佳飾配佳人,若旁人戴著,可就是明珠蒙塵了!”
“是啊是啊,真好看呢……”
這邊一行人言笑晏晏,一旁卻突然傳來了一聲冷笑。
這冷笑似乎讓陸瑾瑤有些不悅,她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動作雖細(xì)微,但關(guān)注陸瑾瑤的一舉一動的幾位小姐可沒有忽略。
幾人紛紛轉(zhuǎn)頭尋聲看向那發(fā)出冷笑聲的人。
那發(fā)出冷笑聲的小姐正坐在隔壁席上,身著淺綠色的衣裙,發(fā)飾簡樸而不失禮數(shù)。
她生得并不十分令人驚艷,卻很是溫和耐看。
這人正是武安侯家的嫡次女宋柔。
“宋柔你有什么好笑的?”太常寺少卿家的小姐看看陸瑾瑤的臉色不滿地沖宋柔開口。
宋柔冷哼一聲。
她名叫宋柔,脾氣可不柔。
嘴角掛著一絲輕笑,她緩緩地道,“奴顏媚骨,沒見過世面。”
“你!”
幾位小姐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宋柔這是當(dāng)著她們的面打她們的臉呢。
“如繡你可別和她生氣,這種人也就逞逞口舌之快了,”戶部侍郎家的小姐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潑皮破落戶!”
這話可是毒了。
誰都知道武安侯府和平國公府既是姻親又是盟友,如今平國公一家罹難,武安侯府自然也受打擊。
朝中以往與兩家政見不合的大臣也紛紛落井下石,雖不過半年光景,武安侯府已然顯現(xiàn)頹勢。
“我宋家再破落也是丹書鐵券之家,再怎么說,骨氣還是有的,”宋柔慢慢抬起眼,“破落不過你,還要向人搖尾乞憐。”
“宋柔你……”那小姐氣得不輕,正要開口接著說時,陸瑾瑤打斷了她的話。
她眉帶輕愁,用帕子掩住半張臉兒,泫然欲泣,“宋柔妹妹我們無冤無仇,你何必這樣羞辱我們?”
“你要羞辱我也就罷了,何必牽連無辜的姐妹!”
對面男席隔得稍遠(yuǎn),聽不清她們話語,但陸瑾瑤委屈落淚的臉可是看得見的,一些愛慕陸瑾瑤的公子頓時就不好了。
“這宋小姐怎么能欺負(fù)陸小姐!”
“這也太不像話了!”
“這等嬌蠻人物,”一個公子搖搖頭,“娶妻娶賢,也不知誰人消受得起!”
“陸小姐這樣純良,怕是要被欺負(fù)慘了!”
這時宴席入口處突然傳來一聲嬌喝,“誰人欺負(fù)我瑾兒!”
眾人看向聲源處,來人身著一身鵝黃宮裝,身量嬌小,生得卻高鼻深目,雖年紀(jì)尚小,卻依稀可見長成后的明艷。正是朝霞公主。
朝霞公主來了。
眾人行禮。
那邊一行人似乎找到了倚仗,紛紛上前圍在朝霞身邊,嘰嘰喳喳地便說開了。
“公主殿下你可算來了,這宋柔實在是不識好歹,居然污蔑我等,還欺負(fù)瑾瑤!”
“是呀是呀,她竟然敢當(dāng)眾羞辱瑾瑤,可見沒把公主您放在眼底!”
朝霞皺眉,她也是知道這些小姐的嘴的,她們的話最多信個一半。
她快步走到陸瑾瑤跟前。
“瑾兒,可是宋小姐欺負(fù)于你?”
陸瑾瑤眼中有淚光閃閃。
她哽咽道,“宋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殿下,算了吧!”
既然她這么說,這事便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朝霞轉(zhuǎn)身走到宋柔面前,她深深看向宋柔。
看著溫和無害,想不到是這么個角色。
“宋小姐,”她冷笑,“欺負(fù)了人,你得給個說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