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醉酒
- 帝姬威武
- 滿笙
- 2365字
- 2018-11-19 17:31:20
她醉了。
嘴角染上一抹苦笑,他正要把此時掛在他身上的蕭清梧重新安回榻上時,小姑娘突然又動了。
她摟緊了鳳衍,迫使鳳衍與她更加貼近,一邊嘴里還呢喃著些旁人聽不懂的字節。
少年的面容溫潤,氣度高雅,沒有絲毫不耐。
他輕輕地拍著蕭清梧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般安撫著懷里的小姑娘。
突然,他手邊的動作停住了。
臉頰上傳來的觸感柔軟而濕潤,還帶著微微的暖意。
不經意的,心中似有一根弦突然被撩撥,發出清脆的箏鳴。
他的反應比平時遲鈍了數倍,過了好些時候,他才真正回過神來,也意識到了剛才所發生的事。
蕭清梧親了他。
掛在他身上的小姑娘得償所愿似的倒回了榻上,對自己所犯的事毫無所覺。
“鯉兒……”
她突然又拉住鳳衍的手在他耳邊輕聲嘟嚷了一句。
“姑姑想你……”
這回鳳衍倒是聽得清清楚楚,也更加哭笑不得。
鯉兒是她侄兒。
看來她是把他當成了蕭鯉了。
鳳衍壓下心頭異樣的感受,又再一次把蕭清梧安回了毛毯里,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小姑娘現在倒是安靜了下來,那呼吸淺淺,吹拂過他的手背,帶起絲絲癢意。
鳳衍的神色是他自己也未覺察的溫柔,那溫柔不同于以往他慣常所帶著的溫和,而是更多了幾分溫度。
還有他自己也道不明的一些東西。
“無論如何,遠離朝歌。”
“此女今生,是你死劫。”
慧覺是這樣鄭重地警告他的,如果是旁人那樣告訴他,他不會信,可這話是慧覺說的,他不得不信。
慧覺說是死劫,就一定會危及生命。
現在蕭清梧就在他面前,毫無防備。
鳳衍眸色深深,猶勝墨染。
小姑娘的脖頸是那樣纖細,脆弱得仿佛一折就可以斷送。
只要殺了她,所謂的死劫自然就不攻自破,而他也有千百種方法可以悄無聲息地殺了她而不牽扯到自己。
殺嗎?
他習慣未雨綢繆,若是旁人,他自然不會再留。
可偏偏是她。
鳳衍深深地看了蕭清梧一眼,理了理衣冠,轉身走了出去。
蘇玦的一只手拄著腦袋,似是有些不勝酒力。
鳳衍在蘇玦的對面重新落座。
這時,閉目休憩的蘇玦突然睜開了眼來。
“鳳大人,”他的聲音帶著幾許醉酒特有的沙啞,但那雙往日盡是散漫神色的面容卻是無比冷靜,“我問你一個問題,望你如實回答。”
看來這才是今日這場似乎是一時興起的品酒會的真正目的。
鳳衍嘴角的笑意清而淡,他聞言也沒有過多的神情變化,只是微微頷首。
蘇玦道,“二哥的事,你有參與嗎?”
“沒有。”鳳衍的回答果斷而利落。
蘇玦卻是冷笑起來了,“可我所知道的,與鳳大人現在告訴我的可不大一樣。”
鳳衍神色未變,他的目光從亭外縹緲的云煙上收了回來,投向了對面坐著的蘇玦,嘴角突然微微勾起。
“三殿下以為自己是怎么知道的那些消息。”
鳳衍壓低了尾音,字里行間透出幾分不明的意味來。
蘇玦皺眉,他雖也算是個聰明人,但過久了簡單的日子,他很不習慣鳳衍這樣暗藏機鋒的說話方式。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鳳衍的意思。
蘇玦看向鳳衍。
鳳衍容色平和如水。
他接著道,“若是殿下現在所知道的,都是二殿下想讓您知道的,您以為如何?”
“這不可能!”蘇玦的聲音隱含著脅迫,但神色卻隱隱有了細微的轉變。
為什么脅迫,不過是怕從別人口中得到自己不想聽的東西而已。
這脅迫,是害怕。
鳳衍嘴角微勾,氣度愈發地從容淡靜,他緩聲道,“既殿下不信,那微臣便做一個假設。”
“假如,殿下現在所得的消息,皆是經過二殿下之手。”
“假如,殿下信了。”
“假如,殿下沒有如今日一般地向微臣當面求證,那么——”
鳳衍那雙溫潤的桃花眼中的濃黑仿佛擇人而噬的深淵,他語聲輕緩,仿佛在念一首童謠一般舒緩。
“殿下以為誰能坐收漁翁之利?”
蘇玦啞然。
他細細思索著,但越是細想他越是覺得心涼。
鳳衍的假設比他自己所想的,旁人與他揣測的,更能解釋眼下的境況。
這些假設他根本無法反駁。
蘇玦深吸一口氣,探究地看著鳳衍。
即便如此,他也不會因為鳳衍的一面之辭就輕信了他。
如果他錯信了,信錯了,那就是他身后那些人的滅頂之災。
鳳衍的些許心緒隱沒在他漆黑的瞳仁中。
還差一把火。
不過這把火現在他不會添,也不能添。
他的面容俊美而溫雅,絲毫看不出一絲算計的成分。
現在只能點到為止,要是現在他心急了,那成效必然會大打折扣。
最后一擊總是要由最為親密無間的人來完成,給人的沖擊才會更大,也更容易讓人信服。
想到此,他嘴角的笑意更加恬淡了幾分。
這一張針對蘇玦展開的羅網早已張開,他現在所做的不過是無謂的困獸之斗而已。
屏風后的蕭清梧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變得緩慢悠長,盡量不讓屏風后的兩人覺察。
這兩人的對話她幾乎盡數聽完了。
蕭清梧方才醉酒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不了解朝歌的醉酒體質,但蘇玦身為朝歌的哥哥卻有可能是知道的。
如果他知道,這便是要故意支開她了。
但要裝醉騙過一個酒徒的眼睛,她沒有十分把握。
因此,蕭清梧有意地控制了自己飲酒的量,結合了自己如今經過淬煉的體質,算出了大概的時間,所以她剛才真醉的時刻不過就是短短的半盞茶時間而已。
事實證明,她是成功的。
在鳳衍剛剛走出屏風時,她就醒了過來。
所以,現在她聽到了他們所有的對話。
千算萬算,蕭清梧并不知道自己錯算了一點。
她前世就沒有怎么醉過,她只是一廂情愿地以為自己在這半盞茶的時間里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可事實證明,人算不如天算……
亭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內侍急忙走了進來,附在蘇玦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蘇玦面色突然一凝。
他站起身來,向鳳衍一拱手道,“蘇玦突有急事,便先行告辭了。”
鳳衍也起身來回以一禮。
蘇玦就這樣隨著那內侍走了。
蕭清梧雖在屏風后看不清情形,但也可從話語中推知出個大概。
把客人撇下先行離開,這對蘇玦來說是非常罕見的失禮。
但這也說明蘇玦碰到的事情是多么的緊急,但究竟是什么事,她也無從得知。
此時,蕭清梧又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蘇玦走了,那現在這聽云亭可是就剩下她和鳳衍了。
她并不懼與鳳衍獨處。
讓她在意的是,剛剛醉酒醒來時,她感覺到了一絲還未及消散的殺意。
雖不愿那樣想,可她不得不面對現實。
鳳衍可能想殺她。
正思及此,她就突然聽到了非常細微的腳步聲。
蕭清梧腦中的弦突然繃緊。
鳳衍向著屏風后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