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答
- 帝姬威武
- 滿笙
- 2206字
- 2018-11-17 21:55:30
鳳衍聞言,抿著唇,輕輕地笑了。
他的眼中仿佛有一片海洋,倒映著墨色的夜晚和瑰麗的星河,掀起些許浪花,隨即又隱沒在他靜謐的眸中。
這個少年,越是接近,越是深知他的危險,可偏偏無法抽身。
讓人惶惑,讓人掙扎,讓人迷失。
蕭清梧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微微捏緊。
她在等他的答復。
正是此時,幽靜的竹林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語聲突然響了起來。
“鳳大人!”
不遠處,一道天青色的身影走了過來。
由于角度和距離的問題,直到這道身影走到近前來,才發現了蕭清梧。
他似乎有些驚訝,“四妹也在。”
蘇玦。
蕭清梧回以微笑,算是打過了招呼。
蘇玦的衣裳算不上多么齊整,仿佛是剛睡醒一般,衣領斜斜敞開了些許,露出了他一小片光潔的肌膚與他精致的鎖骨。
即便是這樣的著裝,他也不顯得輕浮與狼狽,反倒讓原本就落拓不羈的氣度中又多了幾許風流豪放。
好在蘇玦也不是個八卦的人,他并沒有多去探究鳳衍和蕭清梧為何會一同出現的原因,而是開門見山地道明了來意。
“鳳大人,四妹,前幾年我在這青城山頂上埋了幾壇梅釀,今日想要開封嘗嘗,”
蘇玦俊逸的面容上笑得坦然。
“只是獨酌實在寂寞——”
他清潤的眼眸望向他們。
“有沒有興趣同飲?”
蕭清梧在一旁打量著朝歌的這位四哥。
她并不是很經常見到朝歌的這些年紀稍長的兄弟,這些時日來也不過見著三四回面,因而蕭清梧如今對蘇玦的了解也僅僅是流于表面與前世的些許傳聞,遠談不上了解。
今日見著蘇玦來邀酒,倒的確是和四皇子好游山水,喜宴酣的傳聞頗為相符。
鳳衍的容顏柔和散淡,回應道,“殿下相邀,微臣自是不勝榮幸。”
蘇玦笑了笑,又看向蕭清梧,“四妹呢?”
蘇玦是個周全的人,他既邀了鳳衍,若是不邀朝歌,難免尷尬,索性再捎帶上一個朝歌也是不礙事的。
蕭清梧心下了然,面上還是含著笑,道,“既然如此,那朝歌便跟著三哥,去蹭杯酒來。”
蘇玦聞言又是一笑,他極有風度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他們二人先行。
出了清泉寺,拾寒階而上,一路上的氣氛并不冷肅,蘇玦與鳳衍皆是見識廣博,才華橫溢之人,交談起來更是妙語頻出。
蕭清梧在一邊靜靜地聽著,她雖也有不少談資,可那些見識都不是如今朝歌所應該有的,所以她現在只是聽著,并不參與他們的對話。
料是青城山并不算高,但他們還是爬了一個多時辰才到了山頂。
這也是兩人存心照顧蕭清梧的結果,蘇玦鳳衍皆是武藝出眾之人,如果沒有蕭清梧拖累,登頂時間怕是會縮短一大半。
等上了最后一級的石階,蕭清梧微微有些氣喘。
雖經過多次淬體,但到底這具身體還是太過嬌養,體力上還是有些不支,不過比起前些時日來說,已經好了不知多少倍了,至少現在她已經有了自保之力。
假以時日,她有信心能恢復前世的水準。
等緩過氣來,她向著身后看去。
青城山不算她此生爬過的最高的山,但卻是她隔世為人之后第一座爬的山,此時心境自然不同。
登高而眺,遠處的景物隱沒在一片云霧之中,朦朦朧朧,對面的青山與闊野仿佛隔了層煙云,猶如隔紗觀景,只是依稀見得,卻又平白添了些許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美。
目光所極之處,帝京的輪廓似乎也隱約可見。
山頂處有一座二層的木制小亭,看起來像是新建不久。
走近了那座亭子,才看得更清楚了幾分,那亭子向上揚起的檐角下掛著一張桃木匾額,上書狂草肆意。
聽云亭。
“這亭子半年前才建好,”蘇玦道,“鳳大人和四妹算是這亭子接待的第一批來客。”
蕭清梧聞言微微笑了笑,問道,“這亭子是三哥請人建的嗎?”
蘇玦看了蕭清梧一眼,笑著回道,“確是我請人來建的。”
“拘在帝京實在無聊,當時想著,若是往后夏日能來青城山上聽聽山雨,冬日能來賞賞雪,也是一樁美事,就起了這件事。”
說到這,蘇玦搖了搖頭,“誰知這半年多事,也沒那么多空閑時間來青城山上聽雨觀云,如今我也算是頭一回來。”
這半年的確多事。
蘇玦也從靖王府中的一個普通的庶子變成了如今帝京里王公權貴青睞有加的儲君人選,自然也不同從前。
蕭清梧看著那匾額,又道,“這‘聽云亭’可是三哥取的字?”
“確是。”蘇玦道。
她微笑,似是有些好奇,接著問道,“這云要如何聽得?”
“這可是三哥的獨門秘技,”蘇玦的笑有幾分狡黠的神秘,“概不外授。”
若是平常兄妹,倒還可能會有撒嬌這樣的情形出現,但蕭清梧也不是真與蘇玦有什么兄妹之情,他既這樣說了,蕭清梧也便不再問。
幾人走進了聽云亭。
這座亭子頗有幾分蘇玦畫舫的感覺,蘊含著低調的華麗,亭子里的裝飾擺設率性而舒適,亭子的幾面都裝有竹簾與月白色的絲制帷幔。
此時亭子四面的竹簾都已卷起,便于觀景通風,一些帷幔系在亭柱之上,一些只是懶懶地散著,清風拂過時便帶得那月白色的絲帛微微浮動。
亭子里很干凈,想來也是時時有人打掃的,只是現在亭中沒有下人,或許是被蘇玦遣下山了。
亭中燒著炭火,融暖的氣息平和了一身寒意的三位來客。
蘇玦引著鳳衍與蕭清梧上了二樓。
二樓的地上鋪著柔軟的羊毛毯子,毛毯上布有矮桌和幾張錦席,一旁還放著一張小榻,顯然是作宴客與休憩用。
矮桌邊上放著幾壇子酒,想來就是蘇玦親制的梅釀了。
蘇玦示意兩人入座,便自己下樓去拿爐子上來了。
二樓只有他們兩人,空氣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蕭清梧轉頭看向身側的鳳衍。
白袍少年的容色比此刻青城山上的云煙更加淡泊,浩渺而無從琢磨。
感覺到了蕭清梧的目光,他也側目看來。
蕭清梧沒有錯開眼來。
方才在山下時,她問的問題他還沒有答。
看著那倔強堅定的眼眸,鳳衍的嘴角上揚起了一個柔和的弧度,那雙溫玉般的眼眸也微微彎起。
被這樣的一位美少年對著笑,蕭清梧也不能免俗的心跳快了幾拍。
何況,那笑是那樣的溫暖,帶著幾許仿佛是故人般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