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陸礬
- 帝姬威武
- 滿笙
- 2342字
- 2018-11-08 19:58:20
書房內。
一邊的小廝忍不住憤憤開口,“殿下,那孟懷碩不過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何苦待他這般好。”
“狼心狗肺嗎?”蘇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評價未免太苛刻了,他也不過是為自己考慮而已。”
“可殿下這兩年來對他哪點不起,世人皆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小廝冷笑,“這孟懷碩一樣沒做到不說,還落井下石。”
可以想象,有孟懷碩起了這樣的一個頭,那些受蘇玦供養的士人們又該是怎樣一番的蠢蠢欲動。
他倒是走得干凈。
“人各有志,”蘇玦將手中的狼毫丟進了筆筒里,“總是不能強求。”
“此番一來,反倒是對他,對我都好。”
小廝不解。
蘇玦瞥了眼那小廝,笑著搖搖頭,抬腿闊步走了出去。
此事以后數日,果不其然,蘇玦府中的那些幕僚士子又陸陸續續有不少人以各種理由告辭,蘇玦也一一安撫贈銀,反倒是全了一個不錯的名聲。
帝都的一處茶樓中。
兩個男子在三樓臨街的一間雅室中對坐著,雅室中彌漫著茶葉的清香,讓人不由舒緩下來。
“培峰走后,這日子是愈發的無聊了。”一個綠衫男子抱怨道,他瞥了眼對面毫無所動的玄衫男子,“整天和你這個冰疙瘩在一起,真是——”
玄衫男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綠衫男子極有眼色地一轉話鋒,“生活都變得有趣極了。”
玄衫男子復又低下頭去。
綠衫男子見狀,哀嘆起來,“君則你這樣可不行呀,”
他道,“以后要是有了喜歡的小姑娘,你這樣,她還不得被你凍死。”
楚君則抬起他那雙寒冰一般的眼眸,突然開口,“不會。”
“不會?”綠衫男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就你這樣,還不會把人家嬌滴滴的小姑娘凍死?!”
楚君則身上的寒氣又重了幾分。
綠衫男子笑得正開心,對那愈發危險的氣息毫無所察。
“蠢。”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
這是罵誰?
一個人突然推門走了進來,綠衫男子抬頭看去。
來人一襲暗紅衣袍,一雙鳳眼含楓帶露,鼻梁高挺,嘴角的笑意帶著那慣常的邪性,眼波流轉間便帶出幾分欲言又止的情意來。
不是帝都第一公子景漓又是誰?
“楚兄說的是,不會有喜歡的人,”景漓搖頭,“才不是和你討論什么小姑娘凍不凍死的問題。”
綠衫男子一下子炸毛了。
他甚至無暇去理會景漓方才的冒犯,就像是一只遇上天敵極度緊張的貓一樣,警惕地看著景漓。
這世上若說一物降一物,那景漓就是生來降他的。
他們是從搖籃里打起的交情了,從小到大打了不知道多少架。
可問題是,他從來沒有贏過。
更可怕的是,他爹他娘比起喜歡他這個親兒子來說更喜歡他。
但凡景漓來家,必然是眾星拱月一般對待,恨不得把他這個親子扔出去來給他騰位置。
景漓在時他沒法消停,景漓不在時他也沒法消停。小時候景漓學業出眾時,他們便天天拿學業來和他比較,后來景漓開始不學無術了,他們就拿他迷惑姑娘的本事來和他比較。
可以說,從小到大他就是生活在爹娘對于景漓的無腦吹捧中長大的。
在這世上,若論起他討厭的人,景漓必是當之無愧的榜首。
是誰把這個討厭鬼請來的?
景漓似有所覺地挑了挑眉,他搖搖手中羽扇,道,“小礬,今天我可不是不請自來,是楚兄特意請我來陪你的。”
陸礬看向楚君則。
楚君則還是那副寡淡的神色,連吐出的語句似乎都帶著幾分寒氣。
他道,“怕你無聊。”
陸礬都被氣笑了,信他才有鬼。
這分明是嫌棄他擾了他的清閑,特意請了景漓來夭他的壽。
“小礬啊,”景漓笑瞇瞇地走近了他,挨著他坐了下來,“別這樣排斥哥哥嘛,我們好歹也是青梅竹馬的交情。”
瞧瞧,不學無術。
“青梅竹馬是形容男女的。”陸礬睨了眼景漓,帶著幾許嘲弄道。
“對呀,”景漓笑吟吟道,“我是男子嘛。”
陸礬:???
難道他是女子?
陸礬正要嗆回去時,茶樓下突然傳來喧嘩聲。
幾人都將目光投向窗外的街道上。
街道上的行人,販子都被疏通開來,齊齊整整地跪在街道兩側。
遠遠的,由皇家騎兵開道,一隊宮廷侍衛護送著幾輛華貴的馬車,緩緩行來。
待行近了,他們的目光不由被其中一輛馬車吸引住了。
這輛馬車的車身以素稱寸木寸金的小葉紫檀制成,車身外裹著金絲銀線繡制的錦緞,錦緞上裝飾著珍珠瑪瑙以及各種奇珍玉石,更為夸張的是,這輛馬車的四角都墜著四顆大小相仿的夜明珠,用作照明與裝飾。
華美無匹。
車馬后跟著眾多的宮女內侍,長長的隊伍一時之間看不到盡頭。
陸礬忍不住開口,道,
“這哪是輛車呀,簡直就是行走的銀兩。”
楚君則還是一幅淡漠出塵的模樣,景漓聞言不由莞爾,他饒有興致地看向那輛“行走的銀兩”。
此時微風輕拂,那寶車的車簾被掀開了一個小角。
車中女子不經意地抬頭往外一看。
明明身周珠翠環繞,可那小姑娘眼中光華生生將周遭的奇珍異寶都壓了下去。
景漓不由勾起一抹笑。
這笑中攜著三分邪氣七分清朗,瞬間溫柔了少年的面龐。
那馬車中的小姑娘回以禮貌的一笑。
車簾落下。
“這位便是朝歌公主了吧!”陸礬看看景漓又看看遠去的馬車,“嘖嘖,難怪連你都想嫁給她。”
“什么嫁給她,”景漓手中的羽扇敲了敲陸礬的腦袋,“是娶她。”
陸礬討饒,“好好好,是娶,你娶她,行了吧!”
經過與景漓十幾年的斗智斗勇,他現在已經學聰明了,不會再正面和景漓杠上,因為杠不過。
這種時候不用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但是不嗆他兩聲,他也是不舒服的。
陸礬眼珠一轉,道,“不過,就是你想娶,人家也未必肯嫁。”
景漓聞言一笑。
“就算現在不想嫁,以后也會想嫁的。”
“你倒是自信滿滿,”陸礬看向他,突然扯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可是朝歌公主現在可是一點也不傻了呀,你哪來的自信?”
在他心里,只有傻子才會喜歡這個一肚子壞水,紈绔不堪的少年。
不過帝京的千金小姐中,傻子還是挺多的。
陸礬的目光中帶著幾絲興味,“當日公主可是說了‘心悅湖廣闊無垠,但我卻更喜歡我清寧宮里五丈見方的小潭’這樣的話,人家可是嫌棄極了你這樣四處留情的德行。”
他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難不成你還想來個浪子回頭金不換?”
景漓挑眉,嘴角笑容邪肆不羈。
“有何不可?”
一邊安靜的楚君則一直沒有發聲。
他看著那離去的車輿,無人注意到,他冰雪一般的眼中徒然閃過一絲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