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合作
- 帝姬威武
- 滿笙
- 2397字
- 2018-10-15 07:10:24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古怪。
蕭清梧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誰也不知道鳳衍在那兒站了多久。
鳳衍好似根本沒有聽到那些話似的,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沒有一絲的改變。
在離蕭清梧三步的地方,他停住了腳。
他的聲音并不如外表一般,反而十分低沉,仿佛魔魅一般,有著蠱惑人心的能力。
“五殿下,七殿下,”他看向兩人,嘴角微微上揚,“殿前獻藝就要開始了,兩位殿下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聽見鳳衍的聲音,兩人回過神來。
兩人朝鳳衍一拱手。
“多謝鳳大人提醒,我們先行一步!”
話音未落便腳底抹油,飛快地跑了。
蕭清梧看著兩人溜走的背影,感覺有些無奈。
就這么把她丟在這兒,也太沒有姐弟情了吧……
“公主,”鳳衍的話喚回了蕭清梧跑遠的思緒,她抬起頭來看向鳳衍。
為什么是抬頭呢,她看了看,現在她和鳳衍差了差不多有兩尺……
“可否借一步說話?”鳳衍神色溫文,有一種近乎奢侈的高雅。
蕭清梧一挑眉,有什么話還要借一步來說?
鳳衍是個很聰明的人,和聰明人打交道永遠要多留幾個心眼。
她雖然要接近鳳衍打探,但她沒有忘記這個人本身的危險性。
在蕭家倒了以后步步高升的他,對她來說已經沒有那么可信了,她常年在漠北,很清楚那些突厥士兵的可怕。
強悍,兇猛,以一當十。
突厥的頡列可汗,才能出眾,自從這幾年上位來便又擴大了三分之一的疆域,兵強馬壯,手下能人無數。
有著這樣強大實力的突厥,居然在鳳衍手下節節敗退,丟了蒼北十九州。
這足見鳳衍之可怕。
雖然這個人沒有表現出對她的敵意,但是蕭清梧不會輕忽。
朝歌是怎么死的,到現在還說不清楚呢。
去?不去?
這些思考不過是一瞬之間的事,蕭清梧向著鳳衍,微微頷首。
要來的,遲早要來。
如果失去這個機會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見到鳳衍,也就無從探究他的用意,還不如現在便講清楚。
何況,若他要殺她,也不會讓蘇瑢蘇理看見,大可挑一個無人的時候下手。
鳳衍輕輕一擺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蕭清梧先行。
簡簡單單的動作卻有著說不出的肆意風雅。
蕭清梧失笑。
這個男人,一行一動,皆宜入畫。
唯有這一點,和小時候一樣,一點兒也沒變。
既然確定了鳳衍暫時不會對她出手,蕭清梧也不扭捏,坦然地先行于前。
鳳衍跟在蕭清梧的身后。
少女紅衣加身,身形嬌弱,背影中卻透出骨子里的傲然。
有些改變并不需要從這個人說什么做什么中覺察,反而,越是不經意的東西,越真。
鳳衍眼中仿佛有暗流一涌而過。
走到一棵角落里的海棠樹下,蕭清梧轉過身來,“鳳大人,現在可以說了吧?”
鳳衍凝視著她,嘴角微勾。
他一步步走近,蕭清梧在心里默數。
三步,兩步,一步……半步。
最后鳳衍在她身前半步停住了。
他俯下身來,湊近了她的脖頸。
近在咫尺的距離,蕭清梧甚至可以嗅到鳳衍身上淡淡的芳草香氣。
海棠樹下一紅一白兩道身影微微交疊。
如果此時有人看見這個旖旎的場景,必然會以為是兩個年輕男女在幽會,但當事的兩個人卻非常清楚,這事和風月可半點也沾不上邊。
鳳衍貼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蕭清梧瞬間僵住了。
等她回過神來,鳳衍已經退開了一步半的距離。
蕭清梧看向鳳衍的眼神變得復雜。
他說,
“你不是公主。”
一步半之外,鳳衍依然從容,勾著那仿佛經過精確計算的笑,云淡風輕,好似剛才那說出的話不過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寒暄。
他的話語很篤定。
但蕭清梧還想再搶救一下。
“鳳大人是什么意思?朝歌不明白。”蕭清梧眨眨眼,一臉無辜。
鳳衍卻不吃她這一套。
他溫潤的眼眸凝視著她,“公主您明白。”
又是一個肯定句。
好吧。
蕭清梧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你想做什么?”
鳳衍此人從不無目的地放矢。
他說的話,都有自己的考量。
鳳衍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
他道,“公主不必如此戒備臣。”
他向著蕭清梧伸出手來,她下意識地要避開,卻被鳳衍按住了肩膀。
蕭清梧發現她竟然掙脫不開。
他從她頭上拈下一片鮮紅的海棠花瓣。
“臣對公主并無惡意。”
蕭清梧瞪著他,他也凝視著蕭清梧。
鳳衍突然璨然一笑,那雙溫潤的桃花眼兒彎起,一向溫雅的氣息中徒然多了幾許惑人的魅,一時之間竟是比他身后鮮紅的海棠還要灼灼。
白衣卿相,謝了風流花。
蕭清梧有些呆了。
如同撕開了一層溫雅的面具一般,她忽然覺得,也許這才是他真實的模樣。
“臣此來,是要和公主合作。”
他的聲音惑人而低沉,仿佛直達人心。
……
回到宴席之上時,宴席已過了大半。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一輪皎月掛在空中,寧靜,祥和。
對面的鳳衍也已回到了席上。
她看著鳳衍,只覺得十分陌生。
以前她以為她是知道這個人的,雖然不甚熟稔。
但她現在覺得她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蕭清梧深吸一口氣。
雖然他說是合作,但他們都很明白,鳳衍才是這“合作”的主導者。
因為她別無選擇。
雖然她一個孤魂占了朝歌公主身體的事情是十分詭異,就算說出去未必有人信,但是這也是看掌握這個消息的人是誰。
因為他是鳳衍,所以就算事情再詭異,再不可信,他也會有辦法讓人相信。
鳳衍并沒有告訴她合作到底是要合作什么,只和她說,到了時候自然就會知道。想來他心里是有計較了,只是暫時不需要她知道而已。
世上怕是沒有比這更荒唐的合作了,連合作的內容都沒弄明白。
蕭清梧自嘲地一笑。
可那有什么辦法呢,被人抓住把柄了。
她這輩子除了最后那一遭,還沒吃過什么虧,今天可謂是禍不單行。
這口氣還真咽不下去。
思忖著,一朵大紅絹花便落在蕭清梧手中,與此同時,耳邊的鼓聲突然停了。
蕭清梧正憋悶著,見這情形便明白過來了。
又有人在算計她。
她不禁被氣笑了。
怎么這些人都覺得她是軟柿子?
宴席的眾人也有些不知所措,誰都知道朝歌公主大病初愈,連字都識不全,更不用說才藝了。
誰知偏偏就輪到她了?
皇帝見狀也一皺眉,正要開口,卻見鳳衍突然從席上站了起來。
“近日來臣新得了一套劍法,”溫雅沉靜的男子朝皇帝一禮,“臣斗膽請求舞劍為諸位助興。”
這就是臺階了。
皇帝也很快反應了過來,“準。”
雖然誰都知道朝歌公主大病初愈大概是沒有什么像樣的才藝,可如果在這宮宴上這樣被點出來了還什么也不會的話,日后難免落下一個草包的名聲。
畢竟人的同情是會隨時間推移慢慢變淡的。
可今日鳳衍站出來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