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誰刪了我發的貼？還有C大官微下的熱烈討論呢？”

周率婷把書本蓋在自己腦袋上喪氣得趴在桌子上。她將鼠標推到一邊，“還有一周就考試了啊，小說小說被刪，題還是不會解，工作推薦呢？也沒收到任何消息……”

正說著，率婷便收到一通電話。

“喂——請問是周率婷嗎？”

“是的。”

“您好，我是Po站人事部的扁憲，今日代表公司向你發出面試通知。請問您明天上午有時間？”

“有的！”率婷小激動。

“好的，上去十點，一會地址會發你此號碼手機上。”

“好的，謝謝。”

“不客氣，明天見。”

“YES！”率婷滿臉興奮，突然，她打開通訊錄，翻到宋翊的電話，興奮勁過去，她似乎很想點下去，但是還是搖搖頭，關閉通訊錄。腦子里不停回蕩著“我們交往吧……”“好啊”“我們交往吧……”“好！”快要被折磨瘋了，“既然小說沒得寫沒處發泄，馬上就要工作了，現在不打更待何時？”

她又打開，用力點下去。響了兩聲，她又掛掉。使勁晃腦袋，理智點，已經沒戲了為什么要——

忽然手機重新響起，而來電“宋翊二字。”

率婷接聽。“喂？”

“那種無聊的小說，是你寫的吧？”當頭一棒下去。

“你、你你你怎么會——不要隨便誣陷人！”

“哼…”率婷聽見一聲冷冷嘲諷。“周率婷，虧你還學網絡，下次發表這種帶有指向型的誹謗小說，記得先隱藏你的IP，還有你的個人電腦用戶名ZST——”

率婷慌忙打開電腦，發現電腦沒有任何異常，還以為系統被黑了。

“我、你！誰叫你——說了交往——”

“對不起。”

“唉？”

“我向你道歉，為上次回母校對你的行為而感到很抱歉。我不該如此輕佻，讓你誤會了。”

“我——”率婷一時有一肚子話講，但是不知該從何講起。

“這樣吧，你可以向我提一個我力所能及的條件，而滿足你，如何？”宋翊語氣平淡冷靜。

短暫的沉默。

“條件？我暫時想不到。先……欠著吧，您忙吧，宋總。”率婷掛掉電話，兩只眼睛里忽然無數晶瑩小水滴在打轉轉。之前的率婷總是在胡思亂想中去判斷“交往”是否是真實的？一邊拼命告訴自己那就是第二種情況，一邊又心存希冀不是真正如此還是會有新的可能，如今，終于斷定，是虛假的，是一時興起而已，她也就完全放下了。除了內心會有點小痛外。

翌日清晨，八點一刻，率婷已經整裝待發。鏡子前的她，煥然一新，精致度不輸給上次面試surround時見過面的陶晶婷小學妹。

九點三十五，在一棟非常冷清的創業孵化園區13號樓前，率婷下了出租車。她看一眼手里的錢包，小聲嘀咕：“繞來繞去，真難找，這個地方。”

“在……這棟樓上？怎么連個公司牌子都沒有——”剛產生完疑問，率婷就瞄見了藍底白字如同大街上公共廁所的標志大小的牌子“Po”，還帶一個非常low的箭頭，指向13號樓。若是尿急的人極有可能會按習慣慣性依照引導進入。

率婷抱著像進公廁的心進入13號樓“五樓”。五樓是名義上的五，而實際上，是第四層。

率婷來到標有“五”字的樓層。她推開仍然沒有任何公司logo標志的玻璃門。咽了口口水。眼下一片大跌期待值的場景。她對著公司門口一干瘦戴深度鏡片的看起來職位是前臺，但形象是程序員的男孩說：“您好，我是來面試的。”

男孩見到周率婷立刻禮貌得從一堆快遞盒子中站起來，“呃……那邊”他指了指。

率婷笑笑點點頭“好的。”她小心翼翼盡量不出聲得朝指的方向走過去。

她發現坐在電腦旁的其他職員，幾乎沒有一個人抬頭觀看她這位不速之客，率婷心想，這要是打劫都沒人有反應吧，好歹今天我如此靚麗。

她左右觀察著公司的環境，進門就是一個簡易的隔板隔開前臺和后面的編程人員，大概只有二十幾個人，空間擁擠，房屋大廳也不大。墻上貼著各種外網的概念海報。不乏一些限制級網站的頁面設計風格。職員中大部分看過去都是男性。率婷不禁要揪一把汗，她沒看見人事部門的字樣，只看見了一個同樣白字藍底的簡易牌子“網管辦公室”。

……

率婷敲敲門。

“進——”

率婷推開進去，里面一股異味瞬間飄出來，那是汗味加泡面味加煙味的各種復合味道。

雖然時值夏季，辦公室內空調猛烈得吹，還是帶不走這股濃郁。

辦公室內格局簡易，一臺辦公桌，一個沙發，一個茶幾，坐在辦公桌前的“網管”正面色通紅得對著面前的臺式電腦瀏覽著什么。他的頭發打著發蠟，五官英氣扎在人群中會非常顯眼容易一眼辨出，休閑白色T恤，淡藍色牛仔短褲，腳上半吊著迪卡儂的人字拖。率婷看見此“網管，”似有面熟，這是——

“AA曾經追了很久的長得像年輕版郭富城的渣學長！？”

率婷想起來曾經在操場上跑步時，AA都是跑著跑著就不見了。便看見她和眼前這個長相一副天生壞模樣的高大學長待在一起。和其他一些學姐學長聚在一起，有說有笑。率婷突然想轉身離開。但一想，現在已經沒有公司招聘了啊，先問問待遇。

“我是來應聘的。”

“網管”見到人已經進來，客客氣氣得說：“您好，請進請進，坐！”

“喝水嗎，我給你倒水。”網管半蹲下從辦公桌桌子底下隨即掏出一瓶礦泉水放在率婷面前的茶幾上。

“啊，謝謝。”率婷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側著腦袋看了看辦公桌上的抽紙還有桌旁展露一角的裝滿衛生紙團的垃圾桶……為什么是從那下面……拿出來……

“我是楚項歌。聽說你也是C大的？”楚項歌將椅子從辦公桌前挪出來，滑到坐在沙發上的率婷位置附近，微笑熱情得問道。這種感覺完全不像是在面試。太隨意了。率婷放松下來。

“是的……”

“實在很稀奇，你是第一個被魯老頭推薦過來的。哈哈，他是嫌我沒女朋友嗎？呃，不對不對，我沒那意思。我是實在沒時間交女朋友，不，我的意思是——你能破了那棋局，挺厲害的，贊！”說著，伸出來大拇指對著率婷。

率婷都快被這段話繞傻了。

“唉？你這么可愛一姑娘，為啥拿不了畢業證啊？你一看就是學習很好拿獎學金的那種……乖乖女。”

“我大一的一門功課一直重修一直都過不了……”

“什么科目。”

“高等數學2”

“我也是覺得難！感覺1和2不是一個檔次啊。完全學不懂！”

率婷笑出了聲，第一次有人這么和她分享高數的難度，好像找到了共同語言的人。

“但是學長編程很厲害啊，自己現在創業。”率婷禮貌得看看周圍表示敬意。

“我是找工作沒人要才這么干起來的，不像宋翊，宋翊你肯定聽過吧。沒他那么風光咯。”

“聽過，我希望我能為P站出一份力，使它更加好，趕上S站。”率婷終于插入到面試的話題。

“你想怎么出力？”楚項歌盯住她壞笑一聲。

“編程咯，我雖然編程沒有很厲害和學院的那些進大公司的大神相比，但我可以在邊實踐中邊學習，努力提高，學長，這是我的畢業設計，我自己制作的網站，您看一下。”率婷微笑自信道。

忽然，楚項歌坐著滑輪椅子使勁向后靠好像拒絕遠離周率婷的這副自薦。

“？”率婷不解。

楚項歌靠在墻邊，眉毛一挑，皺一下，貌似在思索什么。

“對不起，你不符合我們公司的招聘需求。”說完左手朝門口方向一個“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