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世事兩茫茫。
對于陸巡而言,不僅是明日隔著山岳,每一步之間都特么隔著山岳…
好在因為剛剛有一頭狼人經過,使得路到并不是很難走。
魯迅說,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魯迅又說,我確實說過…
安東尼此時再也顧不上顧忌遇到危險無法自保的問題,在山中一頭狼人想要追上獵物有多容易,安東尼比誰都清楚?,F在每一分每一秒,對于小艾爾莎來說都可能是生與死的差別。
當安東尼放開速度,陸巡終于看到了安東尼的真正實力。
陸巡已經用出六七成的力氣,可即便如此,與安東尼之間的距離仍舊在不斷擴大。
要知道,除非是逃命,沒有誰會傻到用盡全力趕路。拋開可能遇到的危險不說,單是耐力就是一項不能解決的問題。
單就陸巡而言,六成力可能跑上半天都不會累,而如果是九成力,大概也就只能堅持十幾分鐘。
安東尼雖是騎士,但騎士也不意味著跑的快。
相反,同其他職業相比,騎士的速度反而是最慢的,畢竟大多數時間來講,騎士都是有坐騎的…
單是看看被陸巡落在身后十幾米的諾頓,就大概知道騎士的正常速度了。
蒙奇不緊不慢的,卻始終跟陸巡保持并排前行,
畢竟是初次相識,不知根不知底的,誰也不敢確定不會被背后捅上一刀,自覺的保持一點分寸感,兩個人都舒服一些…
陸巡在不斷試探蒙奇的同時,蒙奇也在揣摩著陸巡的實力,
一個實力不超過資深員工的垃圾點主人多少是有些怪異的,但蒙奇幾乎可以確定,陸巡的實力就算高也不會高出自己太多。
看來修正后的投影世界并沒有超出自己能力的范疇,
那么,用全部收益換取重新進入投影的選擇,至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錯…
陸巡埋著頭趕路,不時的偷瞄一眼蒙奇。
這家伙有些不對勁,可具體是哪兒不對,陸巡卻也說不上來。
就是一種淡淡的違和感,就像是一部老戲骨扎堆的電視劇中偶然出現一坨小鮮肉,或者是某部奇幻大片中突然看到景甜甜…即便一句話都沒說,但還是瞬間出戲。
陸巡皺著眉,很快就想明白了這種感覺的來由。
蒙奇并不緊張,或者說雖然看上去同樣也很緊張,但給人的感覺卻更像是在急人之所急。
在一群人中間,所有人都在或多或少的擔憂著隨時出現的危險,而蒙奇卻是一種“萬一有危險怎么辦,人家好替你們擔心吶!“的架勢…
這樣一來,不用想就知道是裝的。所以,是暫時不會有危險么?
陸巡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修正后的投影應該暫時還在延續上次投影的劇情吧。
有了一份確切的答案來逆推過程,陸巡開始格外注意一路上的痕跡…
尿騷味,
尿騷味,
青草苦澀的香氣混雜著一股惡臭……
陸巡愣了一下,從背后的油布包上撕扯下一塊小心翼翼的包裹著什么。
等再次聞道一股難聞的尿騷味時,陸巡笑了笑突然大聲喊到,“安東尼大人先停一下,小人有話要說!”
安東尼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狂奔中側過腦袋,“說!”
“跑著說話容易岔氣,而且我胃不好,害怕嗆風…”
Excuse me?
老子女兒正被狼人追著,你跟我說你胃不好害怕嗆風?是老子舞不動刀了,還是你小子飄了?
安東尼慣性的跑了幾步,慢慢停了下來,眉頭緊皺著。
陸巡作死一般的打斷讓安東尼緊繃的神經稍稍的松了一下,冷靜下來以后,就立即發覺了異常。
雖然剛剛追過來的這段路沒有密林阻隔,但兩匹馬在狼人的追擊下能逃出這么遠,確實有些說不通…
“你想說什么?”
安東尼冷峻的目光掃過陸巡,讓陸巡心中快速冷靜下來。
沉吟片刻,陸巡抬頭直視著安東尼,“小的以為狼人似乎并沒有傷害艾爾莎小姐的意圖,最起碼暫時沒有?!?
“你以為?你以為你是誰?單憑一句你以為就可以耽誤安東尼大人的時間?,F在艾爾莎小姐隨時都可能陷入危險當中,萬一出了什么事,你付得起責任么?”
安東尼還未說話,諾頓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跑到近前大聲呵斥道。
“你接著說…”
安東尼眉頭微蹙,沉思片刻淡淡的道。
“是,安東尼大人!”
諾頓眉飛色舞的敬了個騎士禮,整了整著裝怒氣沖沖的繼續斥責,“你一個小小的衛兵誰給你的…”
“你閉嘴!”
安東尼冰冷的眼神掃過諾頓,讓諾頓不禁打了個冷顫,然后扯出一絲微笑轉向陸巡,“你接著說…”
媽賣批…
諾頓灰溜溜的側身挪到一旁,盡量讓自己的身子盡可能少的出現在諾頓視線之內。
老大,下次說話的時候盡量加上明確的主語好不啦…
陸巡笑了笑,指了指路邊樹根處一塊兒腥臊的潮濕痕跡,“如果不出意外,這應該是狼人的排泄物吧…”
安東尼靠近聞了聞,退后兩步看向諾頓,“檢查一下!”
“諾!”
諾頓幽怨的趴下聞了聞,小心翼翼的捏起一小撮泥土放到嘴里抿了抿,臉色鐵青,“確實是狼人的尿…”
見安東尼點頭,諾頓飛快的打了個招呼,從懷中拽出一個水袋,跑到一旁…
“嘔…”
“嘔…”
陸巡也感覺有些惡心了,非要嘗嘗才能知道么…
安東尼不為所動,靜靜地看著陸巡,“是狼人的排泄物又怎么樣?”
“這一路上,小的發現了不下于四處狼人尿液的痕跡…”
陸巡小心的道。
安東尼臉上閃過一絲冷光,“你是說,狼人在召喚同伴?”
“我不知道…”
陸巡搖了搖頭,“除此之外,我還在路邊發現了一些嘔吐物…”
陸巡說著,從口袋中拿出一小塊兒油布包裹著的青綠色的醬狀物。
“犬科動物,哦,就是狼或者狗一類的動物偶爾會有吃草的習慣。一部分可能是因為胃部不適,通過吃草來催吐,但我卻并沒有在里面發現除了草以外的嘔吐物,也就是說這種可能被否定了…”
陸巡說著話聳了聳肩。
“那另外的可能呢?”
安東尼急切的問道。
“另外的可能,要么是有吃草的愛好,要么是覺得無聊…”
陸巡淡淡的道。
“你是什么意思?”
安東尼皺了皺眉,沉吟片刻問道。
“我只是根據一般犬科生物的習性推斷一些可能…”
陸巡認真的說道,
“我對狼人不太了解,但如果狼人是存在理智的話,我覺得,他可能有些無聊,或者,在完成一項有些無聊的任務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