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布滿了整齊的迷彩色。

教官是一個小麥色皮膚的男生，大概比高一新生大了六七歲。一米七八左右的個子頭發簡單利落。用通俗的話來講，眉宇間透著幾分英氣。

和同學們初次見面，教官眼睛里裝滿了嚴肅。

“接下來的一周，你們只是軍人，沒有其它標簽。服從，是軍人的第一職責。聽清楚了嗎？”

“嗯。”

“好的。”

“行。”

“好吧。”

一時間，全班同學回答什么的都有。

“我問你們聽清楚了嗎？你們應該回答，‘聽清楚了！’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你們都沒吃飯嗎？聲音呢！”

“聽清楚了！”

“聲音呢！”

“聽清楚了！”全班人都卯足了勁喊這句話。

“很好。軍姿站立！沒有命令所有人不許動！”教官扶了扶帽沿。

同學們用最快的速度調整好站姿。

你若軍訓，便是晴天。這話一點都不假。所有人都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太陽底下，就連休息都是原地坐下，于是大家都一致地低著頭，環抱手臂，把臉埋在胳膊里。

對于剛剛進入高中的學生，相信沒幾個接受過如此暴曬。

可算是等到了休息時間，蘇喬拿了水杯在渃桐身邊坐下。

“嗯，藍天白云，晴空萬里。就是這太陽也太毒了。我都快曬脫了皮了。”

“所以呢，多喝水。來，這杯鹽水我干了！”渃桐咕咚咕咚地把水喝的一滴不剩。

蘇喬詫異地盯著渃桐，眼睛睜的圓圓的，咽了咽口水。“天吶，安同學，你怎么做到的？”

渃桐打了個嗝，“首先，你得把它想象的神圣一點，然后屏住呼吸，別去理會它的味道，最后把它喝下去。來吧，試試看。”

蘇喬看著渃桐堅定的眼神，還是沒有勇氣。

不只是蘇喬，班上很多人都不愿意喝這淡鹽水。

教官背著手來回走了幾圈。看著同學們喝鹽水的表情，似笑非笑。

“所有人都要把水喝的一滴不剩，喝完了我檢查。”

很多同學像是去奔赴刀山火海一樣猶豫不決，遲遲不肯下咽。

“讓你們喝個水怎么都這么慢吞吞的？知不知道你們訓練量有多大，出多少汗？淡鹽水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救你們一命！所有人必須喝，聽清楚了嗎？”

渃桐忍住沒有笑出聲，端詳著手里的空水杯。

教官用手里的帽子指著渃桐的方向，“那個女生，你怎么不喝水？”

渃桐抬起頭，不知道是不是在說自己。

“對，就是你，你的水喝完了嗎？”

“報告教官，我喝完了。”渃桐將水杯晃了晃，然后倒置。

“很好。鹽水好喝嗎？”教官戴上了帽子。

“好喝！”一個男生把空水杯晃了晃，舉得很高。

全班幾十雙眼睛紛紛尋找那個聲音，看向那個舉著水杯的男生。

“你，站起來。”教官好像快笑了的樣子。

“叫什么名字？”

“報告教官，我叫程奕東。”

“程奕東，你以后就是體委了。”

“啊？”

“啊什么啊，我說你以后就是體委了。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程奕東認真地喊出這句話。

全班哄笑。

這一幕讓渃桐的腦海里蹦出了四個字，言多必失。

“別笑了，所有人把水杯放到原地，繼續練習正步。”

蘇喬牽著渃桐的手，把水杯放到足球架下面。

項原把奕東的水杯一起放好，然后奕東極為標準地說了一句，Thank you very much。聲音有些大，班上的很多女同學紛紛扭頭尋找這個聲音。

“渃桐，那不是你同桌嗎？講英語真好聽！”蘇喬目不轉睛地盯著微笑著的奕東。

“你呀，別花癡了。”渃桐用手指點了一下蘇喬額頭。

渃桐對于奕東，其實沒什么好感，或者是有些許糟糕。第一次見面的形式顯得奕東有些莽撞，匆忙之下的道歉很不真誠。剛剛奕東講的話，引起了半個班同學的注意，讓人感覺奕東也太張揚了。

渃桐的腦子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的畫面。

“嘿，渃桐？”蘇喬端著餐盤在渃桐對面坐下。

渃桐杵著下巴，目視前方，另一只手里的筷子不停地戳著米飯。

“喂，想什么呢？”蘇喬用手在渃桐眼前晃了晃。

“哦，沒什么。”渃桐擠出一抹微笑，皺了皺眉。

“嗯，是不是上午訓練的太累了啊？這太陽確實是太毒了。”

“嗯，是有點累。”渃桐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里。

“聽說三食堂的土豆雞塊不錯，來渃桐嘗嘗。”

“謝謝。”

好不容易把飯菜扒完，兩人站在食堂門口，烈日貌似把它俯視的一切都變得眩暈。

“嗯。”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沖出了食堂。

“蘇喬，我們剛吃完飯，還是別跑了吧？”

“我一秒鐘也不想在太陽下多待啊。”蘇喬用兩只手遮在臉前。

“你想一下我們的訓練量，這么一會兒路程算什么啊。”

“有道理啊。”

兩人停了下來。

其實食堂離宿舍并不算太遠，需要轉四個彎。食堂后面是露天的開水房，中午算是打開水最集中的時間。

奕東換了件白色圓領衫，簡單的牛仔褲。不長的整齊的劉海能夠將整齊的眉毛完整的顯露出來。

蘇喬扯著渃桐的手，“渃桐，快看！”

“嗯？”渃桐順著蘇喬手指的方向看去。

奕東手提著一只藍色的暖水壺，從道路另一側的對面走來。1米82的個子修長卻有些許消瘦。

“那不是體委嗎？這也太帥了吧！”蘇喬睜大了眼睛，雙手捂住通紅的臉頰。

渃桐看著蘇喬，搖了搖頭。不知道是熱的她臉紅，還是花癡的臉紅。感覺此時的蘇喬傻得可愛。

“喂，別看了，人都走了。”渃桐用手指杵了杵蘇喬的胳膊。蘇喬還一直盯著奕東走遠的背影。

“喂，走啦。”

“哦，你不覺得他很帥嗎？”蘇喬笑的臉更加圓了。

“快走啦，不覺得太陽曬了？”

“對啊，快走！”蘇喬抬頭看了一眼，用手遮住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