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猜忌
- 神舞良玉
- 花不言語
- 2051字
- 2018-12-30 11:52:45
神武將軍府的主院才用過晚餐,還能看見手腳利落忙著收拾的下人,可是柳月柔的正房如今卻是只有柳月柔和良玉良辰母子三人,門口有蘭香和梅香看守,有眼睛的看見這陣仗都會躲遠些。
“明日是旬假,玉兒你可有打算?”屋內靜謐,良玉正握著良辰的小手在書案上寫著大字,柳月柔看的心頭發軟,卻也顧忌著時間,終于發聲。
良玉的手有一瞬間的僵直,見良辰跟著抬頭,便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定下心寫字,自己則是起身揉了揉手腕湊到柳月柔跟前道
“我明日想出去走走。”少女的聲音還帶著一股子清脆,在家里一貫是簡單的包包頭。簡單長衫的她看著更是多了一絲柔和“帶著云兒還有小包子.....”
說著,少女又將目光放在了斜倚再貴妃榻上的柳月柔身上“其實....女兒更想跟您一起出去走走.....”良玉這話一出,屋內其余兩人卻是心思各異。
小包子是因為良玉說要帶他一起出去走走一時有些情難自已,手執毛筆卻是半晌無法定下心來獨自寫上一個字,柳月柔則是心中酸澀,又欣慰又遺憾。
面容溫婉柔和的婦人緩緩的搖了搖頭,伸出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握著良玉那稍顯稚嫩瘦弱的小手溫聲勸慰道“娘身子不好,雖有管家忠心,可這府里卻是離不開人,這次,娘就不去了,等你爹回來述職,到時候咱們一家子再出去熱鬧熱鬧,你說可好?”
小包子乖巧聽話,卻是跟良玉一樣的心性敏感,如今母女二人之間的氣氛,讓他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待再次轉過頭的時候,卻又老老實實的寫起了大字,吸滿了墨汁的毛筆在宣紙上劃過,小小少年筆直的端坐在桌前,竟也似模似樣。
良玉雖然失望,卻不意外這個回答,看見良辰又轉過身一本正經的寫起了字,柳月柔的臉上慈愛之色愈濃“咱們家向來疏遠皇親,可云兒這孩子卻是在宮里不打眼,難得良玉你有順心的伙伴,娘自然不會阻攔,你爹,他也是這個意思....”
想起遠在邊關塞外的丈夫,婦人的臉上不禁彌漫起了柔和又明媚的笑容“咱們神武一門已有兩百多年的榮光了,五國雖然安定,可西梁和東領卻總是會不時犯我北域邊境,咱們神武一門的子嗣如今已經沒落,雖然你爹正當壯年,可是.....哎.....”
良玉低垂著頭一臉恭敬的聽著,坐在桌前的良辰那雙握筆的手卻是時停時走,顯然是在走神,柳月柔雖是深閨婦人,可若非是拎得清的,怎么可能會做主偌大個神武將軍府,看著榻前一本正經小大人的良玉,柳月柔緩緩的紅了眼。
“玉兒,當今那位上位以后,咱們神武家的位置已經岌岌可危,文官更受人追捧,宣當今為盛世,而我神武一門多受百姓追捧,可當今,卻是萬萬容不得這等臣子的,夾縫里生存,不易啊......”
桌旁的良辰已經不再寫字了,他正拖著腮思考著自家娘說的這些事兒,眼中漸漸的有些模糊,良玉則是在柳月柔話音落下后抬眼看向她,明明白白的疑惑醞釀在眼睛里。
“我兒可是在疑惑,為什么我這個一貫柔弱的娘親竟會與你說這些?”柳月柔伸手撫上了良玉的發頂,一雙眼里滿是慈愛,良玉的面頰飛上了紅霞,讓她少了幾分沉靜,多了幾分少女該有的鮮活氣兒。
可她還是點頭了,并且很是堅定“是的,母親一向不參與政事。”短短一句話,卻包含了許多。柳月柔眼睛微瞇,里面盡是贊賞之色。
“這是你爹的意思,這是他讓我與你說的。你自小聰慧,卻又心思敏感,我身子不好,你不單把弟弟照料的妥妥當當,甚至還能幫襯娘親料理家中,對那院兒里的軟硬皆磨....”她話音漸漸地慢了,卻透著哽咽
“我這一輩子知足了,你這孩子.....”婦人身子不好,這眼淚一流出眼眶,身子便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抖和抽搐,良玉眉心緊蹙,熟練的從一旁的多寶閣里敲出一個暗格,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玉瓶,倒出兩粒藥丸予她服用。
“娘親莫哭,良玉知道,神武一門正走在懸崖邊上,功高蓋主,這是每個皇帝都會忌諱的,這兩年漸漸的安定了,距離我們安穩日子的結束也越來越近了,我知父親近來焦躁,也在想著辦法,可隱衛不管交不交出去,只要我們還喚作神武,怕是那位的眼睛就不會從我們的身上移開。”
良玉伺候著柳月柔用溫水服了藥,又搖頭示意一旁小拳頭已經攥的緊緊的良辰無事,嘴里卻是沒停,今天柳月柔的意思她明白了,所以,自己該說的還得要說個完全,不然母親對于自己那位父親卻是不好交代。
“良玉活著,便會護的您和良辰好好的,若是弟妹乖覺,我也不會做惡人,只是神武一門威名在外,若是一遭空了,免不了受他國覬覦。”良玉昂著頭,模樣很是驕傲。
“這事兒便夠那位為難的了,父親不會坐以待斃,娘親,我們等著就是,在這時間里,良玉不會松懈自己,同時,也會好好教導小包子。您只管養好身體,看顧我們便是。若是真有人害我家人,不管他是誰,良玉便是臨死,也會咬下他一口肉來.....”
梳著包包頭的少女笑出了一口白牙,彎如月牙的眼睛卻是透著一股子森寒,讓柳月柔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恨意突起,她在榻上弓起身子,就像是一條在干涸河床上掙扎的魚
“我一十六歲嫁入將軍府,如今已有九年,我從小聽著神武一門的故事長大的,可是怎么也沒料到英雄一門竟也會因為猜忌而面臨落幕。”婦人呼吸有些急促,良玉從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從自己這個溫婉良善的母親臉上看到這種怨恨和不甘。
夕陽垂落,在紙窗上映出一抹昏黃,室內,母子三人神情各異,前途卻是同樣的昏暗渺茫,一如那在水波中蕩漾的浮萍,無根無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