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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蠻不蠻,漢不漢(1)

  • 風雨西樓夜
  • 己不予
  • 3357字
  • 2019-05-26 04:03:22

且擎刀柒

四月,時節轉變暖和。北蠻王庭的新大汗繼位,接過敦多扎布的戰刀,也代表著一代雄主未遂的理想交付新人手中。

元承久坐鎮金帳,等待著他那兩位兄長的消息。這流年不利,竟不分南北,秋冥朝年初剛發生流民叛亂,北蠻人內部也出現了分裂。

清明節氣,新大汗依照中原人祭祖的習俗,帶各部落首領祭拜前去往長生天的敦多扎布。隨行的竟還有部分中原漢人,此行倒真是開了先例。

祭拜儀式尚未開始,金鐸波則就帶來壞消息,這消息在一眾部落首領眼中,是期盼已久的。

三王子扎布哈爾聯手弟弟察克魯,共起八萬精騎返還草原。對于派駐中原各地的王子大將,任何人無大汗傳詔不得私自北上,這是敦多扎布在世時的一道死令,猶如大冥朝中的無詔不得回京。

年初,敦多扎布最后一次帶北蠻人祭天,也是唯一一次的傳位大典。當祭拜儀式結束返還王庭時,他倒在了自己小兒子懷中。

冰雪未消,一代雄主的離去,也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

敦多扎布沒像中原皇帝那般,給繼位者留下輔佐大臣,僅僅布下幾道軍令,因為草原上權利的傳承,簡單直接,一場殺戮的勝負足以決定誰是新王。

兩萬王庭軍在中原逼壓帶兵的兩位王子,而鷹啄軍名義上的掌控權,已經更換到新大汗手中。原來的主將金鐸波則,被賜予太師一職,這是一個草原上從未有過的官職。

北蠻貴族間的權利更迭已經開始,就如南方的秋冥朝,新臣侍新君,向來都如此,與錯對無關。

“大汗,這便是傳消息的人。”金鐸波則指著帳下,那站著的人渾身破爛,像是哪位貴族的奴隸。

“你從洛陽城而來?”

“王章烈受王公差派,先請大汗確認我的身份。”來自中原的漢人上前遞出一物。

“綠如藍,潤如玉,是洮河綠石無疑。王公尚還記得本汗心愿,當真費心了。”元承久端視手上那方硯臺,滿眼驚喜。

這老坑洮研早已斷采,而今世上所存也甚為稀少,凡舞文弄墨者,皆以得此研顯其文壇地位。

元承久師從漢人大儒,寫詩習書作畫,所用筆墨都極為講究,成年后又養成賞玩硯臺的嗜好,而這老坑洮研,更是其心心念念數載卻不可得之物。

中原經歷戰火摧殘,許多流傳古物遭毀壞流失,所以很難尋覓到早已斷采的洮研。最終使其派人去到南朝尋購,畢竟衣冠南渡的世家望族底蘊尚在,一方老坑洮研應該不難尋求,但翻來覆去之后都未能遂其愿。

去年春,元承久通過其師與洛陽王氏相交。此時由何人繼承金帳的消息,已然流傳開來,而王氏家族一改多年的態度,主動與北蠻小王子搭上關系,用意很深。

也就在那個時候,王府的王公答應替元承久找尋老坑洮研,不成想還真給他找到了。

“你主子傳遞消息,可有書信?”一旁的北蠻貴族發問。

“若書信在身,小的就到不了草原金帳。王公所要告知大汗的消息,都記在本人心中,只有見到大汗才會如實匯報。”

“你的意思是有人攔截給大汗的書信?”聽到解釋后,那名貴族又問傻子話。

要知道,中原一直都在扎布哈爾與察克魯兩兄弟的實際控制下,各大城池關隘,盡被二人手下的將領把控。可以說,沒有敦多扎布的存在,這二王就是中原名副其實的皇帝。

元承久在繼承汗位前,手上并沒有一兵一卒,能受到中原士族的青睞擁護,是因其愿意接受漢制,在對待漢人的態度上也更為親近些,所以相較于他的兄長們,更容易被士族接納。

如今,兩位王子自中原起兵北上,其目的昭然若揭。但在北方草原的元承久,很難于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畢竟大多數的北蠻戰將并不擁護他。

在起兵之初,敦多扎布派往中原的王庭軍,便直接倒戈。只有少數兵將愿意堅守原大汗的軍令,但轉瞬間就被屠殺殆盡。

反叛大軍先于薊州匯合,隨之策馬北上,直向草原王庭殺來。在此期間,中原通往北方塞外的主要路徑,均被各地的駐軍封鎖,為的就是延緩消息走漏,使二王叛軍達到奇襲之目的。

“本大汗相信王公,我那兩位兄長應該離王庭不遠了吧?”元承久把硯臺擱置一邊,正色道。

“叛軍早到,兩日前就已經與大汗的鷹啄軍交戰。”

王章烈的話,讓金帳中的人都無法相信,若鷹啄軍兩日前就與叛軍交戰,他們又怎會到現在不得半點消息。

“漢人果然奸詐。”

“哼,挑撥大汗與親哥哥的關系,這手段也太過拙劣。”

一部分戰將和貴族首領,開始猜測王章烈的目的。鷹啄軍作為草原大汗的耳目,無論什么消息,都會在第一時間送抵金帳,除非鷹啄軍上下全部背叛王庭大汗!

“首領們,鷹啄軍是否交戰極好確認,只要派出王庭游騎查探,就能知道這位漢人的話是真是假。”金鐸波則盤坐于大汗右邊,出口打斷金帳中爭論。

“猛葉,替我查探土兀剌河兩岸。”

隨著元承久的下令,左邊一人挎彎刀出帳,魁梧的克烈猛葉,是他在北蠻貴族中,為數不多的支持者。

“大汗,土兀剌河并沒有叛軍。”王章烈再次開口。

“什么!”

“土兀剌河是大汗王庭的所在地,主要由王庭鐵騎護衛。我剛才說的是叛軍與鷹啄軍交戰,可這里并不是鷹啄軍的主要游弋區域。”

王章烈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草原王庭所在地乃是北蠻人的中樞,那鷹啄軍何至于在大本營浪費戰力。

元承久久據中原,對自己祖庭的了解還沒一個漢人知曉的深,而這也是士族最看重的一點。

“那你說的叛軍到底在何處?”

“二王在二河!”

在王章烈到達北蠻王庭時,扎布哈爾與弟弟察克魯的八萬輕騎,已經橫掃怯綠連河流域,大小部落宣誓效忠三王子。游弋這里的鷹啄軍也加入二王的隊伍,合軍之后繼續北上斡難河,若斡難河部落再歸附,元承久的大汗之位就沒什么意義了。

草原三河,土兀剌河、怯綠連河、斡難河,一直滋養著北蠻各部落的發展壯大,也被北蠻人視為祖宗始創基業之地。當年南下進行屠龍戰的十萬王騎主力,均來源于三河流域的部落,出生在這里的牧民視自己為長生天的孩子,換言之,就是代表著草原人的正統血脈。

扎布哈爾的選擇,既出人意料也合情合理,他沒有直接進攻王庭所在的土兀剌河流域,而是選擇更靠近中原也更容易收服的地方。

洛陽城,這座在廢墟上重建而成的新城,沒了以往的繁華與精致,給人以粗獷之感。

在自詡正統之士眼中,新城池建的不倫不類,而普通百姓倒沒這般心思,只是覺得不太安生罷了。

各色人等生活其中,北蠻貴族喜歡策馬游獵,洛陽城外便有了占地上百里的狩獵場;原先的世家大族除了南渡的,留下的人過的也還不錯,蓄養的歌姬不僅沒少,反倒添了許多異族女子。

那該乘轎的怎么會去騎毛驢,更別說兩條腿上路了。

反倒城中的普通人家,爹娘那一輩毀家紓難,最后還是難過活。

原住在城東的姜畔歸,已經安家鄉下,一直憑著幾畝薄田養活老父。而前幾年為娶婆娘,他農閑時做雜役攢下的些許碎銀,也一朝成空。

如今,一家老小若再靠種田吃飯,早晚都要餓死。好在姜畔歸的婆娘精于持家,兩人成親不久便去到后山開荒種地,這一年下來能多少添些口糧。

農忙時讓姜畔歸在家耕種,清閑時節,就使他去城中繼續給人做雜役,雖然勉勉強強,但也養活了一大家子,尤其是那一雙兒女生養的挺好。

“這幾日總有蠻兵進山,也不知是要干嘛。”

看著婆娘火灶前忙活,一雙兒女圍在跟前戲耍,姜畔歸心里很是知足。計較著今年多攬些雜活,攢下本錢后便帶全家遷回洛陽城。

“莫不是又要劃設狩獵場?”婦人道。

“再劃下去,洛陽城周邊就沒有可耕種的地方了。難啊,劃的再多也占不了老爺們的良田,這深山老林也不是安生地方。”姜畔歸唏噓不已。

“那咱就早些回城里,娃兒們還是要念書的。”婦人盛好湯飯,然后讓姜畔歸去喚老父回來用飯。

“這里待不得了,吃過飯立馬往深山里躲!”姜家老父,姜長節坐在木墩上說道。

“爹,這都已經在山里了,還要往哪里躲?”姜畔歸覺得老父越來越糊涂,見到幾個蠻兵便覺得要有大軍進山一樣,本來日子就不好過,再折騰折騰就真要餓死了。

“你要是不躲,就等著做賊兵吧!”

“我怎地就做賊兵了?”姜畔歸放下木筷,有些動氣。

“北蠻人要打仗,你說會不會拿咱們漢人做死卒!”姜長節甩筷惱怒道。

“我前幾日才從城里回來,哪打仗?總不是北蠻人給您托夢了?”

“蠢蛋!你出城時就沒人盤查么,洛陽城新建后,何時戒嚴過往來官道。再去山下看看,周圍的村子還有幾個青壯勞力。”

“爹,您下山了?”姜氏問道。

“下了,沒走正面的山路。想著尋幾個老伙計,誰知村子里連條活狗都沒有。”

“那就聽爹的,我現在就收拾包裹,咱去深山里躲躲。”姜氏起身,去到草房中收拾。

“唉,也不知道南朝能不能守住。”姜畔歸嘆氣道。

“這次可不是跟南朝打,是他們自己打。本來沒咱們漢人事,可偏偏有沒出息的去摻和。”

“您什么意思?”

“還是吃飯吧,老子教不動你。”

在姜家父子逃遁深山時,中原士族征調十五萬青壯平民北上,在四大世家的帶領下打出了勤王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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