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府的日常生活(2)
- 王朝駙馬
- 百里如銀
- 3175字
- 2018-08-06 12:00:00
這一日晌午,宋廷拿著剪子從花園里剪下一些花枝,有海棠、杜鵑、白玉蘭、桃花等等,正想沒事練練插花,卻隱隱聽見宋府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清凈許久的門院一下子熱鬧起來了。
李伯匆匆來報:“穆府小侯爺來訪!”
聽到“小侯爺”穆云川就到了門口,宋廷來不及收拾,就抱著那些手中的花枝來到了大門口,看了看門外的動靜,不由驚了一驚。
一支由數十名家丁組成的隊伍,擁簇著一頂紫云頭紅帶紅幔的錦轎興師動眾而來,四個黑衣勁裝的護衛(wèi),騎著高頭大馬,于隊伍最前端開路。
錦轎停在了宋府門口,從轎中走出來一位身材頎長,神儀明秀,劍眉朗目的美男子。
只見他頭戴玉冠,錦衣修身,整個身形顯得瀟灑而不失氣度,唇角似笑而非笑,眉目似喜而非喜,端的是風流倜儻。
宋廷心道,不愧是人稱“玉面小侯爺”。
穆云川下了轎,遠遠瞧見了宋廷,只是當他看到一身舊布衣裳,兩手合抱著花枝,臉上仍舊殘留桃花花瓣,汗水也來不及擦的宋廷時,先是微微一愕,然后就忍不住爽朗大笑:“朝中,你弄這些花做什么?”
宋廷也朗聲道:“小侯爺,我正要練插花呢,想不到你就過來了。”
穆云川高聲不屑道:“那不是女子練的玩意嗎?你一個讀書人練什么插花!”
宋廷笑了笑,不作解釋,只是道:“小侯爺,屋里請!”
宋廷仍舊抱著花枝,領著穆云川到了迎客樓會客廳。那四個黑衣勁裝的護衛(wèi),自打下馬后,也一路跟在穆云川身后。其它家丁在門外侯著。
穆云川邊走邊道:“朝中啊,我們可是有些日子沒見面了。不知道近來你都在何處活動呀?對了,聽聞你最近新婚,怎么也不請我喝杯喜酒呀?”
說著,命人抱了幾匹綢緞進來,另一個檀木雕花錦盒里還裝了五十兩銀子。
穆云川呵呵一笑道:“我略備了些薄禮,恭賀你新婚,還請朝中笑納啊?!?
宋廷笑道:“如此厚禮,我不敢收?!?
穆云川擺擺手道:“朝中兄不必客氣,憑你我的交情,這點禮算什么!……聽聞你去了趟京師,不知道令正可是京師人士?”
宋廷笑道:“拙荊的確是京師人士?!?
穆云川道:“你也知道,我祖上穆羽大將軍曾隨太祖皇帝打下江山,封一品縣侯,假節(jié),封地原本也是在京畿一路。后來才南遷到這揚州城的……”
宋廷點頭道:“自然知曉,穆羽大將軍誰人不曉……”
心里卻在說知道個鬼。
穆云川又道:“朝中,你都成親了。我很是替你高興啊。等日后你有了功名,當個官兒,多好呀!你說是不是?”
“是、是?!彼瓮⑿牟辉谘牲c頭,眼睛卻盯著腳下臺階,小心摔跤把花弄掉了。
剛進了屋,趙元貞身穿一身布衣裳,腳穿彎頭鞋,頭上也不插簪子,云髻松松的,就從屏風后走出來了??匆娝瓮⒑?,她上前微微含笑道:“相公,你弄這些花做什么?”
趙元貞想要接過宋廷手中抱著的花枝,恰好李伯趕了過來,趕忙將花枝抱走了。
趙元貞手里拿一條藍絲巾兒,臉上微帶些責備之色,小心翼翼地替宋廷擦掉臉上的桃花花瓣,一邊擦,一邊佯作嬌嗔:“花長在樹上不好看嗎?非要剪下做什么?”
宋廷只是笑笑,也不回答,可察覺到趙元貞雖是布衣打扮,卻也著實美得緊,笑起來的時候,頗有些傾國傾城感覺時,他不由看得呆了一呆。
“朝中啊,想不到令正竟然如此國色天香。你可真有福氣!”穆云川拱手笑道。
“小侯爺。”趙元貞斂衽行禮,卻是低眉垂眼,看都沒看穆云川一眼。
若論身份,趙元貞本是公主,完全沒必要給區(qū)區(qū)小侯爺行禮。只是,趙元貞多次跟宋廷說過,以后不可以稱她公主,更不能在外人面前喊她公主。至于原因,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說。所以這一禮,趙元貞乃是以普通民女身份行的。
“小侯爺,請坐?!彼瓮⒂幸饫@開話題,避免尷尬,便喊道:“雪雁,給小侯爺奉茶?!?
雪雁站在一旁伺候茶水,至于小蠻、幽劍、青竹三女,此時卻并沒有露面。這也正合了宋廷心意。
兩人坐下喝茶,趙元貞也借機悄悄回房去了,她的出現不過是給宋廷挽些面子罷了。如今任務完成,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留下來。
宋廷和穆云川一邊喝茶,一邊聊著,宋廷自然知曉“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拋卻一片心”的道理,雖然承穆云川的情,但是也不敢太過實誠,什么都和他聊。
穆云川這人倒也不壞,雖有幾分紈绔,但看上去并沒有什么歹心,雖然跟幾乎所有古代男人一樣,都愛聊功名和女人這兩樣,但是聊得也還算斯文,所以宋廷對他的印象也不壞,覺得他還算是個可以交往的人。
聊著聊著,氣氛就有些異樣。
穆云川忽然詭笑問:“朝中啊,你還記得那位……盈盈嗎?”
宋廷又驚又疑:“盈盈?哪個盈盈?”
穆云川站起身,壓低聲音,擠了擠眼睛:“就是你輾轉難眠、日思夜想的夢中情人,云香院的頭牌花盈盈啊!怎么?你不記得了?”
聽到這,宋廷明白過來了,肯定是“宋秀才”這個膿包的某個暗戀對象吧!
于是,故作回憶狀:“噢!你說的是她啊,我記得她……不過小侯爺你也看見了,我已經有家室了,不再打算尋花問柳了。以前的事不用再提,真是羞煞我也?!?
聽了宋廷的話,穆云川忍不住大笑:“果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沒想到短短一年時間,你就已經有了如此變化!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佩服!佩服!”
聊了一會兒,穆云川起身,打算告辭:“朝中,明日我在府中設宴,會請一些文人雅士,到時候喝酒賞樂,你可一定要來哦!”
宋廷想了想,回道:“明日我要給花園鋤草呢?!?
“噯!”穆云川故作嗔怒,“鋤草這些事,交給下人去干嘛!你一個讀書人,成天倒飭那些事情,像什么話呀?又是插花,又是除草的,這哪像個君子干的事??!”
“讀書人就應該做讀書人該做的事情嘛,朝中啊,明日記得一定來!”穆云川撂下這句話,就帶著家丁和護衛(wèi)匆匆離開了宋府。
穆云川走后,李伯過來詢問宋廷,關于禮品如何處置,宋廷無奈嘆口氣:“收下吧!”
富二代的禮物,不收白不收。
…
下午,天氣突然轉為陰霾,天空有烏云,像是要下雨。
在大廳之中,有兩個身影,一個在插花,另一個在看。
“海棠的花語是思戀、離愁,杜鵑的花語是繁榮、樂觀、興旺,而這白玉蘭,花語則是報恩……”宋廷轉身從容拿起一枝白玉蘭,插入青花瓷瓶中,頓時一股芳郁的馨香撲鼻而來,讓他忍不住湊近花瓣嗅了嗅。
已經換上紫青色牡丹花窄袖短衣,外罩一件對襟深黑色紅印花長衫,下身著青花色襦裙,頭插一枝金步搖,整個人氣質添了幾分幽韻成熟的趙元貞覺得閑著無事,就過來看宋廷插花。
她站在一旁看著宋廷,一言不發(fā),偶爾拿起一兩枝鮮花,嗅一嗅,然后又放下,只是聽宋廷一人說著,卻不發(fā)表任何意見。
“那么,這桃花的花語又是什么呢?”見宋廷突然停頓,便隨手拿起一枝桃花,隨口問道。
宋廷用手接過桃花,用剪子修剪一番,和杜鵑同插入一個花瓶,才淡淡一笑道:“這桃花的花語……這桃花的花語就比較有意思了?!?
趙元貞眸中含笑,有些迫不及待問:“那桃花的花語到底是什么?”
宋廷笑了笑,道:“愛情的俘虜?!?
趙元貞俏臉之上閃過一絲疑色:“愛情……的俘虜,何為愛情?”
“男女之情?!?
宋廷淡淡吐出這四個字,已經將最后一株花插完,便扔掉剪子,隨手撩起衣襟擦了擦手,吐一口氣道:“完成了!”
趙元貞盈盈若秋水的雙眸若有所思,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才欣賞起宋廷的作品。
姹紫嫣紅的杜鵑花包裹著粉紅鮮艷的朵朵桃花,層層疊疊,花色深深淺淺紅白相間,花朵高高低低卻富有恰到好處的層次感,最外層加以綠葉點綴,整瓶花也就生機勃勃綠意盎然了!真是妙極!
趙元貞看得有些癡呆,好一會兒才道:“想不到相公還有這等本事……這插花之道,竟也有如此樂趣!”
望著趙元貞癡癡的模樣,宋廷笑問:“喜歡嗎?喜歡便送給你!”
趙元貞吃吃笑道:“多謝相公。”
池塘的藕葉長得嫩綠嫩綠的,有些已經結上了花苞,過不了多少時日,這些花苞就會變成一朵朵活潑可愛的蓮花,到時候也摘下來插到花瓶里吧。
趙元貞手捧著花瓶,眉角眼梢全是喜悅,穿過回廊,望著池塘,腳步看似輕快。
“公主!”雪雁正巧撞見趙元貞低著頭欣賞花根本不看路的樣子,就遠遠地行了禮。
“雪雁你來得正好,幫把我這瓶花拿到我房間里去,記得一定要小心照看!”趙元貞將花瓶交到雪雁手里,小心囑咐。
“知道啦,公主。”雪雁領命而去。
趙元貞美眸看向廊外,此時雨下,雨聲滴答,打著荷葉,泛起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