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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曲蘇詞再揚名(1)

花雕梨木茶桌之上,呈放著翠綠藍田玉四方精制硯臺,精美的宣城造紙沿角印著淡淡山水,墨自然也是最好的青紫色長條自制墨,晶瑩透亮,宛若寶石。

磨墨的管事將墨條沾點兒水,就于玉硯上輕輕磨了起來,宋廷手執最有名的湖州軟毫,蘸了墨汁,于精美宣紙上書寫了端莊的三個大字:“蝶戀花。”

廳堂之中,江陵侯穆如瀚、揚州知府吳奎、學正楊逋等三人,自恃輩分,自然不好意思去旁觀后輩作詩。秦檜是教書先生,一切舉止,需尊禮儀、教化,也不敢去看。所以,也就唯剩穆云川、陸伯年站在一旁觀看起來。

“蝶戀花……是首詞啊。”穆云川好奇道,想看看宋廷接下來要寫什么。

“切,我還以為多么了不起!這個詞牌早就爛大街了……”陸伯年譏諷的同時,不忘刷地打開折扇,得意地扇啊扇。

不聞耳邊聒噪,宋廷內心沉靜如水,摒棄一切雜念,從腦海中提取記憶,微微瞇眼,隨即快速落筆,幾行正整嚴謹的字,瞬間躍然紙上。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穆云川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這上闕,只覺朗朗上口,韻壓得極好。念完,不禁呆了一呆,醒悟過來,才道了一聲好。

看著這幾句,陸伯年手中扇子停頓,臉上有種見了鬼的表情,他是懂詩的,不然也考不中進士,“天涯何處無芳草”這種句子,他是抓破腦袋也寫不出來的。一時間,他呆若木雞,說不出一句話。

雖然穆云川是一個字一個字念的,但是,坐椅上的穆如瀚、吳奎、楊逋等三人,就算能聽清穆云川念些什么,卻因為一些字是同音,自然沒辦法知道紙上到底寫的是些什么字。

看了穆云川、陸伯年兩人的表情,楊逋頓時老臉微微顫動,隱隱覺得不妙。

寫完上闕,宋廷收了筆,微微抬頭,似沉吟,又似思索,見他這副模樣,陸伯年忽又借機出聲冷笑:“你上闕是寫得不錯,可是那又怎樣。這下闕,你卻寫不出來了吧?”

聽聞他寫不出下闕,楊逋也冷哼一聲,長長舒了口氣,心里暗暗得意,嘴上咄咄逼人:“宋小友,怎么……這下闕有這么難么?”

誰知宋廷盯著硯臺,淡淡地道:“不是,這磨墨的老人家上哪去了?”

他眼珠朝廳堂望了一圈,就發現剛才還在磨墨的管事,居然跑去給人續茶去了,此時那管事的正往知府吳奎的杯中添茶,根本就沒把他這個“詩人”當回事兒呀。

哎,宋廷搖頭嘆息,隨即眼睛上抬,依次從陸伯年、穆云川身上移過,又往別處看去,最后目光終于鎖定在了最近處座椅上的秦檜身上,微笑道:“秦兄,不知是否愿意屈尊幫我研墨呀?”

“可以,當然可以!”那秦檜早就想過來瞧瞧宋廷作詩,宋廷一開口,他想也不想,一口就答應了。

這時廳堂中一干人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寫完上闕不寫下闕,是因為沒墨了。

秦檜殷勤磨著墨,抬頭去看宋廷寫的上闕,但見他字跡工整、嚴謹,而且筆鋒剛好,雖然不及他的“渾然天成、自成一派”,但是卻看似更好看一些,更大氣一些,心中不禁多了幾分佩服。

待秦檜將墨磨好,宋廷揮筆蘸了蘸墨汁,很快提筆又將下闕寫成。

“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穆云川再次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這次一念完,“好、好、好”,連道三聲。

“有什么好的?拿過來給我瞧瞧!”楊逋大袖一揮,站起身來,老臉顫動,明顯已是心慌意亂,強弩之末。

秦檜手捧著宣紙,恭恭敬敬地將宣紙呈到楊逋的眼前,活像個跑腿的。楊逋站起身來,冷哼一聲,左手接過宣紙,拿起一頭,粗暴一抖,右手接住另一頭,看了起來。

宣紙正好遮擋他面龐,秦檜看不到他看詞時的神情,但卻瞧見了他戴著玉扳指的手,不住地顫抖,好一陣顫抖之后,見他冷哼一聲,將宣紙扔在地上,不顧眾人的驚訝,憤然坐回花雕檀椅。

“這……”眾人卻瞧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地,要生這么大的氣?莫非是這詞寫得太爛,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

知府大人吳奎捋須笑了笑,和藹道:“拿上來給本官瞧瞧……”他一出口,算是化解了這場尷尬。

秦檜彎腰撿起地上的宣紙,又恭恭敬敬地遞送到知府大人吳奎的手里,看到旁邊桌上仍舊放在《定風波》這首詞,就瞧上了一眼。

吳奎將宣紙打開,神情藹然,目光爍然,一行行看下去,看完了這首《蝶戀花》的全詞。又將詞遞給了江陵侯穆如瀚。

穆如瀚展開宣紙,看到全詞如下: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嗯……詩情畫意,淡淡愁意,確實迎合了‘惜春’這一主題,但卻‘哀而不傷’,特別雅致,結局一句‘多情卻被無情惱’倒像是孩童般的嬌憨,著實有趣!嗯!不錯!好!我兒要是有這一半水平……”穆如瀚說著,瞅了瞅穆云川,忽地停住不說,眼里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

穆云川本來正替宋廷高興著呢,卻突然被老爹這么一瞪,臉上再笑不出來。

“天涯何處無芳草……多情卻被無情惱……哎,楊學正!”呢喃著這兩句,吳奎突然喊楊逋。

楊逋處于激憤情緒之中,勉強站起身,拱手道:“不知知府大人有何吩咐?”

“你過來。”吳奎招招手,楊逋走了過來,站在吳奎身側,吳奎指著《蝶戀花》中“多情卻被無情惱”這一句,道:“這首詞的這一句,是不是和那首《定風波》中的‘也無風雨也無晴’極為相似?這風格,并無二致,堪稱精彩呀!”

聽聞知府大人這樣說,楊逋老臉微抖,知道他這樣說,是認可了宋廷這小子確實是自創,而不是“買詩”或者“抄襲”。當場出題,當場發揮,風格還和上一首一樣,那斷然就是他本人寫的嘍!想到這些,他就來氣,一個二十歲的青年,居然爬到他頭上……“不行,必然不能讓他這么輕易出頭!”

楊逋心念陡生,就伸手將《蝶戀花》這首詞從吳奎手中連搶帶拿似的,弄到自己手中,他皺著眉頭又將全詞看了幾遍,確實沒有發現一個“春”字,臉色頓時更難堪,接下來他故意問些細枝末節,欲刁難宋廷。誰知均被宋廷輕易化解,他老臉更紅了。

終究還是不服輸,他忽然又道:“這首詞好是好,可惜太小女兒態了!又是芳草,又是佳人,又是無情、多情什么的……過于女兒態,不見得是好事。宋小友怕是寫不出大氣的詞吧?”

宋廷簡直要無語,這老家伙怎么這么能糾纏,這時知府大人吳奎卻是露出微笑,將《定風波》拿在手中,道:“楊學正,難道這首詞不夠大氣嗎?”

楊逋想說什么,卻被知府吳奎笑著打斷:“好!果然是青年才俊!不知宋生家居何處?是否婚配?可有功名啊?”他稱呼宋廷為“宋生”,生,即讀書人。

宋廷拱手道:“小生家就住揚州城。今年剛與我家娘子完婚。至于功名……還只是個秀才。”心想:這個知府大人還真是問得夠詳細,連婚配都問。

“欸~”吳奎目光溫和,笑了笑道:“秀才也可以做官嘛!不知宋生是否有興趣做我的幕賓呀?”他說的“官”,卻不是指朝廷命官,而是公差一類的職務。

“知府大人!”這時一旁的楊逋忽然出聲道:“我看宋小友一表人才,詩才又如此之高,不如……就請他到揚州書院來教書吧,大人以為如何?”

“教書……”宋廷聽了楊逋的提議,頓時滿頭黑線,說得好聽,請他教書,誰知道是不是借機整他。去了揚州書院,他是教書匠,他是領導,可不知道要被整成什么樣呢……

那吳奎自然也猜到了這一層,就目光藹藹地盯著宋廷道:“宋生是想去楊學正的揚州書院教書呢?還是愿意來本官的府衙當幕賓?不妨直言嘛。”

宋廷猶豫了一下,恭謹道:“知府大人,小生才疏學淺,恐難勝任幕賓一職,恐怕只能多謝知府大人的美意了。”

吳奎盯著他,目光如炬:“哦,那你是想去教書了?”

宋廷道:“小生也不想教書。”

吳奎繼續饒有興致盯著他:“哦,既不想做幕賓,又不想教書,那你想要做什么?做本官的文書如何……如若不嫌棄,永泰縣衙缺個師爺,本官將你舉薦到那兒做師爺怎么樣?”

宋廷想了想,如果再不答應,恐怕就要拂人家堂堂五品大吏的顏面了,只好抱拳鞠躬道:“既如此,小生多謝知府大人的舉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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