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可有拜帖?”守衛其實老遠就看到了兩人,見她們樣貌、穿著、舉止、氣質等看上去都不是尋常人可匹敵的,還以為是來吊喪的幾位貴客。可他又覺著哪不對勁,似乎沒有哪家的小姐出門不帶奴才,還只身走來。他也不敢說些什么,只好按照平常的流程問了一句。
“勞煩通傳一下,允都漁氏求見。”
守衛聽到這句話后立刻來了精神,卻并未著急進門通傳,反倒是依著自家小姐吩咐的話接著問:“您可是漁姒,漁仙人?”
漁姒點頭。
守衛立刻恭敬道:“貴客里面請,明日是老夫人的出殯日,小姐恐怕抽不開身,您隨著丫鬟到前廳等候。”
兩人進入凌府很順利,沒一會就在前廳坐了下來。這里沒幾個人,就凌穆的一個大丫鬟和幾個小廝在這侍候。
漁姒神情比在府外還要凝重。
凌老夫人怎么會死呢?完全是不大可能會發生的事。
十蒔見漁姒又陷入沉思,縱使心中有萬千疑問卻也不開口,只好靜等。
不過凌穆沒讓她們等太久,不過半刻鐘就趕了過來。
這次的見面,凌穆不見往日容光,面上憔悴的很,手中提著一把長劍。令人奇怪的是,凌穆此時看向漁姒的目光滿是怨恨,雙眸充血,眉頭緊皺。
“你還敢來!”她質問,手中劍鋒直指漁姒。
漁姒看向凌穆,企圖從她的眼中知曉她此舉的原由,“不知我做錯了什么,惹得凌小姐動了殺孽。”
漁姒說話的語調毫無波瀾,不參雜任何感情,這樣的回答讓凌穆怒氣更甚,拿著劍的手顫動著。她閉上眼,長舒一口氣,反問道:“我祖母的死,和你有關嗎?”
其實她早就托人查明了祖母的死因,和漁姒救治的方法和用藥脫不了干系,但她有些不敢面對。她與漁姒一見如故,況且對方愿意出手救助自己和凌淳,又不慕錢財,更不是自家的仇敵,應當是一個良善的人。當她知道祖母死忘的真相后,往后幾日的消沉,除了對祖母的不舍,還有對漁姒的不解。想了幾日,哪怕是人在她面前,她還是想不通。
這一問,漁姒回答的很干脆:“或許有關,但我的初衷是為了你祖母康健,我不會害人。”
凌穆的手變得無力,劍從她手中滑落在地。
對的,是這樣的。
她遇到的都是好人,她沒有理由害自己家人的。
漁姒的回答如她所想,可她哪敢輕易信呢。
“囷山泉水與吟薈相克,你可知?”
“我知。”
“泉水服下再催吐,而后輔以針灸,阻命脈,你可知?”
“我知。”
滴滴淚水從凌穆眼眶滑落,她的聲音沙啞:“你既然都知,那為何還要用?漁姒,我凌家與你無仇,你又何必呢?”
“囷山泉水寒氣重,尋常人無法忍受,而吟薈壓寒氣;針灸扎穴,散吟薈毒性。是藥三分毒,凡事都講究量。哪怕這幾樣再相生相克,量用的對,就不會有毒。我翻閱萬千藥籍,這種方法對你祖母的病絕對是沒問題的。”漁姒的解釋一氣呵成,有理有據,語氣真摯,看不出半分假。
“那怎么……”凌穆一語未盡,漁姒便接了下去,“這正是我想問的。”
“你祖母,真的有按照我的法子來嗎?又或者,她再次服用了囷草?”
漁姒能想到的原因只有這一條。
原本那些藥草是為了消囷草毒,要是再加新鮮囷草的量,微量都能成劇毒。
“囷草可是個好東西,不僅能延壽、能殺人、更能迷惑心智令人上癮。怕不是你祖母好了一陣后,又想起了囷草的滋味,背著你們悄悄服用了。”
這個假設不是沒有可能。
凌穆歸家不過數月,幼年也離家早,對自家祖母了解不多。倒是對她渴望長壽這一點銘記于心。家中長輩也時常念叨著祖母這一不切實際的想法,覺得祖母遲早在這上面賠了自己的命。一語成讖,凌穆真的是怕了。
“能讓我看看老夫人的遺體么?一眼,便能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