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門主呢?”以一來時十蒔正搗弄著自己的一盆花,看上去十分認真。
十蒔沒抬頭,“不用擔心,有霧銀陪著呢。你找到了霧銀不就能找到小姒了?!?
“就霧銀一個人,你也放心?”一以對她那句話滿是懷疑。
十蒔手上的動作沒停,但微微有些顫抖,似乎也有些慌,不過還是心口不一地說:“霧銀這孩子我放心,畢竟和我一樣靠譜?!?
十蒔不說這話還好,說了之后以一心中的危機感越發清晰。
和她一樣倒是沒說錯,就是最后的那個詞滿是問題。一水門上下乃至整個修仙界但凡對一水門有點了解就知道十蒔這人最靠不住,可謂是名聲在外啊。
以一對他這個師姐很是無奈,“現下還在七宓山,萬一被不軌之人抓去作了把柄可就完了。況且閑惘宗主在這附近有所宅子,終場才剛結束,他定還未離開,要是他看出了什么……”
“宋珩詒和漁孀是宿敵,他又能看出些什么?”
“就因為是宿敵,所以才彼此了解的多?!?
“聽你這么說也是,畢竟兩看相厭,總要了解對方的弱點使對方不痛快?!?
十蒔恍然間想起大會某場時宋珩詒的出現,仔細想想他好像盯漁姒盯了挺長時間的,肯定不對勁。
十蒔一下子反應過來,扔下手中的花,“是挺危險的!老三我們得要去找找。”
“應該還來得及?!币砸粦?,“不過師姐你還是留在這里,若是門主他們回來了就使用傳訊符告知。萬一門主有危險,我應付不來,你就先回一水門找師兄?!?
“明白?!?
這二人焦急萬分,讓他們著急的人卻也是心慌。
“請問這是哪?”漁姒盯著面前陌生的場景,有些害怕。
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迷惑了心智,居然有膽量和不認識的人走,萬一出了事,她又如何能擔得住后果。
為了安撫漁姒,宋珩詒遞給了她一杯茶。
漁姒接過杯子的手止不住地抖動,有幾滴被灑落出來。
宋珩詒輕拍她的手。
接著淡淡地笑道:“不必擔心,這只是我為了參與各門派大會所建的一個宅院罷了,就處在七宓山地界,離宓樓也不遠?!卞禈鞘菍iT給參加大會的仙門休息的酒樓。
“好……”漁姒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人家應該真的是好心與她聊聊,自己卻如此揣測,實在是不妥。
后來的一小段時間,兩人都沒開口。氣氛略顯凝重,漁姒不敢主動走,只好乖乖坐在凳子上默默喝著那人給自己的茶,等待著那人開口。
再趁著某次閑暇時,看看這周圍。
院子中設施不多,花草倒是遍地,神奇的是,一顆桃樹被種在宅屋前方,這棵樹與平常的不一樣,很是高大,目測有四十尺?,F下并不是桃花盛開的季節,而這棵卻滿樹桃色,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這也與普通的桃花香不一樣,要更好聞,甚至在隱隱勾人心弦。
究竟是七宓山的靈氣使桃樹變了樣,還是人為?
后山的那顆桃樹似乎也這樣不合時宜地開花。
有什么聯系嗎?
“可是有何處不妥?”宋珩詒那溫和的聲音響起,將漁姒喚回了神。
“沒、沒有。這里,很好?!?
宋珩詒臉上笑意不減,“不厭就好。此處是七宓山靈氣蘊結之地,萬物皆為靈。身后的這棵桃樹也與常物不同,當初就是見著它有意思所以才在這設了宅院。”
“是、是不錯。”
“你好像很怕我?之前的你可不是這樣子的,難道是出了什么變故,惹得門主換了性格?”越說到后面,宋珩詒的音色就越加低沉,莫名嚴肅起來。
“變故么……”漁姒神色凝重,盯著宋珩詒的雙眼,道:“人總會變的,固守本性多無趣?!?
宋珩詒聽完這句話之后,瞠目結舌,半晌才吐露出一句:“阿孀……”
這樣一來漁姒又開始慌張,嚇得她趕緊站了起來,條件反射地想逃離,剛走一步就被一塊不知哪來的石頭絆倒在地。
“嘶……”漁姒手掌處痛感襲來,此刻的她半躺在地,一只手支撐著,另一只受傷的手抬起。
這道傷口不深卻很長,從一端直接延伸到另一端,血液止不住地往下滴。
見著自己帶來的小客人受了傷,宋珩詒自是坐不住,來到漁姒面前并抓住她受傷的手。
“無意冒犯,這處可能有些花草帶有毒性,得要好好看看。”說罷宋珩詒拿出一個藥瓶,將里面的藥粉倒在傷口中,沒過多久,傷口便結了痂。
宋珩詒:“這是雙愈粉,沒有害處。”
漁姒自是認得這是什么,此為仙藥,在人界及其難得??山獍俣荆苁箓诳焖儆希涣舭獭?
“第一次邀你來這就害你受了傷,真是抱歉。這瓶藥就當作賠禮,還望不嫌棄?!?
漁姒不可置信地望著宋珩詒,尋思這人也太好了,仙藥都隨便送人,“不、我不能要?!?
宋珩詒沒有看出她的顧慮,于是又拿出一瓶,兩瓶東西一齊往漁姒手里塞。
聞到另一瓶的味道后,漁姒再次感嘆,宴顏漿,又是仙藥,這人太太好了吧。
“我……不……”漁姒剛說兩個字,就見宋珩詒又在儲物戒中拿什么,“夠了,我收,我不嫌棄?!?
再不收下,估計宋珩詒又要拿好多仙藥給自己。這么貴重的東西怎么能要呢,不禁想起十蒔教她的一些道理,其中有一條就是——收的越多,還得更多。這人情欠多了,往后日子可不好過。
“多謝。”
“本就是我招待不周的賠禮,何來謝一說?!?
漁姒盯著宋珩詒為自己包扎的動作,格外溫柔,總覺得哪里有問題。
按照十蒔的說法,宋珩詒應是與姐姐水火不容,又怎會這樣對待她,究竟是旁人的看法錯了還是宋珩詒在盤算著什么。
“宋珩詒?”漁姒試著開口,語氣平淡,和自己原來的態度全然不同。宋珩詒聞言,為漁姒包扎傷口的動作頓了頓。
“對不住,我知道直呼名諱不妥,就是確認一下。”
宋珩詒低下頭,道:“確認什么?”
確認什么?
漁姒自己也不太清楚。
是對方這人的身份,還是這人和姐姐的關系?
又或者,確認他有沒有發現眼前人不是故人?
漁姒訕訕一笑,“這些日子我不怎么記事,怕記錯了宋宗主。”
“無礙?!?
宋珩詒又道:“門主是忘了些事?那我和門主的過往一并忘了?”
漁姒沒料想到這人會這樣問,支支吾吾道:“過往?還真忘了……”說話聲越來越輕,心臟飛快跳動。
完蛋!
難道這么快就露餡了嗎?!
但愿一水門這次不會毀于一旦。
宋珩詒笑著把漁姒扶起來,“忘了就忘了,不重要。之前聽聞你失蹤,我很擔心。平安無事就行。”
隨后一只手撫上漁姒的臉,替她整理落在臉頰上的發絲,“阿孀,我很想你?!?
這話一出,漁姒下意識地回避。
“天、天色已晚,先告辭……”漁姒轉身快步離開。
沒走幾步漁姒就又聽到宋珩詒的聲音,“此處地形復雜,由我帶門主歸去吧?!?
“不用!我記得路?!?
宋珩詒盯著她離開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喃喃道:“還真是不同。”
漁姒到一處停下,心臟還在猛烈地跳動。
等到心情平復她才發覺這是她從未來過的地方,一時不知道去向。
她迷茫地看著周圍,試圖找尋歸路。
“宋珩詒,你想要我活下去么?”漁姒腦海中浮現一陣聲音,是姐姐的聲音。
“可我不想。這幾日我思索了許久,還是不認同這個方法。”
“死了也罷,這是天數。”
什么天數……這道聲音為何會出現在她腦海?
漁姒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卻沒有再出現過。
“姐姐……”漁姒仰天看向四周,入目的僅是蔚藍的天。一瞬間天旋地轉,她沒支撐住,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