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巖手上拿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他走到王大晨的病床前，坐在了病床旁邊的凳子上。筆直的身姿，臉上一本正經，他打開了電腦，一絲不茍地告知王大晨他現在需要錄口供。

王大晨看著他這幅模樣，又想起小團子帶她看見的青巖十幾歲的模樣，神氣活現，她忍不住用右手捂住嘴，側過頭偷偷笑了一下，然后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也很正經地配合著青巖的工作。

青巖將手上的黑色皮制手套取下，露出了白皙的一雙手。他將筆記本電腦上的攝像頭那一小塊翻轉了方向，正對著王大晨。

王大晨見狀稍稍整理了下頭發，這才發覺她黑色的頭發顏色變淺了，變成了褐色的模樣。她將頭發往背后一送，先沒有管這件事。

“現在我作為軍事法庭的取證員，就邵健柏提起的馮耀勾結星際海盜強行奪取圣泉核心一案向你取證，請你宣誓！”

“我不會呀？”王大晨沒有宣誓過，所以不太懂這份流程。

青巖聽了這話，暫停了活動在鍵盤上的手指，將攝像頭的小方塊往上一抬。“就說，我保證我說的話遵循公平公正原則，違者按特殊部門管理條例處置。明白了嗎？”

王大晨聽不懂他后半句話，“特殊部門管理條例是什么？”

青巖嘆了口氣，抬起白的透明的右手，按了按自己的鼻梁。“現在做的只是走個程序，馮耀叛變這件事已經暴露無疑，這種所謂的宣誓不會有人去專門追查的，我開攝像頭了。”說罷，將攝像頭的小方塊又翻到對準王大晨的角度。

王大晨有些猶豫，旁邊的小蝴蝶扇了扇翅膀，一陣細悠綿長的香味鉆進了王大晨的鼻子里。

青巖似乎也聞到了，看了一眼旁邊的小蝴蝶，原本動了兩下的小蝴蝶，這下一動不動，只是翅膀上面隱隱有些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青巖注意力轉回到電腦上，“放松，這是例行公事，如果有問題我承擔。”

王大晨聞著花香，心里頭莫名心安，便照著青巖說的話開口：“我保證我說的話遵循公平公正原則，違者按特殊部門管理條例處置。”

青巖雙手打字，速度很快，鍵盤的聲音比較輕，卻也發出了噠噠噠的聲響。

“你是否親眼看到馮耀使用外星武器對趙蕓立，”青巖念出這個名字時，稍稍沉默了兩秒，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邵健柏，馬威，邵世杰，李龍，李虎，文白進行致命性攻擊。”

王大晨想著雖然她知道這件事但是畢竟是小團子告訴她的，她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小蝴蝶又扇了兩下翅膀，王大晨眼前快速浮現那些場景。一定是小團子在幫她，她便照著看到的說了出來。

“當時馬威把我扔到了湖邊。”

青巖聽到這句話立刻將攝像頭抬起，然后說：“繼續說。”

王大晨點點頭：“接著他就出去了。趙蕓立命令馮耀拿著槍去阻止馬威，結果馮耀撿起槍，神色變得瘋狂，和趙蕓立說了不到兩三句，就對著趙蕓立連開兩槍。后來他就跑出去了，我那會兒幾乎已經掉進湖里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其實畫面只是到這里為止，王大晨感覺可能小團子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的太多。

青巖沉默了一會，“這樣說，你被馬威扔在湖邊，讓你被河岸擋住。你當時只聽見馬威離開以后，還聽到了趙蕓立和馮耀的對話，馮耀對于趙蕓立的守護命令拒絕執行，并在兩聲槍響以后，就只有一個人離開的聲音。”

“馬威也是危險的人！”王大晨有些不明白青巖讓她這樣說的原因。

青巖掏出手機，劃了一會兒，遞給了王大晨。

手機里是一個視頻，病房里的馬威滿頭白發，容顏蒼老，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面罩。

病房外的是一個黝黑瘦弱的婦女，她哭的頭發也亂了，腿都發軟了，一個護士扶著她。她身邊還跟著兩個小小的姑娘，，另兩個護士看護著兩個小姑娘，這兩個孩子年紀太小，一直繞著婦女左右，跟著哭鬧。

另有一個年紀大些卻很豐滿的婦女也跟著現在旁邊抹眼淚，但是還有兩個中年的男人裝模作樣的干嚎著，只是硬巴巴擠出兩滴眼淚。

王大晨看完了視頻，手機的屏幕暗了下來。

青巖從她手中拿回手機，“他做了什么，邵健柏沒有說，趙蕓立也沒有說。你說了，證人的言辭就不一致了，軍事法庭會再加派人手找出真相。他現在躺在床上，吊著一口氣，等庭審結果出來，至少是二等兵的傷殘補貼。你這一句話，生生斷了他夫人和兩個孩子的活路。”

王大晨有些愣住了。

青巖問道：“我們都不相信馬威是這樣的人，他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王大晨忽然想起來小團子說過的話，它解決了馬威身上怪異的源頭。這么說來，擁有那種奇怪的能力的不是馬威，或許是某種外星生物寄生在他身上控制了他。

她抬頭看向站在病床面前的青巖，又想起他們當年酒館里肆意的模樣，他們這幾個人真是隨心所欲啊。

“我明白了。”

王大晨配合著青巖完成了工作。

青巖把電腦收拾起來，正準備戴上手套。

王大晨感慨了一句，“你們真是瘋狂。”

青巖手上的動作立刻頓了下來，他咽了口口水，抬頭死死盯著王大晨。

“你見過……”青巖欲言又止。

他低下頭戴上了左手的手套。然后又刷的一下抬頭，壓低聲音快速問道：“你見過木生花嗎？”

王大晨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似乎那股子細細悠悠的味道又傳了過來，她覺得像是從床頭飄來，目光轉移到了床頭的花瓶上。

青巖立刻視線也跟著轉移，他仔細的觀察著花瓶，突然愣住了。

“我見過這個小果子。”

他走上前去，沒有戴上手套的右手伸到了小蝴蝶身上。

小蝴蝶身上突然涌現出兩三道藍色的電弧。

“小心！別碰它”王大晨暗道不好。小蝴蝶現在被她命令保管小果子，除了她以外沒有人能碰觸小蝴蝶，那兩三道藍色電弧就是它的自衛武器，一般人只有一道便麻的受不了，現在的兩三道幾乎可以將人電的休克。

可是青巖根本就不聽王大晨的勸阻，他的右手立刻被藍色的電弧纏繞，不過他的臉上竟然沒有痛苦的表情。

王大晨驚訝地看著青巖的右手被電弧纏繞以后露出了金屬質地的部分，青巖硬生生從小蝴蝶的機械觸手里拿出了那個小果子。

一對機械觸手被扯斷，還留在小果子里。

青巖咬下左手的手套，將觸手拔了出來。

王大晨看著青巖雙手從白皙的模樣變成了像沒有涂裝過的機器人的手臂一樣，各種零件轉動，雙手靈活的動作，整個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