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紗幔照進來,鐘離雨憶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全然陌生的房間。
這個房間很大,目測是她在醫館中的房間的三倍的體積大小。
房間里擺放著做工精細的名貴家具,就算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也能從工藝上面看出它們高大上的特征。
鐘離雨憶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眼角余光瞄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帥氣的臉龐。
之所以說是熟悉又陌生,是因為他們一共才見了兩次面,但這兩次面就足夠讓她把他的臉深深刻入腦海里了。
她是個臉盲,認人其實是有點難度的。
但辨認一張對自己有威脅的人的臉,還是可以的。
第一次見到他閉著眼睛睡覺的模樣,這個樣子的他看起來很安靜、很無害,全然不似平日里的他。
鐘離雨憶看著看著,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她是不是又認錯人了呢?他明明該是一個危險的男人,哪里會像現在這樣安靜無害?笑得再溫和也掩飾不了他眼里的桀驁還有周身昂然的氣息。他其實是一個很驕傲、不甘于卑躬屈膝的人。
不過,這張臉長得真的很好看!
閉合著的眼線狹長,睫毛濃密微微往上卷,鼻子高挺,皮膚好到看不到一個毛孔,五官不管是分開看還是組合在一起,都完美得讓人嫉妒。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啊!”
鐘離雨憶反應過來,驚叫了一聲,用力伸出一腳,把睡在自己旁邊的顏宇涵踹下床。
“公子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女子的驚叫聲引起了院外的人的注意,護院和下人們馬上亂作一團,因為叫聲是從公子的房里傳來的,公子的房間從來沒有女子進出過,連平時的打掃都是小廝做的。
“有刺客!”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然后院子里“有刺客!”“捉刺客!”的聲音此起彼伏。
顏宇涵從地上站起來,淡定地走到門口,開門對外面說了一句話:“沒事,都回去做自己的事。”
然后外面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顏宇涵關上門走回床邊,拿起屏風上的外衣穿起來。
“這里是哪里?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鐘離雨憶見他有穿衣服,心中的慌亂少了些許,低頭看了看自己,也是穿著白色中衣的,身體也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他們之間應該沒有發生什么。
“我的衣服呢?為什么我只穿著中衣?”
屏風上,顏宇涵拿了自己的外套后就只剩下鐘離雨憶的外衫搭在那里。
“你睡覺要穿外衣嗎?那我記下了。”顏宇涵將她的衣服丟給她。
“那你為什么要跟我睡在一張床上?這里就沒有其他房間嗎?”
鐘離雨憶心里憋著一口氣,好想發泄,卻又找不到突破口。她第一次跟男子同床,這男子卻不是她所喜歡的人,心里很是失落,也有些難過。
這個男人她恐怕要記一輩子了。
她想起昏睡前,他喂給她的那杯酒。好吧,初吻也沒了。
“我想掐死你。”
“你舍得嗎?”顏宇涵微笑著靠近她,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為什么舍不得?”鐘離雨憶瞪著他問:“我睡了多久了?”
“兩天一夜而已。”手指在她烏黑光亮的發絲中穿過,涼涼滑滑的手感真好。
她的發質很好,很柔順,顏宇涵用手指一梳就把她那因為睡覺而睡得有些凌亂的頭發梳好了,手感好到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什么?!”
鐘離雨憶從床上跳下來,長發在顏宇涵手中如流水般滑落。
“你太不乖了,得先讓你乖乖睡覺,你才能安安靜靜的跟我回來。”
顏宇涵再次靠過來把玩著她的頭發,玩著玩著,他從她的發中挑出一小撮,跟自己的頭發綁在一起。
鐘離雨憶此時卻是一動,拉開兩人的距離,那交纏在一起的頭發不知道是因為結沒打好,還是因為兩人的頭發都太柔順,居然直接分開了。顏宇涵心里沉了沉。
鐘離雨憶并不知道顏宇涵在自己背后的小動作,所以她并不知道兩人的頭發綁在一起過。
“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給你們皇帝交差?”習慣了他的親近,鐘離雨憶已經沒什么感覺了,但并不代表她喜歡跟他靠太近。
“我若真要這么做,就不會偷偷將你帶到我名下的宅院了,直接帶回去便可。”
顏宇涵目光停留在兩撮分開的頭發中,深邃的眸子有些黯然。
“皇上知道你沒有答應去冥宮當內應,肯定會對你不利,你在這院子里,沒事不要輕易出院子,他們就無法找到你了。”
“那不就是要我一輩子見不著陽光?”要不要活得這么憋屈?“你當你不認識我不就好了嗎?反正我本來就不認識你!”
“憶兒,他們不是傻子,自欺欺人這招是沒用的,每個搜查人手里都有你的畫像。”顏宇涵忍不住笑了,他的師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天真了。
鐘離雨憶小聲嘀咕道:“我真的不認識你啊。”抬頭見他笑得一臉和熙,她突然有些煩躁地說:“那我還是回去找洛風好了,現在只有他那里最安全,不需要我躲躲藏藏過日子,因為他們本來就是躲著過活的!有人掩護。”
聽到洛風的名字,顏宇涵臉色驟變。
“不準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特別是那個男人,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來。”
想要的東西如果得不到,他就算是毀了,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看到他眼里狂風暴雨般的陰冷,鐘離雨憶愣住了。她有預知危險的第六感,但這危險僅限于生命威脅。看到顏宇涵給她的信時,她察覺不到危險的氣息,所以才敢獨身赴約的,她身份的事情總得有個解決方法,不能一直躲下去。
但此時的顏宇涵給她的感覺很危險,她不知道那危險源于什么,就是本能的有些害怕。
現在,他是要摘下那個溫和的面具,現出真實的一面了嗎?
“你們不是想讓我去冥宮當內應嗎?我得先回去準備準備才行吧?”她自然不會幫他們畫什么地形圖,只要她進了冥宮,他們還管得著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