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公主低咒一聲,有些不甘。
可轉瞬間,她便又收起臉上的不快,笑容可掬地看著鐘離雨憶說:“本公主是請你來做客的,你怎么還站在這里不坐呢?”
馬車已經開始前行,鐘離雨憶站在車廂內,身體穩(wěn)健如泰山。她垂眸看了眼車廂中央擺放著的紫檀桌椅,并沒有過多思考便坐下來。
十八公主的侍女變了臉色,十八公主也激動得站了起來,指著她道:“你竟敢蔑視本公主?”
“什么?”鐘離雨憶一臉懵逼。她知道座位上的安排是有尊卑之分的,可坐馬車也分尊卑嗎?她以前經常都是隨便坐的,綠蘿和郝毅凌都沒有說過什么。
“好!不虧是宇涵看上的女子,果然是傲得有個性!”
這車廂儼然就是一個小客廳的布局,誰不知道座次的分布是面門居中位置為主位、主左賓右分兩側而坐,或主賓雙方交錯而坐;越近首席,位次越高;同等距離,右高左低。就算她敬她為賓客,那她至少也是主人,鐘離雨憶居然敢反客為主,坐到了主位上!
十八公主的話好像是從牙縫里蹦出來的,鐘離雨憶看著她的表情,還是搞不懂她在生氣什么。座位不是她自己先選的嗎?那她就隨便選其他的座位坐下不對嗎?
十八公主深吸一口氣,面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無比端莊地重新落座,仔細打量著鐘離雨憶。
以前在傲林山莊時,她很少接觸鐘離雨憶。畢竟傲林山莊很大,是由相鄰的幾個山頭組成的。不同年份進入山莊的人會被安排在不同的山頭上學習,每個山頭的周圍都布滿了奇門八卦陣法,不是那個山頭的人根本上不去。加之她也沒有在傲林山莊中待太久,只是掛名在傲林山莊而已。
面前的鐘離雨憶衣著平實,眼睛干凈明亮,膚白如雪。十八公主承認自己到目前為止,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像水晶般剔透的美人,從前偶爾看到她時,她長得還沒有現在這般出色,果真是女大十八變。
可她長得也不差吖!在精致的妝容與華麗的錦服修飾下,她看起來比鐘離雨憶要端莊高貴多了,論家世論才華論美貌論武藝,她有哪一點比鐘離雨憶遜色了?為什么他偏偏就對鐘離雨憶死心塌地?他當初明明說過,他只當鐘離雨憶是妹妹的,而他的表現也確實如此,所以她才沒有過多關注鐘離雨憶的?,F在看來,他竟是欺騙了她嗎?
鐘離雨憶一臉莫名,看著侍女給自己端過來的茶。
她傲嗎?哪有?她明明就是很乖巧聽話、很有禮貌的好孩紙好不好?
鐘離雨憶握住手中溫熱的茶杯,看著里面清亮嫩黃的茶液中沉浮著的茶葉不知道該回應什么。
“真不明白你有什么特別之處,能夠讓他這般維護你。”
鐘離雨憶聽到她的話后抬頭看向她,拿著茶杯的手習慣性往唇邊湊。正好有些渴,茶水的溫度也適宜。
“您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事?”
雖然是用了尊稱,可鐘離雨憶的語氣中明顯沒有尊敬的意思,十八公主怎么聽都感覺鐘離雨憶是在諷刺她。
這女子真是夠狂妄的!不就是那一年的武林大會上,真正武藝高絕的人都沒有上場嗎?她還真當自己是天下無敵了?連一國的公主都不看在眼里了?
不過,當年的皇姐好像也沒有被鐘離雨憶看在眼里。難道這就是宇涵對她特別的原因?
“當年鐘離莊主對本公主也算是照顧有加的,本公主姑且可以喚你一聲妹妹。妹妹能否告訴姐姐,宇涵到底是為何會對妹妹情根深種?”
又是為了那個鐘離雨憶的事?鐘離雨憶感覺好心累,她怎么知道顏宇涵那個瘋子是哪根筋搭錯了?說不定人家就是喜歡征服?越挫越勇?
“這個問題,公主去問他本人比較合適,旁人是無法看懂的,我也看不懂。若是公主非要糾纏,我也只好無禮了。”
鐘離雨憶又喝了一口茶,茶水見底了,可她還是沒有解渴怎么辦?自己倒茶會不會顯得很沒有禮貌?然后這位尊貴的公主殿下估計又要不開心了。
十八公主已經很不開心了,她的臉色早就變了又變。只是為了攻略顏宇涵,她只好又強笑道:“妹妹莫要誤會,姐姐并無惡意。只是妹妹已經嫁人了,就不該再與其他男子有過多接觸。既然宇涵迷戀妹妹,那妹妹不如告知姐姐秘訣,若是姐姐得償所愿,這也正得妹妹的意不是嗎?宇涵的心若是到了姐姐身上,自然也是不會再去打攪妹妹的。”
聽著她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妹妹的,鐘離雨憶感覺有些別扭,只是面上不露聲色。
她捧著茶杯又抿了一口,感覺十八公主說的也有道理。雖然不是因為已經嫁人不該和其他男子接觸的原因,但若是十八公主能夠將顏宇涵給攻略下來,那顏宇涵也確實是不會再來煩她的。
十八公主看了眼鐘離雨憶手中的茶杯,又笑道:“妹妹莫要客氣,有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會胡亂猜測,誤以為本公主會在茶水中下毒以便操控人。但本公主又怎會是這般小心眼之人?本公主相信妹妹是會站在同一戰(zhàn)線的,下毒這種事情是不會發(fā)生的,妹妹可以放心品茶。”
什么鬼?
完全沒有想過茶水中有可能會被下毒的鐘離雨憶看著手中早已經空了的茶杯,半晌無語。
“公主真是想多了,我若是以為茶水中有毒,就不會喝了?!?
鐘離雨憶朝一旁的侍女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終于有機會問了:“能麻煩你再來一杯嗎?”
侍女馬上動作恭敬地給她滿上一杯茶水。
十八公主僵了僵。她一直在顧著尋找鐘離雨憶與尋常女子的不同之處,并沒有真正留意到鐘離雨憶在做什么,見鐘離雨憶捧著茶杯,她也只是以為鐘離雨憶在做樣子。
誰能想到有人會在一場鴻門宴上放心地大吃大喝?這到底是心太大還是她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