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
各種語氣的聲音響起,有脫困興奮的人族,還有更多等候在外的異族。
“準備迎戰!還沒結束,”寒源一直沒有放松那根緊繃的弦,陣法一散,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下方,大量上半身浮出海面的異族。可惜,話沒說完,便有數位元神道人遭受偷襲。瞬間殞命的人,眼神還帶著脫困的狂喜。
“不!”寒源痛苦的呼喊。數百口法寶飛劍瞬間飛出,眨眼便斬殺了數十異族,其余人等也各施手段。一場混戰立刻爆發。
少了陣法的輔助,噴毒的異族也不可能讓這百里范圍的空間和大海充滿劇毒。實則之前的毒只有不大的一團,由陣法輔助才能包裹并跟隨他們移動。
“不不!”
“啊!”
“可惡!”
“我不甘心!”
“該死的異族!”
各種聲音傳來,不問可知是人族在不斷受傷殞命。以數十人對戰上千實力相當的異族,任誰再逆天也無法保護所有人周全,甚至自保都有困難。更何況之前在陣法中都已經被耗的精疲力竭,異族以逸待勞,更是殺得蠻橫瘋狂。
“寒源!”輕輕的一聲呼喚帶著痛楚,讓寒源渾身一震。回頭望去,只見一直守護寒源后方的清蘭道人被一異族足爪刺穿腹部。
“不!怎么會?去死!”寒源徹底崩潰了,也不再觀察戰場,指揮仙人抵擋強力異族,也不再分神盡量救下弱小的元神道人。一劍劈斷那異族的足爪,爾后操控飛劍斬殺掉那異族,再將那面色發灰的女子拉入懷中。
“沒事的。寒源,我沒事的。”清蘭道人見寒源為他如此瘋狂,淚如泉涌。“我已服下解毒和療傷丹藥,沒事的。”
寒源也淚如雨下,抱著少女,瘋狂廝殺著,可是結果已經非常明顯了。人族在不斷被殺,妖族的圍攻圈越來越小,余下的幾位仙人和幾個元神道人需要應對的攻擊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絕望。
就在人族隊伍絕望無助,瀕臨崩潰之際,最外一層的鎖空大陣轟然碎裂。六道光柱包裹著碩果僅存的七人,瞬間隔絕了一切攻擊,爾后消失。
“彩霓老祖!”寒源疲勞過度,又大悲大喜,此刻已經呆滯,看著眼前的這位高貴絕美的女子木然的喊道。
“謝老祖救我們!”其余五人恭敬行一大禮。
“若非之前中毒未愈,實力不曾恢復。此番定然將那些個異族盡數滅殺。”潔白紗衣的高貴女子罕見的眼露兇光,咬牙切齒說道。爾后目光溫柔憐憫的看著他們,“萬幸,玄冥托陌嬌傳信給我,我才能趕來救下你們。”道祖的移動手段自是不凡,對于他們要一年多,道祖可能轉瞬即至。“你們出發時是幾人?”
“稟老祖。”幸存的兩位仙人之一,悟透風之一道,擅長速度的若飄仙人回稟“之前塵水郡萬民請愿,跨海復仇。便由一散仙帶六名元神道人個數十萬象真人及數百紫府修士出發,于一年多前盡數殞命。宮主得知后,帶領我等八位地仙散仙帶八十四位元神道人前往探查,陷入陣法。得老祖相救,剩下這些人。”
“異族!等我實力恢復,定要盡屠異族!”彩霓老祖氣得發抖,冷聲再道。
“彩霓老祖?彩霓老祖!求你救救清蘭吧!”寒源終于緩過神來,橫抱著清蘭走來。
“我已出手。你別慌亂,連這都沒察覺到。”彩霓老祖眼神哀傷的看著寒源,“我也不能瞞你,她傷已無礙,但氣海受傷,經脈亦為毒所損。修仙之路已斷。”白紗高貴女子眼圈泛紅,揮手將他們送回了塵水郡,轉身離開。如果繼續留在這,她真的會忍不住痛哭失態。
辭別五人,寒源抱著昏迷的清蘭坐在城樓。眼神茫然無助,心里悵然若失。
“寒源。”一只白如羊脂的芊芊玉手撫上了寒源帶著傷感的臉龐。“我還能再陪你百十年,很幸運了。只是你可別嫌棄容顏蒼老后的我。”清蘭微笑著說完,把頭輕輕的靠在寒源的胸膛。斷了仙緣便是凡俗,凡俗壽命有限,自然會生老病死。
“你怎么知道的?”寒源緊緊抱著懷里蘇醒后的清蘭。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然能感覺到。”
“沒事的,有些神奇的丹藥可以改體洗髓,定能讓你恢復的。”寒源看著遠方堅定的說著。
“你可是嫌棄我會容顏蒼老?”清蘭努力笑著開玩笑。要想完全修復損毀的經脈氣海,這等仙丹聽都沒聽過。
“有一點。”寒源也笑著回應,只是眼中有些淚花。
數月之后,國主的命令和彩霓老祖的法旨來到。嚴厲訓斥了塵水弗蘭,解除了寒源和清蘭的職位,又調了峭天宮其他仙人接替。遭災的郡那么多,復仇的浪聲那么高,其他郡都安撫了下來,以重建為重。只有塵水郡出兵且損失慘重,都是因為太年輕了,經驗不足,犯錯受點訓誡處罰也是應該的。
寒源也不在意,正好帶著清蘭遍尋全國,求訪奇異丹藥。其實解除他們倆的職務也是彩霓祖仙的善意之舉,不想讓清蘭寶貴的生命浪費在處理繁瑣俗務上。
塵水郡的事告一段落。而另一邊,一飛舟剛飛入莂芷郡境內,離塵水郡已不遠了。一藍袍少女坐于甲板,面前條案上放著一玉瓶法寶,一縷縷元液正飛入對面黑袍少年口中。
“好了,師姐,謝謝你了。”黑袍少年睜開眼,笑著看著對面的俏皮少女。
“與我客氣什么。再說,那點給我也沒用。”藍袍少女笑盈盈的說著。之前那狐貍妖仙貪污了上萬年,卻不敢大手大腳的花,所以囤積了許多元液,雖然他倆分得很少,卻也是大數目了。
“我也元神后期了,只剩一點了。估計都不夠買天階法寶了。”黑袍少年皺眉說道。心里卻在滴血,六十萬斤元液啊,百余年前,自己還在為撿到一個價值百兩元液的地階法寶而激動不已。而現在居然有這么多元液,可是轉眼便被逼著用了,這一用,法寶更沒著落了。之前還是借師姐的劍戰斗呢。
“師弟,還沒問你,你怎么得到那洞天法寶的?”藍袍少女輕快的笑著問到。之前討價還價,磨蹭拖延修煉,又要駕馭飛舟趕路,也沒怎么好好聊聊。
“師姐,告訴你沒問題,但你可要保密啊!”寒源傳音道,這次知道隔墻有耳了。“我得了流光山大能傳承。練成第二元神,能駕馭法寶,會施展神通,都是師傅留下的寶物助我的。”
“師弟!你....”藍袍少女高興的尖叫起來,雙手撐著條案,湊近對面的黑袍少年。雙眼放光,“之前大戰,說你走回郡城,是進了那?”
對面少女湊這么近,呵氣如蘭,清香淡雅,胸前衣袍內春光隱現,讓少年心神搖曳。急忙紅著臉低頭傳音道:“嗯。希望陌嬌師妹也別外傳。”
“沒事的。”藍袍少女退了回去,但是仍然激動不已,搖頭說道:“她之前受傷昏迷,清醒后就出來了,肯定不知道。”
“這樣就不怕了。只有師姐知道還是沒關系的。”黑袍少年笑著說道。
藍袍少女聽完臉色微紅,笑意更甚。可接著心里閃過一絲心痛:師弟有如此大的機緣,前途不可限量。我還能陪他多久呢?不管怎么樣,我不能拖累他。
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他們的飛舟船頭,少女少年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得他倆難以動彈。
“你可是峭天宮的玄冥?”一男子聲音響起。二人動彈不得,聲音來自少女背后,少年又被少女擋住視線,所以都看不見來人樣貌。
“是。前輩!前輩有何吩咐?”少年驚恐,這差距太大了。
“交出玄天暗魂珠。”聲音冰冷。
“前輩!我已經用掉了!我玄冥對天起誓,我已用掉玄天暗魂珠并練成第二元神,如有虛言,魂飛魄散!”黑袍少年驚慌的立下天道誓言。
“呵,晚了一步!”聲音輕飄飄的飛過,兩人身上的壓力瞬間消失,船頭的人影也不見了蹤影。
兩人并肩站著盯著船頭,雖然那什么都沒有了。
“師弟,怎...怎么回事?”藍袍少女驚魂未定。
“幸好幸好!幸好我已經用了!”黑袍少年也一陣后怕,突破為地仙的喜悅被驚得煙消云散。強定心神,傳音解釋道:“那也是師傅留下的寶物之一,是極品第二元神載體。”
“剛剛,我真怕....”藍袍少女驚恐之后眼含淚花,真怕師弟在她眼前被殺。
“沒事了沒事了。”黑袍少年本想將少女攬入懷中,猶豫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巨大的差距讓少年認清了現實,他得了傳承,勝了返虛,卻仍然弱小。要想離開這一方世界尋找師傅,還差得太遠太遠了。
“哎!劫后余生該高興啊。我也該想想法寶怎么來?!”黑袍少年安慰著岔開話題。
“修行之路,終究太危險了。”藍袍少女感嘆到。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之路,修煉出岔會死,歷練冒險會死,得了寶物還會遭劫殺,更有無比艱難的天劫要渡。聽說數萬年前,還沒有這神奇的爆發時代,數十萬地仙也難得有一人突破為天仙,連逃脫天劫成散仙的也萬中無一。少女都開始羨慕起凡俗了,能與相愛的人平淡安穩的相守數十載,共度一生,也足夠了!
少年卻不明白她的想法,還豪氣干云的說道:“危險有何懼?我還要離開這里,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去探索一切未知!”這本就是他的道心。只是少女聽完更加落寞,仿佛從這一刻起,師弟雖然就現在她眼前,他們之間卻有著一條遙遠寬廣,深不見底的鴻溝,無法逾越。
飛舟繼續飛行在莂芷郡內,只是坐在上面的少年和少女都各懷心思的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