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主辦方派來的車不再是那輛SUV商務車,而是一輛中檔層次的奔馳GLA系列。
誠然,在國外由于沒有國內那么嚴格的關稅,所以這些車的價格并不是特別昂貴,而且法國和德國又都是同為歐盟成員國,彼此之間的貿易有不少緊密的關系。但無論如何,梅賽德斯奔馳,它本身就是一個身份的象征。
或許在這些古系血族主脈眼里,這大概算是最低檔的存在,但是要知道這場大賽的外衣可是一場智能機器人大賽,面向全世界征召挑戰者隊伍,不僅僅是古系血族會出場,一些國際頂尖知名大學的人類學生也會到場參加比賽。這是一個龐大的數字,而主辦方讓每個人都能夠感受到他們在這次活動上付出的心血之多,這讓任禹城突如其來的感到了壓抑。
他并沒認為這場比賽無關緊要,甚至在他心里,這場比賽的隆重程度很高很高。
但真的親臨現場,任禹城才發現,自己似乎還是低估了這場比賽的重要程度,當然,這也告訴任禹城一個十分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這次比賽的結果在古系血族內部的承認度極高,也就是說比賽結果直接會影響未來的走勢而且極難修改。這不禁讓任禹城的心情有些稍稍低落,盡管他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對童雨還有秦云鵬保持信心,但是沒有什么事情是絕對的,比賽這種東西的結果更是難以預測的。
他搖了搖頭,想要把這些復雜的情緒從自己的大腦里驅逐出去。
“怎么了?”童雨注意到了任禹城的異常,而且從上車之后,任禹城就一直在保持沉默。
“沒,沒什么。”任禹城笑著對童雨說,“我剛才在發呆,這是第一次出國,以前從來沒有來過呢。”
“沒關系,以后你會慢慢習慣的,因為我們古系血族和人類的成長方式基本上是一種類型的,所以處在上學的年齡,只能和人類一樣上學,但是等著大學畢業之后,古系血族成員就會開始和人類有一些分化,因為不論是開始接受任務還是繼續進行研究學習,古系血族的水平遠遠超過這個時代的人類,也就是說你們大學畢業之后,就基本上和人類社會宣告脫離了。那個時候出任務可是要全世界周游不停的,未來你的機會很多很多。”秦云鵬冷不丁的聲音從副駕駛座位上傳來。
現在是下午三點,太陽已經有些微微下沉,刺眼的陽光從西側射入車內,雖然車窗上貼著淡灰色的玻璃保護膜,但秦云鵬的臉仍被陽光照亮,尤其是那一雙眼睛,清澈不帶一絲迷茫,他撫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繼續說到,“這其實不是一種很好的體驗,即使我們是古系血族,即使我們不是人類,但是這個世界,從表面來看它是屬于人類的,沒了那一層表面,又何來內部一說?雖然古系內部不是很認可這種說法,但是我們其實都很清楚,我們的一切都是依附在人類上,沒有人類也就沒有我們血族,不論是古系還是新系,不論血族對人類的態度是怎么樣,沒有人類,血族的生活會非常糟糕,這是毋庸置疑的一點。”
“而且真的在這個和平安寧的世界生活了十幾年,我們也很難做到和它一刀兩斷。”聽完秦云鵬說的話,童雨的眼睛也黯淡了幾分,有的時候她也很苦惱,在人類社會呆的時間越長,他們就會對這個世界產生越多的留戀,不只是因為在這里度過了安定的童年,經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還因為這里有他們的朋友,他們的人類朋友,還有那些雖然心生好感,但是明白自己永遠無法和對方在一起的心愛之人,那和人鬼殊途并沒什么兩樣。
“有的時候我就會在想,為什么要在一個世界里,誕生兩種族群,雖然外表一模一樣,但是那份源自最本質的不同將我們牢牢分離。”白以竹是一個很感性的女孩,秦云鵬和童雨能夠體會到這種痛苦,那么白以竹肯定也深有體會,而且那種疏離感和失落感只會比兩人更多更有沖擊力度。“如果這種差異不存在,那該多好。”
三人陷入沉思,而任禹城卻被白以竹的話嚇到了。
如果在她心里想的是抹除這種差異,那該如何去做?恐怕只有一種辦法吧,那就是……
“四位,我們到了,請下車。”司機打斷了四個人的沉默,也打斷了任禹城繼續深入的思緒,他把之前那個恐怖的想法壓入自己內心最深的地方,只有那里的黑才能掩飾住這個想法的黑暗。
普爾曼會場是一個很大的方形會場,在建筑風格上并沒有沿襲歐洲一貫的風韻,很顯然這種建筑是很現代的設計師提供的藍圖。
會場很大,幾年前看到的觀眾臺已經被完全拆除了,只留下了中間場地,任禹城估計了一下,這片空地要接近一個半足球場那么大,現在里面正在緊鑼密鼓的裝修,會場的頂棚也被拆除,但是拉起了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童雨告訴任禹城,那塊布的彈塑性非常強,不會被撐破,而且這樣子就可以避免被監控器拍攝,所有對準這塊黑幕的攝像頭都沒辦法拍攝出清晰的圖片。
同時在會場的墻壁上,任禹城看到了很熟悉的東西,那就是當初西安那個裝備部里,有一個場地,上邊有很多很多極其復雜的儀器,這里的墻壁上也被安裝了密密麻麻的儀器,當然任禹城依舊是只認識監控器。
一行人仔仔細細地把會場參觀了一遍,然后四人進入一個寫著“施工人員外不得入內”的中英雙拼警示牌的門。
然后他們就到了地下一層,在這里的所有人全部是古系血族成員,也算是和人類選手進行一下區分,所以入口處的檢查做的比較嚴格,就是怕好事的人會不顧警告走下來,因為他們可能會被嚇到。
就像現在的任禹城一樣。
他現在已經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艷”到了,他看到那個手里提著十幾米的刀準確的說都在地上拖著的和服少女,還有不遠處除了臉之外其他露出來的地方全部紋文身的金發大漢,當然還有自己背后那個手指在燃燒的光頭男子,總之這里像是一群妖魔鬼怪橫行霸道的無人之地。
“走吧,我們還要往里面去,這片區域是專門為那些旁系古系血族成員準備的,這次的比賽,他們不會和我們有什么交集,主脈之間的對抗,和他們沒有關系,他們參加這次比賽的目的是看中了非主脈比賽的獎金。”秦云鵬拉了拉站在原地不動了的任禹城指著一條走廊,“接下來你就會看到這個世界上最有實力的古系血族年輕一代們了。”
“嗯。”任禹城收回心神,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好,我們走。”秦云鵬收起自己的笑容,展現出他最極致的冰冷一面,在那個地方,笑容只會是虛偽的象征,沒有人會對其他家族的人報以真正的誠心,與其勉強自己,不如從一開始就展現自己與對方截然不同沒什么可以深入交流的態度。
任禹城點了點頭,然后站到了三個人的后面。
現在他不適合太過招搖,最好能夠隱藏身份,不被別人認出來。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任禹城緊緊地握住自己的左手,“你果然是和古系血族有關嗎?看來那里面有幾尊大人物啊。”任禹城冷冷地看著前面的走廊。
沒錯,那團黑氣可能感受到了什么,開始有些躁動。任禹城躲在后面,也是希望能夠不被別人發現自己正在盡力壓制著什么。
“那么,就讓我看看,什么叫絕代天驕吧。”任禹城堅定地跟在童雨身后,向著走廊盡頭的那扇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