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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兩種人格

醫院的VIP病房里,李煒沉默的看著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陽光,心已經麻木了,唐若蘭的話讓他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如果某一天他消失了,她是否會記得有過他的存在。

一個打扮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走進來,看著桌上的飯菜依舊沒有動,余蘇一陣心疼“兒子,你吃點兒吧”

李煒抬頭看向余蘇“媽,如果我跟哥哥你只能選擇一個,你選擇誰?”

余蘇微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我不會做那樣殘忍的選擇”

李煒聽到她這么說,語氣有些悲涼“媽,弟弟和哥哥你只能選擇留一個,兩種人格你只能留一個。”

“不,我不選!”余蘇有些顫抖,二十五年前她懷了一對雙胞胎,可是最終活下來的只有哥哥,等他到了七歲的時候,孩子雙重性格顯現出來,一個她稱為哥哥的人格安靜懂事,另一個弟弟的人格活潑好動。一開始她是很享受兩個兒子都在身邊的感受,可隨著年齡越來越大麻煩就來了。

余蘇本來就是高攀李家,所以李老太爺對她本來就不滿,而她的丈夫在外早就不知道養了多少情人,對她也早就厭倦了。因為丈夫常常不在家,所以這個大家庭里的人處處責難她,在李家她就跟一個下人一樣。

每次她受罰,弟弟的人格會撒嬌哭鬧著求李老太爺,安靜的哥哥人格從來不會低頭認錯,只是隱忍和用那種近乎恨的眼神看著李老太爺。直到有一天他在爺爺的茶杯里下了藥,從此李老太爺成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她為了掩飾真像,將兒子送到美國找到這方面的專家將哥哥的人格封閉起來,讓弟弟的人格占據哥哥的生活。

這樣一直到李煒十八歲以前都相安無事,可就在十八這年,哥哥的人格開始短暫性的蘇醒,到近幾年更是越來越頻繁了,直到某一天早上她起床看到廚房忙碌的兒子,她才發現了哥哥的人格回歸了,這個人格沒有怪她,他知道媽媽當初的決定是為了保護自己,反而他很愛她。

哥哥的人格很體貼,他出現的時間從來不固定,有時候是早上他會給余蘇一個擁抱,然后體貼的給她準備早餐。有時候是突然某個瞬間,比如吃飯的時候,本來吃的好好的突然一陣頭暈就會變成哥哥嫌棄帶著甜味兒的食物,最近一次是在三個月前德國,他遇到了同在德國旅游的林艷清然后他們發生了關系。

“哥哥跟我愛上了不同的人,可我們卻只有一具軀體!”

“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我絕不能再忍受再一次失去兒子的痛苦”余蘇忍不住流淚了。

李煒抬起手擦掉余蘇的眼淚帶著些悲涼的語氣說“媽媽的心里應該早就有答案了,留住我是因為爸爸的原因吧”他從小就因為性格開朗又活潑深受父親的寵愛,所以在李老太爺變成植物人在世期間,她的地位大幅度提升。

“你不要想太多,媽媽也是愛你的,我求求你吃點兒飯吧”余蘇那雙被歲月摧殘的瞳孔里覆上了一層水晶玻璃。

李煒于心不忍伸出手拿起湯匙喝舀起桌上的稀飯,喝了一口眼睛有些濕潤了“以前上學的時候,她最喜歡這種香菇肉丁粥了。像這樣大的碗,能吃一大碗呢……”

“兒子……”余蘇有些不忍心,她不能控制兒子的愛情,在看到弟弟的人格因為娶了不愛的人而痛苦的時候她是有心疼的。一開始她不覺得有錯,因為哥哥人格是快樂的,至今她仍然會因為當初的決定而自責內疚,她虧欠哥哥人格的太多了,唯一能做得就是滿足哥哥人格所有的要求。

但是此刻看到弟弟人格這副模樣,她竟然有些后悔讓他娶林艷清了。她從未想過要讓一個兒子快樂就要讓另一個兒子痛苦。

“媽媽,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說她會不會記得有過我這么一個人?”

“我不許你這么想,我已經報警了,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個打你的人。”

“不用了媽,或許是他認錯人了。”如果那個打他的人會再次出現,那選擇被人打死也不失為一種離開的方法。

“好吧,那你先好好玩休息不要胡思亂想了,股東大會要開始,我先回公司了。”

“嗯”

下午六點唐若蘭還在回家的路上就接到姐姐的電話,說小侄子生病了現在都在醫院里,讓她趕緊送些衣服順便買些小孩子的玩具過去,她這個小侄子一進醫院就要各種哄才會好好配合醫生。

買完東西剛走出超市門口就被人粗魯的拉到一旁,手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看到眼前這個熟悉的身形,唐若蘭只是覺得他有些陌生“李煒有事嗎?”

李煒只是冷漠的打量著她,不屑的笑“這就是他的眼光?也不怎么樣嘛”

“我今天很忙,有什么事我們明天再說”邊說若蘭邊撿起地上的東西。

“我也很忙!明天可沒有這閑功夫!”

“那就后天再說……”唐若蘭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姐姐他們應該還沒有吃飯,待會帶點兒飯過去,剛打算離開李煒攔住了她。

“我不是說了有事等有時間了再說嗎?”

“你這么逃避下去永遠都沒有時間!我直說了吧,艷清肚子懷了我的孩子,現在我們已經結婚了”說著李煒的眼中閃過了些許溫柔。那樣的溫柔曾經只屬于她,現在卻連那場婚禮一樣徹底屬于別人了。

唐若蘭的眼睛有些干澀,冷笑的說“所以,你是來向我炫耀你的幸福生活的嗎?”

“你要這么想也可以”李煒一把用力的捏著唐若蘭的手腕,讓她離自己近了一些,語氣沒有半分憐惜,甚至可以算是冷漠“我請你唐小姐,以后盡量少出現在我妻子的面前!上次因為你,她差點兒小產!這筆帳我就先記著,如果你還懷著一心想要當我的小三這種想法,那我勸你別做夢了!”

唐若蘭因為他的話氣的有些顫抖了,心里一陣委屈和他怎么可以這樣說她!?他是了解她的,他怎么能故意這么說?

“如果你不想身敗名裂,或者是成為殺人兇手就給我安分點,別以為你學生跳樓那點兒破事兒沒人知道!我都快忘了,這條消息放在今天依舊是社會熱點!”

唐若蘭整個人臉色瞬間蒼白,原來他都知道了,他說她是兇手!?連他也覺得是她的錯,想到這里唐若蘭的淚水突然流下“其實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

“行了,我不想聽。就算你逼死了自己的學生跟我又有什么關系!?你才兇手!”唐若蘭整顆心被撕得粉碎,她有些害怕的看向李煒忐忑的開口“你不相信?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總之一條我對你沒有任何的興趣更別談感情了,如果你還是這么死纏爛打的來騷擾我和我的妻子,我會讓你的下半輩子在牢房里過!”唐若蘭沒有說話只是委屈的看著他淚水不斷地流……

“你……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那是我沒看清楚你是個蛇蝎心腸的女人!要是早知道,我寧愿去夜店找那些女人當女朋友,也不會找你這種表面無害內心陰狠的虛偽蛇蝎……”

李煒正說得盡興,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得一把推開李煒,唰地一拳重重的打在李煒的臉上,他整個人倒在了地上,摸了摸嘴角流血了,看清來人起身笑了。

“看來那天打我的人,就是你了?哈哈哈哈打的不錯,在部隊呆過吧?”

“你猜呢?”說著沈奕舟便要上前,若蘭忙拉住他“別打了!”

沈奕舟停住腳步,冷眼看向李煒。李煒放蕩不羈的笑道“護花使者?很好,麻煩你趕緊把她娶了,別再讓她騷擾我的生活了”

“騷擾她的是你!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你為什么不肯放過她!”

“不是我不肯放過她,而是她不肯放過我。既然是有夫之婦了就請矜持一點!?管好你的妻子,別讓她認錯了老公!”

聽到這兒,唐若蘭的手緊緊的抓著奕舟的胳臂,有些顫抖的問“在你心中我是這種人嗎?”

“不然呢?”他剛說完,沈奕舟就甩開若蘭的手,就要上前去揍他“你個混蛋!”

唐若蘭看著大打出手的兩人,一種恐懼襲來,七年來跟李煒的種種回憶都想鏡子一樣粉碎,他的話,他的樣子都變成了利刃扎向她的心,她有些站不穩,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沈奕舟聽到身后的聲音,忙轉身去扶起她“若蘭……”

唐若蘭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淚水不停地流,心頭有無數把刀插著,它們同時轉動著,混著血肉攪動,她無力的開口“帶我走,我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他!”

沈奕舟憤怒的看了一眼李煒,隨即抱起唐若蘭“我帶你走”

李煒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邪惡的笑,只要他這樣傷害唐若蘭多一分,他親愛的弟弟的痛苦就會加深很多,畢竟他已經產生了要消失的想法,這種想法將會越來越堅定直至他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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