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在乎的人
- 赴塵緣共千年
- 三月陌
- 2911字
- 2020-07-27 13:22:01
清淺醒來時已日上三竿,沒想到自己會睡到這個時辰,她想起身,方覺頭重腳輕,看來是昨天夜里著涼了。聽到里面動靜錦繡進來笑著說:“姑娘這一覺好睡。”
清淺半撐著身體撫著頭說:“錦繡,我頭有些暈,怕是昨天著涼了。”
聽她這么一說錦繡趕忙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驚呼:“哎呀,怎么這么燙。姑娘你這是發了高燒。昨天那樣的夜里,你到底在外面走了多久啊。”說著走到門口沖外面叫道:“阿七,快去請大夫,姑娘發熱了。”
阿七在外一聽說清淺病了,趕忙向門外跑去。清淺在屋子里無奈地道:“錦繡,我只是發個燒,別這么大驚小怪的。”
“還說,姑娘這身體一直就沒有調養好,這陣子在宮里怕也是操勞無度,這一燒可不是鬧著玩的。”邊說邊擰了面巾遞過來,給清淺擦了擦臉。然后出去換了一盆涼水,又擰了一塊冰涼的布巾蓋在清淺的額上。邊忙邊說:“快躺好,等大夫來了診了脈再說。”
清淺無奈知道自己拗不過她,只好躺在床上不說話,任憑她擺布。
不大一會阿七帶著大夫進來,診了脈開了些發散的藥。錦繡問:“大夫,我家姑娘要不要緊?”
“這病癥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表面上看是著了風寒,吃些藥,散了寒氣,再略調養一下就好了,可是姑娘心氣郁結,怕是藥石難為。”說完將開好的方子交給錦繡,又囑了些好好休息,略發發汗等等,便提著藥箱由阿七送出門去。
錦繡將藥方給了雪杏,讓她去煎藥,轉身進了屋內看著燒得有些迷糊清淺,俯身掖了掖被角,又換了一塊帕子,方才坐在床頭守著不敢離開。
東方烈一下朝回來便見阿七在門口等,見他下馬,連忙上前接過韁繩。東方烈看看他,阿七趕忙說:“王爺,姐姐病了,上午請了大夫,這會剛吃了藥,還有些燒。”
東方烈聽了臉色微變,抬腿往楓梅小筑奔過去。
沫兒正守在屋子外面,一見東方烈來迎上前行禮,東方烈一擺手問:“她怎么樣了?”
“吃了藥,這會渥著汗,比早上退了一些了。”沫兒打起簾子請東方烈進去。
屋內還有沒散出去的藥香,他幾步走到床前,這會清淺還在睡著,面色有些潮紅。他探手在她的額上,還有些發燙。轉頭問床邊的錦繡:“怎么回事?好好的燒這么厲害?”
“王爺,昨天夜里不知姑娘在外面呆了多久,是著了寒氣,何況她這身體一向沒有恢復得徹底,可不就禁不住了。現下吃過藥,已經慢慢退燒了。”錦繡說。
他們這一說話,清淺悠悠地睜開眼,看到東方烈站在床邊,她扯了扯唇角想笑一下,可是沒笑出來,只得說:“王爺這么早就下朝了。”
“還早,已過午了。你現在感覺如何了?”東方烈說著在床邊坐下。錦繡見了,轉身退了出去。
“無妨,不過就是著了寒發個燒,沒有什么事,不用擔心。”清淺聲音有些嘶啞。
“以后不得再如此糟踏自己,夜里風寒露重,你昨天是在外面呆了多久才成這個樣子。”東方烈微微皺眉道。
“是,王爺,以后一定愛惜自己。”清淺微微一笑道。
二人又說了幾句話,清淺慢慢地閉了眼,又睡了過去。東方烈就這么坐在床邊看著她,早上天帝對他說的話又浮上腦海。
“朕給了她身份,她的命便也是朕給的,你的心思朕知道,但是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你讓朕如何放心地將她放在你身邊,而不做任何事。”
東方烈忽然明白,天帝所說的要做的事,怕是要清淺受制于天帝,抑或是受制于自己。這便也讓他明白前一夜她那樣糾結痛苦的原因了。
他唇角冷冷地扯出一抹冷笑,他的父皇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而清淺終是在面對自己的感情時猶疑了。這個認知令東方烈的心微微地心痛起來,看著清淺的睡顏,因發燒微微地潮紅,原來蒼白面色卻因這一點潮紅看上去更令人心動。這讓東方烈想起那一次酒醉時她窩在自己懷里的樣子。
坐了很長一陣子,他才起身出了楓梅小筑,慢慢踱回書房。此時的書房內有一個人正垂首而立。
“覃淵,以后那邊不要再去了,如今你的身份已是瞞不住了,再回去,他們也不會信你。”東方烈見到他后揮手讓他免禮直接說道。
“王爺,奴才覺得他們還沒有對我起太大疑心,就讓奴才再回去一陣子,前幾天偶然間聽到他們說要有什么計劃,但是具體的內容沒及細聽就來人了。所以奴才只好走開,不過當時他們像有個文書,至于寫的是什么奴才想偷來看看。”
“不行,你可知我這個二哥喜怒不形于色,即使他對你起疑也必不會讓你看出來。你剛剛說的這件事,只聽了個開頭就不能再繼續聽下去了,而他又故意露了口風說有個文書,必是要引你去偷。本王如何能看著你去上這個套。”東方烈坐下淡淡道。
“即便如此,這個東西必是有的,奴才只偷了東西就來,必不會有事的。”覃淵跪下道。
“你起來,這件事本王不會答應。明知是坑還要你去跳,豈不是陷本王于不義。何況那文書是否真有還要另說,即便有,已經是給你下的套了,還怎可能讓你得手。”東方烈示意他起身。
“可是奴才之前努力不是功虧一簣了。”覃淵還是有些不甘。
“之前想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你的努力也沒有白廢,我們的目的達到了。至于以后的事情本王自有安排,你不必再去冒險,還回來聽差吧。”東方烈看著他,知他心有不甘又說道:“兵來將當,水來土掩。事情到了該解決的時候自有解決的辦法,你不用擔心。本王不希望你出事。”
覃淵垂下頭,手握成拳,低低地說了聲:“是,覃淵明白。”
可是覃淵沒有想到東方烈并不讓他在自己的身邊聽差,而是把他派到了清淺的身邊。他說:“她是本王最重要的人,你應該知道怎么做。”就這樣,他在當天就被派去了楓梅小筑。
他到楓梅小筑的時候清淺還在沉睡,他便抱了劍倚在廊角的一根柱子下,冷氣沉沉地不與人說話。這個院子里的人都不敢與他親近,只遠遠地看著他,就連阿七也只是打了聲招呼就不敢再到近前了。
“錦繡姐姐,覃大人以后真的都在咱們院子里了?”阿七蹭到錦繡身邊問。
“怎么了?王爺怕姑娘有危險,特意安排了覃淵過來,你有意見?”錦繡瞥了他一眼道。
“我倒是沒有意見,就是你看他比王爺還冷,往那一站也太嚇人了。”阿七撇撇嘴說。
錦繡往廊下看了看,想了一下對阿七說:“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別管那么多。”阿七只好垂頭喪氣地走開了。
傍晚的陽光照進院子里,薄薄地染了一層金色的光芒。覃淵已經維持一個姿勢站了很久了。錦繡見院中無人慢慢地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看著夕陽。過了一會覃淵見她只這樣坐著不說話自己先繃不住了,問道:“你坐這里干嘛?”
“那你站這里干嘛?”錦繡側首看他。
“這院內的安全由我來負責,不站這里還能去哪?”覃淵沒好氣地說。
“也沒有人說要你像根棍子一樣杵在這啊。”錦繡笑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別在這煩我。”覃淵轉了個身,依然倚在柱子上,將臉轉向別處。
“覃淵,我們都是從小就跟著王爺的,你可曾見過王爺如此在乎一個人嗎?”錦繡收起笑容說道。
覃淵沒有回頭,卻垂下了頭,過了好一會才低低地說:“沒有。”
“我知道你想什么,可是你不覺得王爺有了在乎的人之后才變得有血有肉了嗎?難道你希望他一直是一個不知疲倦,甚至對自己到苛刻的地步的人嗎?”
覃淵依然倚著廊柱,卻側了頭看向錦繡:“其實我只是希望葉姑娘不要辜負了王爺。”
“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我們外人又怎能說得清呢?”錦繡唇角扯出一抹苦笑。“覃淵,我曾發過誓,這一生我的命都是王爺的,只要他交待的事情我都會萬死不辭。而王爺在乎的人我也一樣會在乎。”
覃淵聽了垂首不語,許久才說:“我也是。”
聲音很輕,錦繡聽到了,她不再說什么了,抬起頭依然看著夕陽的方向。殘陽如血,仿若生命最后的綻放,拼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