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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39水中月

  • 吾生傳之擒魔
  • 左吟風
  • 3163字
  • 2018-09-28 21:45:00

小狐閉緊雙目,絕望的想著不能再見到仙人,心中陣陣的刺痛。耳邊充盈著上涌的氣血,心跳如擂鼓,似要從喉間蹦出,對周遭聲響聽得不甚真切。

那人影來至小狐近前,將其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卻未做出任何動作,只居高臨下的站立在原地。

小狐顫栗良久,卻發覺除卻自己的呼吸心跳不曾聽見任何異常。她雙眼撐開一條縫隙,慢慢的睜開,逐漸的抬頭,卻只看見了一個逆著光的人影。但此刻小狐卻感覺很是詫異,面前之人雖然頗具壓迫之感,卻沒有任何危險氣息。相反,她似乎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那人緩慢的伏下身,伸出手,一點點的接近,直至落在了小狐的臉頰。

月光破云,傾瀉一鋪銀輝。穿透樹林之間照射在那人身上,亦撤下了黑色所覆上的一層陰影。

“音兒……”那人的聲音透露出一絲顫抖與安慰。

小狐本是驚恐的眸中逐漸清明,慢慢沾染上了些許驚訝,而后便是借著月光盯著近在咫尺的面孔。雖然是年近不惑之姿,卻也能看出曾經的風華絕代。身上的穿著已然被月色隱藏的不甚清晰,目光之中卻透著慈愛憐惜。小狐感受著撫摸自己臉頰的手掌,有些許的粗糙,卻溫暖異常,那樣溫柔的撫摸,充滿了無盡的關愛和心疼。小狐懷中的東西登時灑落在地,而她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大滴大滴的滾落,似是要流盡無限的委屈與心酸都發泄出來。只低聲的喚道:“翠姨……”而后便再也不能壓制,一下子撲到了對方的懷里,放肆的哭了起來。

來人將她擁在懷里,輕輕的撫摸著小狐的脊背,雙眸中淚水翻涌,無聲的滑落。她忍了忍,終是緩聲道:“音兒,好音兒……”

小狐抽抽噎噎,渾身都跟著抖個不停,聲音亦是斷斷續續語不成調,夾雜著嗚咽之聲,艱難道:“翠姨……翠姨……音兒好想你……好想父親,和……和母親……音兒想回家……嗚嗚……”

翠姨目光一閃,隨即恢復如常,壓制著喉頭的哽咽,拍拍小狐的后背,哄勸道:“音兒,莫要哭了……”

小狐隱忍了許久的情緒得意宣泄,心中暢快了許多。她從翠姨的懷中抬起頭,仰視著對方,看見其抿緊嘴唇,下頜繃成一道僵硬的弧線,似是在隱忍某種強烈的情緒。小狐抽噎了幾聲,遂抹了抹眼淚,哽聲問道:“翠姨,你怎么會來到這里,怎么會來尋音兒?”

翠姨目光落在遠處,聽聞小狐之言,便慢慢的收回,卻低著頭,不看她。

小狐心中狐疑,復又問道:“翠姨,難道你也是從于林坡跑出來的?”她看見翠姨的神色不同尋常,若是來尋自己,那么此時應當高興才是。翠姨雖是母親的侍女卻情同姐妹,更是對自己視如己出悉心照顧,自己偷跑出來定然是惹得父母生氣翠姨擔心。小狐已然做好了要承擔一陣嚴厲責罵的準備,卻不曾想翠姨只看著別處,沒有過多言語。那表情似乎代表著什么,讓小狐心中稍顯不安。

“翠姨……”小狐見對方久久不應,心中更覺惶恐,便弱弱的喚了一聲。

翠姨似是被這一聲低喚拉回了神智,目光緩緩落在小狐臉上。她悲戚的雙眸映射出那尚還茫然不知的面孔,心底的哀傷齊齊涌出,喉間字字都如利刃來回拉扯,夾雜著腥甜的之氣。

“音兒啊……”翠姨哽咽道,“為何要私自出逃……”

小狐聽見翠姨痛徹心扉的低語,登時流下淚來。她兒時頑劣,少不得父母操心,每每父親要責罰自己之時,翠姨雖沒有資格不能阻攔,卻沒少偷偷抹眼淚。自己總是闖禍,屢教不改,時常被罰跪。母親和翠姨就達成了默契,一個向父親求情,一個則趁著無人之時拿來軟墊吃食。那食物都是出自翠姨之手,倒是平時不常吃到好味道。小狐甚至在以后的諸多時日里,很是盼著父親罰跪,飽一飽肚中饞蟲。

小狐知道此番自己離開家,擔心的定然不止是父母,翠姨平時縱容不少于雙親,此刻定燃是被自己的行為傷心太過。她一雙大眼淚汪汪的看著翠姨,心虛的囁嚅道:“翠姨莫要難過,音兒知錯了。”

翠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中的神情瞬間變化。又似是松口氣一般,頷首道:“也罷也罷,還好你已然逃走,當真是一件幸事。”

小狐沒有等來翠姨的疾言厲色,心中卻更為惶恐。她伸手抓著對方的衣襟,慌忙的懺悔道:“音兒知道錯了,我不該一聲不吭就離開,害父親生氣,母親傷心。翠姨,翠姨辛苦找尋。音兒真的知錯了,音兒會聽話跟翠姨回家。”她忽然想到了金蟬子和自己那些肖像的夢境,復又重申道:“等我將這里的事處理好……”

“音兒……”翠姨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夾雜著無盡的疲憊與哀涼,聲聲寒徹骨髓。她輕輕的撫摸著小狐的頭頂,無線悲戚道:“已經回不去了,傻音兒。”

“已經,沒有家了啊……”

小狐心中陡然一涼,呼吸凝滯。看向翠姨似是瞬間頹敗的神情,只覺那聲音碎在了林間的冷風之中,沖擊進了心口,凍得聲音都有些顫栗,道:“翠姨……音兒的家在于林坡,父母尚在家中,怎能說是音兒沒有家。”小狐努力的找回自己的聲音,透出虛弱的堅持,道:“音兒頑劣,不懂事。此后定然會孝敬父母,不再讓他們操心。翠姨,音兒說的句句是實言。”

翠姨眸中閃過一抹欣慰,卻又變換神色,平添了一絲凄涼。她嘆了一口氣,聲音散在風中,縹緲幽遠,道:“音兒能如是想,公子和小姐定然是倍感欣慰。”她伺候那夫婦二人,后又負責照拂小狐的飲食起居,饒是多年,仍稱呼其為‘公子小姐’。

小狐聽聞對方之語,心中卻更為不安。那焦灼的情緒似乎是有燎原之勢,只待燃燒殆盡便會吐露出一個無法承擔的事實。小狐兀自站起身,語氣中卻夾雜著些許的惶恐,道:“翠姨,音兒現在就隨你回去,任憑父親如何的責罰,音兒都不會違逆。”她想了想,復又補充道:“母親定然是想我想的緊,還是先偷偷潛入府中,去看看母親,而后……不行不行,若是父親與母親在一起,那我不是自投羅網……”她兀自說著,好似是常做這樣的事情,要將計劃制定的更為周密一些。小狐自嘲的笑笑,對翠姨道:“你看你看,離家多日,一說要回去就亂了陣腳。若是被母親知曉,定然會嗔我不知禮儀毫無女兒家的矜持。若是父親……父親性子急躁,早就揮鞭相向。但我知曉他是心疼我的,每次都打不到身上,無非嚇唬幾下,做做樣子,他雖不說,我卻看的真切。爹爹還以為我什么都不知,其實,我都是知道的……”小狐邊說邊笑,視線卻越加的朦朧,抬手摸了摸臉頰,早已淚雨滂沱。

翠姨緩緩的站起身,一滴清淚劃過。隱忍多時的悲哀之感,便再也無法控制,再如何極力的控制,雙肩已然輕微的顫抖。

小狐笑的極苦,卻不愿去看對方的模樣。她胡亂的擦了擦淚水,不顧一切的拉起翠姨的手,口中喃喃道:“快些,快些,若是趕得早,還能吃上母親親手做的藕粉糖酥,金葉三香雞……”她拽了拽,卻見對方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冷風陣陣,倦鳥歸巢,連天上繁星亦是圍攏在皎月周圍。

兩人就這般的僵持著,一個知情不說,一個欲說不忍。

良久,翠姨方才下了決心一般,斷然道:“于林坡被攻陷,公子小姐,皆斃命!整個府中,唯獨活我一人。”

那聲音太過清冷,使得小狐渾身一個激靈。她茫然的看著虛無,耳邊嗡嗡作響,竭力的捕捉些能讓自己穩定情緒的字眼,想通過其掩蓋那錐心的詞匯。手掌用力,似是想將對方的手腕都生生的折斷。希望這樣,就能聽見感到安心的只言片語。而方才一切,皆是一場虛幻。

那樣的用力,好似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身體卻抖似風中樹葉,背影都顯得那般孤單可憐。翠姨另一只手緩慢的搭上箍緊自己腕間的手,觸碰到一股冰涼。她心中痛甚,猶在滴血,卻毫不留情的將那事實字字吐露清晰,道:“于林坡已不在,公子小姐已不在。音兒,沒有家了……”

烏云蔽月,繁星歸隱。林中饒是再顯詭異,亦是抵不過心中的森寒。小狐身形一僵,良久,松開翠姨的手。她抬頭看著天空,神色木然,輕聲低喃道:“怎么會沒有家呢……母親還等我回家,為我做好了飯食。爹爹亦不會重罰于我,令我跪在祠堂反省,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小狐癡癡的笑了一聲,道:“不然,翠姨怎能瞞過爹爹,送母親做的小點心呢……”

寒來暑往,一歲一更。所有的畫面似乎還是昨天,那時歲月靜好,安然無憂。父母在側,童心不泯。只是一瞬,那些畫面如同鏡花水月,破碎不堪。往事如前塵,竟就這般隨風而逝。

小狐閉目,仰著頭,任由淚水滑落。心中,卻已然燃起了嗜血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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