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真的結束了?
亮司此時并不覺得,盡管敬介的尸骸被花海與自己噴出的血肉污穢覆蓋,此時沒有了任何的生命跡象,他還是覺得敬介并沒有死。
哪怕他沒有聽見敬介的心跳聲,亦或是微弱的呼吸,而其中的理由只有一個。
他沒有看到敬介的靈魂。
“只要人死在這里,靈魂就會立刻來到這個彼岸世界。”
這是敬介的原話,既然這里是死后世界,那么靈魂出竅什么的死后立刻就能看到吧……
但另一方面,亮司也覺得不太可能活著,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講,敬介此時的狀況是血肉被層層分隔,血管徹底被植物根莖阻塞,怎么說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心臟早已被植物的根莖攪爛,怎么說都不可能突然詐尸吧。
身上沒帶“毀尸滅跡水”,但亮司覺得它不會再起來了。
所有的要害和非要害處通通都被攪爛變成了肉泥,甚至有些內臟器官已經伴隨著他嘔吐噴了出去,要是這樣還能或者那就連生物都算不上了。
就算能力再怎么離奇再怎么離譜,亮司懟到的一直都還能算作生物,就算力量再怎么接近神跡也依然是凡物,包括這個形態,到了真正的致命傷依舊會死。
本人亮司也是一樣,就算再怎么騷操作,再怎么飚騷話,再怎么能力奇妙組合怎么詭異戰斗方式,他也只是的“凡人”,屬于生物的范疇。
亮司正在快速修整并調整狀態,他衷心希望敬介的靈魂因為肉體的千瘡百孔還沒來得及離體便已經消散了,當然這是毫無根據的瞎想。
雖然戰斗波及不到這些亡魂,但由于活著時的本能,他們還是有意無意地避開這個可怖的戰場廢墟。
“果然如他所說,這個世界的時間趨于停滯。”用病毒重新修好了視屏了,亮司這么嘀咕道,繼續微瞇著眼睛休息,他真的精疲力盡了,但依舊抽出神來注意敬介的尸體,一動不動,但他從未放松過警惕。
敬介辦到的不可思議的事情一直超乎著亮司的認知,突破著亮司的想象極限,當然,同樣的,亮司本人一次次將他打倒同樣也刷新了敬介一次又一次的認知。
無論敬介能辦到什么,亮司都不會感到無比驚訝,而是見怪不怪了的感覺……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敬介滿是污穢與鮮花的尸體轟然爆炸開來,把亮司嚇了一跳,愣是從盤腿坐著的姿勢一瞬間蹦了起來,緊張地拿起了命理制裁者斷刀。
“雖然只是斷刀但還是能夠很有效地提高我的戰斗力的說!”亮司這么說著,似乎是在為底氣不足的內心加油,“說起來這把刀為什么在閃著光啊?”
沒有理會這把斷刀似乎和敬介先前一樣吸收著淡紫色的光芒,亮司緊張地遠離著那團揚起的煙塵,那個方向傳來了極為恐怖的威壓,龐大無比的巨物在煙塵后方,好似垂簾幕后的神秘帝王一般。
僅僅只是低吼聲便讓人恐懼,一個隔著煙幕的眼神就似是利矛直擊人心最為脆弱的那根理智之弦,使之顫栗。
“為……為什么……我在發抖?”亮司感覺自己的牙齒都有些打顫。
而他從心中感覺到了,惡意,這很少發生。
不同于過往遇到的各種敵人,風炎和猩紅之霧是癲狂的惡意,斯莫格曼是貪婪的惡意,亦或者是在流身上感受到的,純粹的惡意……
這是直擊靈魂,讓人感到顫栗的恐怖的,極致的惡意。
邪惡到三言兩語,甚至我們已有的任何語言都無法完全地描述,只能如同盲人摸象一般繪聲繪色的窺見出其中的一小部分。
這只是它的氣息,便已令人打心底地厭惡憎恨,那股濃厚的血腥與腐臭,簡直是食腐老鼠的嘔吐物在最為骯臟阻塞的下水道里暗無天日地充分發酵。
作為一名勇者,亮司的心中還有戰意,化作常人,恐怕見到這番場景便已經嚇到動彈不得,尖叫狂笑。
那個黑影的高度正在不斷拔高,亮司驚異于敬介體內為什么會爆出如此一個恐怖的巨獸。
巨大的腦袋遮蔽了彼岸世界昏暗的太陽,這讓他想起曾經聽過所謂“天狗食月”的傳說,只不過這次似乎變成了“地蛇吞日”了。
巨蛇一般的黑影終于穿過煙幕,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
那是一條巨蛇,頭頂有一對巨大的山羊角,應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三道細長的縫隙,當它張開嘴時,它的下顎裂開成了兩半,露出巨大鐮刀的尖利牙齒。
它的叫聲好似某種近似風笛的古怪樂器,聲音尖銳刺耳,好似在演奏什么怪異音調似的長鳴著。
倒三角形的腦袋,無不是它有著令人生畏劇毒的象征,與蛇身不符的便是頭兩側的四只手,分別左上一只近似人的手,手指末端帶著無比銳利的利爪,右上一只蝎尾形狀的手,最后帶著一根勾玉形狀的倒鉤,左下的手好似一只活生生的烏賊,滿是粘液與蠕動的觸手,右下的手像個巨大的黑色錘子,中心處有個意義不明的鉆頭。
煙塵緩緩散去,亮司注意到連接著軀干的尾部并不是一條粗壯的尾部,而是無數條像亮司估計那樣尾巴粗細的腕足。
而怪蛇的軀干上,數只眼睛與充滿利齒的裂口不時取代了暗紫色的蛇鱗,倒像是它的花紋似的。
光是這一個怪物弄出來的怪聲就好似一個管風琴樂隊演奏的某種尖銳,魔幻,令人完全沒有一絲欣賞欲望的怪異小調,滿是哀傷,憤怒,與痛苦。
“這到底是……”亮司看著那逐漸展開的巨大蝠翼,堪稱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形,內心深處亦有一絲顫栗。
巨蛇再次張開它的巨嘴,發出風笛似的嚎叫,改變先前的音調。
亮司注意到,哪怕是不會受到它傷害的靈體此時也四散奔逃起來,名副其實地嚇到“魂飛魄散”,但他并沒有覺得有一點好笑。
他的內心響起了一個聲音,不知為何,這個聲音憑空出現在了他的心中。
“第八……第八階段?”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