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成像,申公豹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畫面。
那時候,他就住在封神山。
那個年紀,面對封神山,他也只是個孩童。
上山的路很窄很崎嶇,路上是青石,坑坑洼洼的。
每天天不亮,他總要和同門的一個師兄、一個師妹摸著黑去山里采藥。
師兄總會點燃一盞青燈,走在最前面,為大家指路。
相比于這慢慢黑暗,一盞青燈的光實在有限,師兄也不知道跌了多少跟頭,卻依舊堅持著。師兄的背影,也成為申公豹孩童最好的回憶。
青燈在前,三人成行。
一句箴言,像是早已設好的鑰匙,緩緩打開了申公豹體內的一切封印。
“呼……”
申公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渾身上下,百竅大開,無數氣息滾滾而流,剎那間,緩緩升空,化作一抹流光朝著封神秘地而去。
秘地之內,伴隨申公豹解開封印,封神山驟然轟然破為齏粉!
齏粉之內,一把劍,一把奇怪的劍升騰當空。
遠遠地看上去,怪劍像是斷成了九段,卻依舊連在一起,中間有一點縫隙,約莫三指寬,每一段斷劍上,都有一道符文,符文刻畫著一只閉著的眼。
一共九段,就有九只眼。
當申公豹飛入此處之時候,劍身之上,九只眼睛依次張開!
第一只眼張開,封神秘地剎那煙消云散,化為平地!
咔!
第一段和第二段的斷劍,飛到了申公豹的面前,斷劍之間產生了類似雷電一般的交織之火,流動著無比滄桑古老的大道之印,印記一合,兩塊斷劍合二為一!
融合在一起的剎那,劍上刻畫著的第二只眼睛緊接著睜了開來。
咔!
在申公豹的腳下,一尊無比古老的大陣開始運行起來,地面露出了無比清晰的陣道痕跡,一幅封神陣圖正在他的腳下緩緩點亮。
陣法之內,元氣凝聚,竟凝成了九盞……青燈!
青燈在封神陣圖內懸浮于空,一盞盞點亮,放出柔和的青光,披在申公豹的身上,拉出長長的背影,看上去略顯孤獨。
呼……
青燈流轉,仿佛魚龍一般舞動。
第三段劍飛了過來,與前面的部分一起,在申公豹的眼前融合。
融合的剎那,噠,噠,噠……
封神大陣內,慢慢傳出了木鞋走在青石路上的聲音,清脆悅耳,每傳出一次,腳下的大地就升起一分!當聲音敲擊了九次之后,申公豹腳下的大地已然升騰為九尺樓臺,樓臺之上,申公豹一揮手,第四段劍帶著剩下的五段斷劍……一起飛了過來。
在申公豹的身上轉了足足六萬六千六百圈,最后咔咔咔,在申公豹的面前腦后,繞成了一個環,環緩緩打開,一把九劫劍這才重現人間!
一劍揮出,申公豹睥睨天下,整個封神大世,以封神秘地為中央,九處關鍵所在,同時升騰出了一座座九尺樓臺,構成了一個更大的封神陣勢,將整個封神世界都納入其中,仿佛申公豹一劍揮出,就能號令整個封神大世。
“一世一封,一封一劫,沒想到,他為了這片天下,竟將自己連續封印了九次……幾萬年的時間,都不曾離開這片土地!”姜子牙神情復雜地看著申公豹,緩緩開口,很想上去以劍魂的形態和申公豹說說話,可手伸到了半空,仿佛隔著數萬年的時空,一時間,姜子牙竟然無語凝噎。
“唉……”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姜子牙還是背過身:“相見不如懷念,吾縱然領悟了劍之主宰的意境,仍……不如也!”
“嘶……申公豹,竟然是數萬年前的太古人物?將自己連續封印了九次?”
葉梵天得知這一點,看向申公豹同樣很是驚訝:“他為什么不和你一樣,去星空大域尋求更高的劍道呢?”
“青燈在前,三人成行。他那時候就深深地愛著小師妹,卻誤以為小師妹喜歡的人是我,所以一次很尋常的秘地之行,他選擇了避而不見。誰知,就在外出修行中,小師妹失蹤了,得知真相的他一直無比自責,怎么都不肯相信小師妹會遇難,不斷地在這封神大世,繼續尋找那道縹緲的身影。”
談及這段無比悠久的往事,姜子牙也感慨莫名:“我本以為他只是一時瘋魔,誰知竟癡情如此……自我封印九生九世,真沒想到,這個太古禁術,他真的練成了。古今癡情男兒不知多少,可數萬年如一日者,這份執著不改初心,初心不變永恒……我這一生,所見之人,唯他和帝君、你們兩人而已!他為情,你為劍,你們都是一樣專一之人,怪不得會碰在一起。”
“大笨蛋……”花花攥著葉梵天的手,不知道在說申公豹,還是在說葉梵天。
葉梵天深吸一口氣,他本以為自己已經低估和看錯了申公豹,可沒想到,仰之彌高、鉆之彌深,申公豹的身上,竟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數萬年往事,若非碰到了姜子牙,還根本沒辦法了解。
“怪不得,怪不得我說,要帶他去看更廣闊的星空,他還是下意識地選擇了留在這里。”葉梵天這才更深層次地理解了申公豹的選擇。
“嗯,既有他在,想來封神大世必可重新劍世的輝煌。帝君,這份天地,就拜托你了,吾走了。”姜子牙點點頭,轉過身,身上的劍魂之力自動消散,注入封神大陣之中。
“嗯?”
感受到陣法力量的變動,感受著熟悉的氣息,申公豹驟然睜開眼睛,看向這里,仿佛穿透一切時空,看到了姜子牙最后的背影!
肩膀,還是那般熟悉的寬闊!
只剩一點點魂力,姜子牙什么都沒說,像是走青石路一樣,慢慢走著,噠,噠,噠……伴隨木鞋碰擊青石的聲音,進入到系統劍閣之內重新沉睡。
“師兄……”
“是你么?”
申公豹忍不住喃喃開口:“你的背影……嗯,還是一點美感都沒有!說了不知道多少次,要注意造型和穿著,背影也是需要美觀設計的,就是不聽……唉,古板的家伙,注定孤獨終生啊。”
噗!
噗!
噗!
“可惡……”
“這是要氣死人嘛?”
僅剩最后一點點魂力的姜子牙,就要進入系統劍閣重新沉睡了,聽到師兄那一聲心里還很溫暖,可聽到后面,心理那個陰影面積啊,沒忍住還是炸毛喊了出來:“你小子,老子這么帥,還需要什么打扮?什么造型?什么背影設計,啊?哼,還敢教訓師兄我,先照顧好自己再說吧你!”
“嘻嘻嘻……”
像是能聽到姜子牙熟悉的罵聲,申公豹站在風口,站在山頭,衣衫獵獵,頓時傻笑起來。
“嗯……果然都是傻蛋……”花花嘟著嘴,擦了擦紅紅的眼圈,沒好氣地把雞屁股扔了過去,好巧不巧,正好扔進了申公豹的嘴里……入喉!
“咳咳……誰啊……誰扔的雞屁股……咳!我靠……”有時空之術自動包裹,還沒辦法用自己的力量直接湮滅,卡在嗓子眼頓時無比難受。申公豹的眼睛頓時跳了出來,卡著喉嚨,臉紅地和斗雞似的,頓覺有種要死的感覺,眼淚止不住地落地成河……
這回是憋地!
求問申公豹的心理陰影面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