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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青子衿

小貓兒長到九歲時,也開始能和熟悉的人正常說話和交流了,只不過話特別少,還是很安靜。但即使是這樣,王夫人就已經很高興了。而且她發現,自家孩子自從識的字多了之后,變得特別愛看書。她看書的速度特別快,幾乎達到了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事。凡是教給她的知識在當時她能夠聽進去,她就能夠記住,而且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忘記。隨著她學習的知識越來越多、與人交流時的反應能力越來越正常,她學習一件新事物的接收能力也就越來越快。王夫人還發現,她的女兒很喜歡畫畫,她好像對一些圖形線條的敏感度很高。

王夫人這才終于承認,原來她家小貓是個內秀的孩子,是個不世出的天才。

然而這些外邊沒有人知道。在外人看來,她家的女兒與別人說話時總是反應遲鈍,要么就是沒有反應;老是蹲在一處角落,一蹲可以蹲半天。哪有哪個孩子像她這樣的?說好聽點兒就是安靜,說難聽點兒不就是癡傻么?而那些夫人們又是慣愛嚼舌根的,一傳十十傳百,她王家的嫡女就變成了眾人口中的傻子。

王夫人聽了自然不舒服。我女兒可是個內秀的天才,不是你們口中的傻子呀!她拿出些證據來,想向她們證明她家女兒不是傻子。

比如小貓畫的畫,夫人們見了,就說:嗯,畫得挺好的,不過這黑糊糊一團的是什么?轉頭就和別的夫人說:王家女兒是個畫畫畫得亂七八糟的傻子。

比如小貓寫的字,夫人們見了,就說:嗯,寫得挺好的,不過沒有我兒子寫的好看(夫人們多是沒什么文化的,只是單純想夸自家的孩子)。轉頭就和別的夫人說:王家女兒是個傻子,現在才會寫字。

比如小貓看的書多,夫人們來了,王夫人就想要在她們面前顯示一下,讓她背書,可是小貓是個不喜歡在外人面前說話的,所以總是沒有反應。夫人們就說:嗯,孩子不會背就別勉強了吧(善解人意臉)。轉頭就和別的夫人說:那天我見了王家女兒,她到現在都還不會背書呢!別人說話她也不應,真是個傻的!

綜上,王家女兒就是個癡傻的,鑒定完畢!

-_-||……

某天,蘭哥兒拿著小貓畫的一幅畫去給教他畫畫的楊先生看。

楊先生端詳了許久,終于同意先讓蘭哥兒給王家透個風。

王將軍和王夫人聽了,自然滿是歡喜。當然不能讓做先生的親自登門拜訪說“我要收你家女兒為徒”,而是找了個黃道吉日,做家長的兩人親自登先生的門拜訪求教;又找了個黃道吉日行拜師禮,正式拜入楊先生門下。但雙方都是不喜宣揚的性子,因此這件事也沒有外人知道。

……

重陽節,蘭哥兒和小貓約定了要去城郊的山上踏青,登高插萸,這件事也是雙方家長同意了的,還讓王謝兩家其他的兄弟姐妹一起去。

蘭哥兒跑來小貓住的院子,不過他好像來得有點早,小貓的婢女說她在畫畫。他雖然有些頑劣,但謝家骨子里的禮教讓他停住自己的腳步,沒有直接闖進小貓住的院子(仆人們也不可能讓他進去),而是等在門外。

等了一會兒,他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傻:為什么要干巴巴地等在門外呢?這不是浪費時間么!好想知道小呆貓兒畫什么畫啊……

他看到了旁邊的墻,又看到了墻旁邊的樹,心念一動,身體已經比理智先行。當他爬上墻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這行為有些不妥,但是……管他呢!老子都爬上來了!

舉目望去,是一棵又一棵的樹,一股清香縈繞在鼻尖。叢叢樹葉掩映之下,是嫩綠的草坪,小草上鋪滿了黃色的花瓣。一襲曳地的青衣輕輕地鋪在其上,而那青衣包裹著的人兒,便好似與地面融為一體。微光浮動,那婷婷裊娜的身影就好像浸浴在陽光里,執著筆在光影氤氳里漫游。

蘭哥兒的呼吸不自覺地放緩了。他覺得小貓好像長高了些,臉龐好像沐浴在陽光里,令他看不真切。

這時,小貓突然抬起了頭,看向他這邊。當她看到他的時候,她的嘴角便不自覺揚起,笑了。

蘭哥兒忽然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撲咚。”

“哎呦!”

蘭哥兒從墻上掉下去了。

……

王勉最近忽然覺得,他可能是一個不太稱職的哥哥。

從小,因為自家妹妹好像腦子有點問題(-_-||),他這個做哥哥的,都會多照顧一些妹妹。凡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妹妹。在妹妹還很小的時候,妹妹和他最親。但后來,情況發生了變化,謝蘭那小子插了進來,然后妹妹就不是和他最親了。為此,王勉覺得很是困惑。

但王勉和謝蘭兩個人打小的好朋友,所以一開始,他并不在意。只是,有時候,為了讓妹妹收下自己送給她的禮物,他會把東西拿給謝蘭,讓謝蘭幫他轉交給妹妹,因為只要是謝蘭送的,妹妹就一定會收下。就這樣送了好幾年。有一天,王勉突然想到:我干嘛要通過謝蘭來送禮物?這他媽是我妹妹呀!(作者:孩紙,我真為你的智商捉急)于是,他便再也不拿東西給謝蘭讓他送給自己的妹妹了,誰知道那小子有沒有說是自己送的!

不過他覺得自己的不稱職,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守護自己的妹妹、不讓別的小子懷著不軌之心企圖接近她,可是他竟然沒有想到,第一匹他應該防的狼竟然是他的好朋友謝蘭!而他竟然已經讓這小子接近了他妹妹好幾年!王勉深深感到懊悔不已。

是什么讓王勉突然發現了謝蘭的“狼”屬性,這還得從那天重陽節他們一起去登高踏青說起。

那天,謝蘭和他妹妹言笑晏晏地走在一起,茱萸也是一起插的,本來這也沒什么,因為他們之間的距離中間再站個三四人都沒有問題。可是當他插完自己的茱萸,一轉頭,卻發現兩人雙雙不見了。

他找啊找,終于在一處角落發現了他們,周圍風景如畫,花兒與蝴蝶共舞……啊呸!重點不是風景,重點是他們兩個坐在一塊石頭上,靠得有點近,謝蘭那小子還摘了一朵花插在了他妹妹頭上!

他一急,腦袋一熱,竟不小心說了句葷話:“我妹妹的身體又不是土,謝蘭你干嘛插在她身上?!”

好在在場的三人都還是孩子,竟沒有發現他說的有什么不對。

謝蘭覺得王勉有些莫名其妙,他把花插在小貓頭上有什么不對嗎?怎么他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王勉氣急,看著謝蘭的眼神跟防賊似的:“謝蘭你離我妹妹遠點兒!”

謝蘭覺得此時的王勉很不可理喻:“憑什么?!”

王勉更氣了。然后……這倆小子就打起來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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