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說,”男人當即反駁,“我外甥女是在上大學的時候。”
男人欲言又止,停頓了一下后又陰著臉道,“總之不是死在家里!”
“她上大學的時候怎么了?”向洋追問。
男人忽然瞪了向洋一眼,目光隨之變得警覺。
向洋收斂了目光,笑道:“我不清楚你們這邊的習俗,但是在我們家這邊,十分忌諱非生老病死的離世。所以希望你能實話告訴我,你外甥女的真實情況。”
“你真的是來買房的嗎?”男人再次問道,“你看上去頂多二十出頭,應該還沒工作吧?”
“還在上大學,是家里打算賣掉C市的房子,以后搬來這邊長住。”向洋回答。
“C市!那么遠!”
“是呀,”向洋點頭,“你們這邊現在感覺才剛入秋,而我們家那邊已經進入了冬天,所以家里才打算搬來南方。而我就在這邊上大學,所以就來看看。”
“要是看中了,到時候我爸媽都會親自過來一趟!”
說完,向洋心里都不禁驚嘆自己的編謊能力。
“原來如此,”男人似乎相信了向洋的話,“我們這個地方確實不錯,冬天不冷,物價不高,治安又好。”
向洋笑著點頭附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底下的手機,偷偷打開了錄音的功能。
“那既然如此,我就跟你實話實說了。我那外甥女,是在上大學的時候上吊死的。”
“真的假的!”向洋裝作無比震驚的樣子,“好可怕!好好的為什么會想不開。”
哀嘆一聲后,男人接著道:“我姐姐就是在去那邊給她處理后事的時候、遇到車禍死的。”
“那后來他們的后事怎么處理了?”向洋追問。
“她前夫聯系不上,我們家二老和我去處理了。”
“學校那邊有什么交待?”
“還能有什么交待,說是孩子心理上出了一點問題,沒能及時疏導而走上不歸路,學校和家長雙方都有一定的責任,最后給了我們一筆錢就打發了唄。”
“挺慘的!”向洋以感嘆的口吻說道。為了不讓男人懷疑,他沒有繼續往下問,而是繞開了話題,“那后事處理好了嗎?”
“你放心吧,我請了我們這最有名的一位法師送她們上路。房子很干凈,這些年都租給別人住,一點怪事都沒有。”男人拍著胸膛保證。
“這事我可不敢輕易相信你,萬一到時候買了以后遇到了什么事,可就麻煩了。而且我聽我們那邊的老人說,那種上吊自殺的人死后會變成厲鬼,很難請走的。”
“信不信就隨你了,反正真實情況我都跟你說了!”男人徹底沒了耐心。
“我不是不信你的話,是不得不謹慎呀,我們家就這點錢,只買得起一套房子,就怕沒選對房子。”
“不知道你信不信邪。在我們那邊,曾經有個女的在懷孕時候跳樓身亡,死后鬧得一家人都不得安寧,到現在她原來的房子都沒人敢住,都成我們那著名的鬼屋了。”
聽向洋說完,男人駭然,“沒請過法師來看嗎?”
“都不知道請了多少個法師,然而都沒什么用!都說她怨念太深,而且肚子里懷著鬼胎,會吸陽氣使人折壽,建議里面不要住人。”
見男人木愣著不說話,向洋又道:“不過你那外甥女應該沒有那么深的怨念,她又沒懷孕。”
“其其其實,”男人囁嚅,“其實她當時好像也懷著孕。”
向洋瞪大了雙眼,吃驚的樣子表現得十分夸張,“她當時不是還在上學嗎?怎么就懷孕了?”
“我也不是太確定,”男人哭喪著解釋,“當時我姐到學校后,有給家里打過電話,說是在我外甥女的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張醫院孕檢的單子,是我外甥女在H市婦幼醫院做的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是她懷孕了?”
“是的!不過后來我去學校給她們收尸的時候,卻找不到那張檢查單。”
“那你姐是在發現那張檢查單的那天遭遇了車禍?”向洋繞回了那個話題。
“是的。”男人疑惑地看著向洋。
向洋露出詭異的笑,“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你姐的死有可能不是意外?”
“不可能吧。”
向洋突然站了起來,問道:“有個問題想指教一下,既然你知道我外甥女懷孕一事,那你當時怎么沒想過調查清楚?你就一點都不覺得蹊蹺嗎?”
“當時大家都悲痛欲絕、家里都亂成一團了,誰還有心思想這些事情。”
“我看并非如此吧,”向洋否決,然后手指著那個男人,“你沒有調查,是因為你收到了一筆封口費。”
“沒有,”男人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惱羞成怒憤然起身,“你!你!你不是來買房的。”
向洋揚起嘴角笑了笑,收手后坐回到椅子上,“我只是覺得如果你姐也是被害死,那么她的房子根本就買不得!還有你,我真想不明白,你這些年是怎么心安理得地活著?”
男人攥緊了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隨后,在男人仇視的目光中,向洋起身離去。
“咖啡我請!”說完他瀟灑離去。
離開咖啡館,向洋來到附近一家網吧。通過網吧廁所的鏡子,他進入鏡界。
趕到火車站時,白寅正坐著閉目眼神,直到他走到面前才睜開眼。
“回來了,怎么樣,有什么收獲嗎?”
“收獲頗豐,”向洋笑道,“先上火車吧。”
在返回H市的火車上,向洋將剛才探訪調查的經過向白寅說了一遍。
聽他說完,白寅先是感慨:“沒想到那女鬼身世如此可憐!”
“是呀!”向洋眼神幽幽地看著窗外,外面的天空十分陰霾,“她應該還不知道她媽的事情。要是她知道了,只怕怨念會更深。”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調查出她媽的真正死因,將她的遭遇公布于眾,讓當年那些迫害她們的壞人繩之於法。”向洋目光十分堅定。
“聽起來像是個正義使者!”白寅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不過這個世界上,正義只屬于強者。誰的力量強大,誰就代表著正義。”
“不!”向洋搖了搖頭,“正義是朗朗晴空,最大的烏云也這擋不住!”
他看到,一抹光芒穿透過烏云,照到了遠方。
“你還年輕!”
“不,是你老了!”向洋再次反駁。
白寅沒有再說什么,露出一抹淺淺的笑。
回到H市,向洋先在學校里面修練,直到夜幕降臨之后才返回現實世界的出租屋。
沒看到張若初待在客廳,他敲響了房門。
門開了以后,一個身穿睡衣頭發有些凌亂的張若初出現在面前。
“我回來啦!”他沖著張若初笑道。
“嗯!”張若初點頭,“知道了,我在打游戲呢!”
說完,張若初便要轉身,不過被向洋拉住了她的手。
“你看你頭發亂糟糟的!”向洋忍不住用手幫她整理頭發。
“哎呀,先不管這些了,我快掛了!”張若初很著急,然后拉著向洋進入房間,來到了她放在書桌上的電腦前。
“你看!”張若初生氣地跺了一下腳,忍不住用手打了一下向洋,“我掛了!都是你,害我被隊友罵了!”
“不就是個游戲嗎,來,我幫你玩,讓你看看什么叫帶翻全場。”
向洋坐到了電腦屏幕前,張若初則搬了一張板凳坐到她旁邊。
“看好了啊,”他自信滿滿地看著張若初道,“是時候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技術。”
然而,等到游戲里復活以后,他一出場便掛了,然后團滅被對方一波帶走了勝利。
“說好的帶翻全場、展現真正的技術呢?”張若初很生氣地看著他。
“我好久沒玩了,手有些生疏。”
向洋剛說完,張若初的手狠狠地掐在他的手臂上。
哼了一聲后,張若初問起了今天的事。
向洋一邊撥弄著張若初的長發,一邊說著在N市的詳細經過。
聽了之后,張若初眉頭深鎖道:“你是懷疑,女鬼的媽媽并非死于意外。”
“嗯!如果沒發現那張孕檢單,說不定她還活著。”
張若初抬起手拍打了一下向洋的手,“別弄我的頭發了,煩人!”
向洋笑著收回手,已經很心滿意足。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將此事調查清楚,還他們一個公道,”說著向洋握住了張若初的手,“身為隊友,你愿意跟我比肩作戰嗎?”
“為什么要握著我的手?”
“要裝得像真情侶一樣呀。”
“這里就我們兩個人,你裝給誰看呀!”張若初甩開他的手。
就在此時,向洋的手機響了。
看了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后,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后一邊起身一邊說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還偷偷摸摸地接,是你那高中女同學打來的吧?”張若初嘀咕。
向洋面露尷尬,想了一下后又坐回到椅子上,接通電話并打開免提。
“向洋,你去N市回來了嗎?”電話那頭傳來了劉奕彤清脆的聲音。
瞪了向洋一眼后,張若初便要起身離開。
“回來了!”向洋說道,一邊拉住了張若初的手。
“你抓著我的手做什么!放開!”張若初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和音量。
直到掛斷了電話后,向洋才看著她笑道:“張若初,你吃醋了嗎?”
“怎么可能!”張若初矢口否認,“我只是受不了別人在我面前打情罵俏。”
“哪里打情罵俏了,明明都在很嚴肅地討論事情,你又不是沒聽到了。對啦,你吃飯了沒,我還沒吃飯呢,要不要親自下廚給我接風洗塵呀?”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