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信任之人
- 一團和氣見深情
- 隨風飄零一
- 2437字
- 2018-05-04 05:08:05
第四十六回信任之人
“哈哈……我喜歡你直爽的脾氣!”朱祁鎮突然大笑起來。
貞兒卻斜眼看著他。
“說,你說話!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朕想你與以前那樣和朕說話。”
“不想和你說!”貞兒說道,“擺什么架子,裝什么苦情,怪不得太后娘娘說你長不大。”
“我母后這般說我?”朱祁鎮幾乎要驚呼了,這是母后身邊的信得過的宮女,她應該了解母后的心思。
“太后為了陛下好,可是陛下對太后總是懷疑,太后是后宮的典范,太后很是為難。”貞兒說道,“你如今半夜三更把我叫了唬我,難道我會怕嗎?我怕過什么,如果連死不怕,難道還怕你嗎?”
“對,這感覺真好!你比那些恭順的人要好多了。”
“我與他們怎么比?我才不會在肚子里打小九九,陛下可否放奴婢回去了,奴婢要去照料太子殿下了。”貞兒說道。
“錦衣衛朱驥在哪里?”朱祁鎮突然話鋒轉了,“朕能信任他嗎?”
貞兒打開了一扇窗子,外面下著雪:“陛下,想讓朱大人做什么?”
“他……他還能做什么,他躲起來很正常,他是于謙的女婿,只是于謙的家屬都已入罪,尸身恐怕還沒人收……他怕此案牽連到他也是人之常情,朕不忍再傷害其他人……讓他去安葬于謙。”
“陛下,奴婢是宮中之人,怎么可能見到朱大人呢?”
“你不知道,太后知道,你去太后那邊,和太后說她知道。這牌可以落鎖后依然行走各宮。”朱祁鎮往她手里塞了一件東西,一塊令牌,這是一塊銅鍍金牌,龍紋,上書“大內行走”。
這明擺著讓自己帶話給孫太后,不知道這對母子怎么相處的,這半夜三更的,讓太后給朱驥傳話,太后還不罵自己,何況真不知道這皇上是不是要對朱驥下手,貞兒只能裝傻。
“是,陛下。”貞兒繼續退了出去。
外面已經是白色一片了,既然皇帝有旨意,自己也只是奉命傳旨,有小太監在前面打著燈籠,這宮門都已經關了,但是有皇上的手諭,進出也無大礙,守門的人不會管,守夜的更不敢管。
“姑姑,你這要去哪里?”打燈籠的小太監問道。貞兒知道自己走了相反的方向。
“我回東宮,那半夜三更的,難道去太后那邊吵醒太后?你不要命我還要呢,皇上說了什么,難道你們做奴才的就不用動腦子想想嗎?不動腦子死得更快。”貞兒說道。
“多謝姑姑提醒,您說的是,君王喜怒,我們做小的可不知道。”那提燈的太監說道,“只不過我就不送了,姑姑,您可千萬要說是您不讓小的去的。”
貞兒點了點頭,他可不笨,要是他沒完成任務,左右都是被責罰,但是要是自己故意違背圣旨,那就是死罪,他可沒這位萬姑姑那么大的膽子,他于是提著燈往西邊而去。
貞兒回到東宮,換了身衣服而是往西華門而去。她只想祭奠一個人,也許自己能做的就是這個了。
錦衣衛的衣服穿在身上,走在大街,雖然是半夜卻沒人敢問。
天雖未明,但是畢竟已經過去了一天,剛轉過一條街,就看到了西市牌樓,那邊竟然燈火通明,西市牌樓前豎著高桿,那桿子是懸掛人頭的,那人頭似乎還掛在桿子之上,那行刑的棚子還在,棚子之下守著的幾十個人,一個個手拿武器,還有個穿著錦衣衛百戶的衣服的官員。反而是周圍那些跪地的百姓是那么不扎眼,這里也竟然跪了百號人,這些都是不怕死的,男女老少都有,多是壯年人,這天那么冷,看來是有人怕盜尸,這于謙的尸身還在這里。這混出宮,是錦衣衛方便,可是自己這個樣子過去,只怕百姓看自己會不順。
已經到了這里,不去又不行。自己拿著皇帝的通行牌的確可以隨意出入禁宮,但是這樣過去……到了這里豈還能退回?
貞兒一步步走向前,哭聲,一片哭聲,天上還飄著雪,可是沒人離開。
那個像百戶上來,來先行了禮:“您是?”
“我只是奉命來看看的。”貞兒說道,她拿出了皇帝給她的牌子,這皇帝的東西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拿得到的,看到那牌子,那人就跪在了地上:“指揮曹朵兒拜見大人。”
“我也是差事,你不必這樣,無非皇上要看得真切些。”萬貞兒說道,她知道自己假冒,也不想鬧大。只想替朱驥拜祭一下。
“白天天就沒好過,傍晚就飄雪了,還不小,這些人都不走。”朵兒說道,“我不忍心趕他們走。”
貞兒看著他,覺得他似乎身上有點不利落,手上有新鮮的鞭傷,于是問道:“你怎么啦?好像受傷了?”
“我們指揮讓廠公鞭打了,可他還是偏偏不聽小的勸,竟然容忍這些人在這里。”邊上有多嘴的。
“難道百姓不得圍觀?”
這殺頭本就是要給這些百姓看的,他們走不走怎么可以責怪身邊的人呢?這曹吉祥是不是太囂張了。
“并非是此事,是我祭拜于大人王大人兩位大人,廠公說我不該祭拜罪臣,可大家都認為此是莫須有,如同當年岳飛被宋高宗所殺一般。”朵兒說道。
“曹指揮,你又說錯話了,要不是廠公對您照顧……”邊上那人又說了。
“我不要他照顧,我只憑良心說話,殺千刀的徐有貞,艱險小人,嫉妒于大人。”朵兒說道,“我們錦衣衛中有多少人都覺得于大人是被奸臣陷害,別說這些百姓了,我不怕有人說我祭拜罪臣,他們是大明的功臣才是,一杯水酒又如何,我守在這里,每隔一個時辰就祭拜一次有如何?”
“朵兒兄弟果然是直爽人,我也是來祭拜大人的。”貞兒說道,“這乘半夜來,還不如曹兄弟敢作敢當。”
朵兒吩咐手下人拿來了香燭濁酒,貞兒祭拜后,想看一眼,卻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里根本沒有于謙大人的尸身。在席子下面空空,只是個架子,根本沒有尸身,那旗桿上也沒頭顱。這僅僅是一個憑吊之所。
“于大人呢?”貞兒輕聲問道。
“天寒地凍,”朵兒說,“同知大人偷偷收斂了,怕有人傷害于大人的尸身,我們就在這里做個樣子而已。那外面跪著的百姓那邊千萬不能說,我信你不是邪惡之人……還請兄臺向陛下稟報,于大人冤呀。”錦衣衛同知也是錦衣衛中的前幾位了,看來曹吉祥并沒有收服所有的人心,雖然他是東廠的廠公。
“你們膽子太大了,我擔心的是曹公公。”貞兒說道,如今的錦衣衛畢竟要受命于東廠。
“沒事的,他一手遮不了天。”朵兒說道,“我們可不是普通人,這位兄弟……我都忘問你姓名了。”
“我姓萬……曾是朱驥朱大人的手下。”貞兒說道。
“你果然是自己人。”朵兒笑了,“朱大人回來了嗎?”
“回來了,朱大人能回來,多謝你們這些兄弟。”貞兒笑道,“樹林里多有得罪還拿了你們的馬。”
“我雖是廠公的人,但是也知道朱驥大人是正人君子。”朵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