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芳華跟在楊云深后面。
看著他,不知怎么,感覺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楊云深。曾經風輕云淡的一個人,現如今卻讓她感覺很不舒服。不管是他狂喜過后的疏離,還是言辭間的憤恨,都讓她無比陌生。
是啊,畢竟三十多年不見了。大家多多少少都會有變化吧。呂芳華在心里安慰自己,卻也不免遺憾。
“來,這就是我住的房子,我的家。”楊云深站在一座紅瓦白墻的建筑物旁,指著大門說道。
明明只是一座很普通甚至在現在社會已經落伍的建筑,從他嘴里說出來,卻是滿滿的自豪。
“很漂亮。”呂芳華也不是俗人,繁華的都市并沒有把她的審美抹去,她是真心贊美的。
“那當然!”楊云深頗為自得,“這座房子是我一磚一瓦親手建起來的。當初我選擇長青村住下來,買下了這塊地皮,可花掉了我全部的家當。還好,不枉我一番心血。別站著了,進來坐吧。”
呂芳華跟著他進去了,屋里簡簡單單,都是生活必需品。
楊云深給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來這里之前,張遠對她說,楊云深會來“陰”的,讓她千萬不要吃喝這里的東西。
“怎么?不敢喝?”看出她的遲疑,楊云深不禁斥笑道,“放心,除了茶葉,我什么也沒放。芳芳,我們認識多久了,你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
呂芳華不好意思地一笑,抿了一口。
親眼看到她把水喝下,楊云深慢慢露出了笑容。那抹笑容意味深長,看在呂芳華眼里,心里頓覺不妙。可惜為時已晚,她眼前一黑,很快陷入了一片了黑暗。
楊云深把她抱了起來,陰沉地說道,“我好不容易盼你來,你以為,我會再放你走嗎?”
等呂芳華醒來,她已經在一輛疾馳的車上。
“這是哪兒?!”她驚呼一聲想要坐起來,才發現自己手腳被縛,根本動彈不得!
“楊云深!你瘋了嗎?!快把我放了!”
楊云深一邊開著車,一邊回頭看她一眼,淡淡地說道,“芳芳,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找一個真正的世外桃源,就你和我,我們兩個人一起生活。”
“你這個瘋子!誰要和你一起生活!你到底發的什么瘋!我和你在歌劇院同臺那么久,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一句喜歡我!你現在突然出現害得我老公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現在還要把我帶去什么鬼地方!你馬上停車!”
楊云深猛一打方向盤,車子大弧度一晃,把呂芳華嚇得魂飛魄散。他情緒異常激動,大吼道,“難道我對你的情你不明白嗎?我一顆心里全是你!你卻選擇張大成那個豬狗不如的混賬!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回頭!你為什么執迷不悟非要跟著那個禽獸!”
車子飛一樣疾馳,呂芳華又害怕又難過,她何時受過這種委屈,眼淚情不自禁就流了下來。“楊云深,你說的什么鬼話?!你心里有我,為什么不告訴我!”
“咚!”楊云深大力擊打了一下方向盤,怒吼道,“原來這么多年,你竟不知道我心里有你!好,呂芳華,我就當你不知,那你現在知道了!我問你,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愿不愿意同我在一起?!”
呂芳華沉默了,眼淚唰唰地往下掉,“云深,我早已不是三十年前的我了。我現在是張大成的妻子,兩個孩子的媽媽,我怎么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也許這都是命吧,當時我們錯過了,現在又何必強求?”
“如果我非要強求呢?”楊云深把車停到了路邊,回過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我不在乎你是誰的妻子,我也不在乎你是誰的媽媽,我在乎的,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你。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嗎?只要你允諾同我走,天涯海角,我永不棄你。”
呂芳華呆呆地看著他。那張已經有了細紋的臉,突然好像變成了少年的模樣,嘴角含笑,眉目如畫。那是她的云深啊。眼睛漸漸模糊,眼淚溢滿了眼眶。
終于,她還是緩緩搖了搖頭,一字一句說道,“對不起。”
那雙充滿希冀的眸子突然暗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輛渣土車朝這邊直直地撞過來,司機滿臉驚恐,手忙腳亂卻已經控制不住這輛失控的巨獸。
呂芳華恐懼地尖叫,卻在下一秒,一個身軀撲了過來,張開臂膀緊緊護住了她。
溫熱的液體濺到了她的臉上,在最后一秒,她似乎聽到一句,
對不起,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