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和王明仁以及李柱三人在堂屋的所有話,都被躲在里屋手捂胸口,臉上略顯病態,倚靠在竹墻上的少年逐字逐句一一入耳。
旁邊的少女,端來盛滿藥湯的陶琬,走了過來。
少女對著少年嘴里小聲嗔斥的嘟囔著,眼神中帶著抱怨的神情。
少年發現少女的走進,吱咧著嘴角,對著少女訕訕一笑。然后,有繼續仔細聽著外面的講話。
當聽到外面有下跪的聲音,少年更加細心的聽著。少女見少年這般認真,專心,放下手中的碗,看著他,捂著嘴,含目而笑,越看越喜。少年感覺有人在盯著他看,順著那感覺回頭望去,只見少女雙目琉璃的正看著他。少女見少年看過來,一時羞意的紅由脖頸直上臉上。少女一蹬腳,調頭就往外間走去,少年見少女欲往外走去,便去拉攔她,一手拉空,一個前傾傾出了房間。
真準備繼續向老李頭訴說的王明仁,聽到聲音,朝著聲音處望去。看見一少女飛跑進了老李頭的懷里,接著后面又跟著出來的是一個少年,身著葛麻織成的衣服,身體瘦弱,看樣子身體并不是很好,再往臉上一瞧。王明仁張了張嘴,接著就一個接著一個的向他磕著頭。
少年站好后,右手摸了摸鼻子,對著老李頭和少女訕訕一笑。然后對著王明仁說道:“起來吧”
“公子您沒事吧”王明仁站起來后,走到朱由學的身邊左右瞧了個遍。
朱由學聽到這么白癡的話,白了他一眼。“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有事的人嗎?”這話音剛落下,一陣咳嗽聲接連而起。
躲在老李頭懷里的少女,見朱由學不斷的咳嗽,臉上而泛起異樣的潮紅,怨斥道:“自己身體沒好,還硬撐強。”說話間走到他身邊撫摸著他的后背。
王明仁見少女就這樣喝斥自己的主子,正準備發作,胳膊卻是被朱由學一拉,意思告誡他不許生事,王明仁這才閉上那已經微張欲開口的嘴。
少女見朱由學的咳嗽聲漸漸減弱,進了屋里將藥湯端了出來。“快點喝了它,已經不是很燙了。”
少女的口氣就像小媳婦一樣,王明仁這腦子缺根筋的都能愣了愣的看出是什么意思,再看看老李頭那一臉笑意,小的他兩只眼睛都快瞇在了一起。
朱由學接過盛滿湯藥的碗,砸了砸嘴,他最討厭的就是吃藥,又苦又難看。但看著少女鼓囔著嘴,眼神中伴有殷勤的希望,他眼睛一閉,頭一仰,就好像和毒藥一樣,只為博得小美人一笑。藥喝完,并沒有看見少女的笑,得來的是少女的皺眉不滿。“這藥雖說不太燙,也不能這么喝啊,你怎么這么笨的啊,每次都是這樣子。”
朱由學將碗遞給王明仁伸來的手,朝著少女苦苦一笑,又對著老李頭說道:“李爺爺,您瞧嫣兒總是對我的表現不滿。”
老李頭就是笑,他很是看好朱由學,雖說知道朱由學身份華貴,又有毅王的侍衛保護在左右,自己的孫女還是配的上他的。
老李頭從未想過朱由學就是毅王,他曾師從太醫院里的一位御醫,也同自己的師傅給皇室宗親們瞧過病,見識過那些龍子龍孫,他們的放蕩不羈,他們的目中無人,他們的外表強大,內心空虛、軟弱。這些在朱由學的身上都不曾看見,所以認為他應該是某家貴卿家的公子。
未等老李頭開口,少女叫道:“怎么對你不滿了,你自己總是不聽話,讓你不要動氣,你偏動,讓你慢慢喝,你非要一口喝下去??????”
朱由學看著少女那語速極快的說著他的一樣樣不好,心里很是高興,一點也不生氣,感覺一聽到少女的聲音,不管事什么話,這心里就是暖洋洋的,非常的舒服。
少女見自己這樣子說,而且還是在外人面前說著他,他都沒有生氣,還滿臉笑容,反倒是惹得她臉頰緋紅一片,走到朱由學身邊,朝著他的腰間肉就是一陣扭捏,疼的朱由學冷汗直冒,牙齦咬的咯吱咯吱的。
少女也知道接下來肯定要有事情談,走開前便惡狠狠的瞪了眼朱由學,看的朱由學直打顫。
見少女離去,王明仁這才開口。“老先生,謝謝您照顧我家公子,我代家主謝您了。”王明仁見到朱由學算是心中的一塊石頭可以安心的落地,這以往的禮節也記起來了,朝著老李頭就是深躬一拜。
老李頭不同于李柱,他年輕時在京師里行走過,大人也見過不少,從王明仁跪下那一刻就已經確信他不是來害朱由學的。
李柱雖說打獵是個好手,身手敏捷,但遇上這些事理解能力還是比較差點,畢竟他們整日基本都是欲叢林中的獵物斗智斗勇,很少與人有多少糾紛。
當李柱反應過來時,其他三人已經在閑聊,見王明仁站立在少年的身后,少年坐在自己那族叔的對面,他見沒有了座位便站到了老李頭的身后,對于自己的事情也不急于這一時半刻,作為一個獵人,‘忍’是抓捕到獵物的一個重要條件,李柱很是會忍,他知道什么時候說是最好的時候。
深夜,李柱和老李頭將就擠了一晚,王明仁沒有在床上睡,只是接過一床被褥,然后在朱由學的門外找了兩張椅子靠在墻邊,一邊守夜,一邊休息。
少女和朱由學的床鋪相隔不到一步遠,中間用帷幔隔開,燈光的照射下隱約可以透過帷幔看到另一邊的身影。
朱由學見王明仁已經找到了自己,知道自己離開這里的時間會很快,想到這里,心里便是一陣的煩躁,不舍,還有一些莫名的思緒都涌上了心頭。睡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么著也睡不著。隔壁的少女躺在床上也未入睡,在想著自己在房間里聽到的爺爺和朱由學的交談內容。
“嫣兒,嫣兒,睡了沒?”朱由學越是想睡越是睡不著,于是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對著帷幔那邊輕身呼喚到。
少女聽到朱由學在叫他,心里也正想著他,不由臉上一紅,手捂著那發燙的臉頰,嚶嚶的應聲道:“嗯,還沒。”
朱由學聽到回道,正準備掀開帷幔跨過去,手腳一個停頓,想到了前幾日的那件事。
那天早上,已經吃過早飯的他們,朱由學在院中沒有看見少女,便往屋里去找。只見帷幔遮住,后面有個身影在動著,朱由學沒有掀開帷幔,而是輕聲走出房間繞到屋后,來到窗邊,透過開啟的窗戶看到少女皺著眉頭,一臉汗水的,咬著牙,雙手使勁用布包裹著他那雙尚未長全的玉足,朱由學原以為她的腳受傷了。便趕緊走進房間,掀開帷幔,來到少女的面前。
雖說少女不是大家人家的女兒,但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對于醫術也是有自己的見解,內外修養不比那些從小生長在好的環境里的貴小姐差。
腳,是女人的命,腳只有自己的丈夫才可以看。現在朱由學進來后就盯著自己的腳看,羞得少女就差沒找個縫隙鉆進去,而且他看還往前走來,蹲了下來,扯開包裹在腳上的布。
“怎么了,在哪受的傷?哪里受傷的?疼嗎?”朱由學哪里知道那么多,他一臉疼惜的捧起少女那雙玉足,抬眼看向她。
少女臉上緋紅到脖頸間,腿上用勁想將被朱由學握在手中的腳抽出,見朱由學不放,還在細心地觀看著自己的腳。心里暗罵道朱由學是呆子,傻子。
朱由學見少女的腳并未有傷,有點疑惑的看向她。少女被他這么一看更是羞意上揚,低頭不語。
少女也不是很懂,只是在書上看到的,還有就是年前一個姑媽過來教自己這么做的,她只好含蓄的對著朱由學說。
朱由學一點也聽不懂少女這一句那一句的,正準備在詢問少女時,屋外傳來老李頭的聲音。便急忙放下少女的腳,站起來,整理了下衣服,也管不了少女,自己先行出去了。
在幫老李頭將草藥從竹簍里倒出來,然后鋪展開,曬干。
心中還是很疑惑少女裹腳一事,心不在焉的。老李頭瞧見他那副摸樣,便問道:“由學,你怎么了?”
“李爺爺,是這樣的,我不懂為何嫣兒要用布裹腳,我方才查看他并沒有受傷的。”朱由學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全盤托出。
“你看見過嫣兒的腳了?也摸過了?”老李頭突然放下手中的藥草,徑直走到他的身邊,抓住他的左右肩,雙眼不眨的問道。
朱由學被他這么一下子,也甚是一驚,只是點了點頭。
接著,老李頭哈哈大笑,將朱由學拖往自己的屋里。
等少女裹好腳,來到院中,一看滿地亂糟糟的草藥,就是不見這一老一小二人。
而此時,這一老一小正在房中秘密的在談著什么,準確地是老李頭在威脅朱由學,誰讓他看了人家孫女的腳還摸了她,這是要負責的。
朱由學前世聽過這裹腳一事,還以為這只是在滿清愚昧又落后的高壓統治下才產生的,沒想到這傷天害理的事還是漢人自己研究出來的,為此古往今來,文人騷客,名人賢士都為這三寸金蓮作詩,做文章。其中最出名的莫過于做過皇帝,又是一代詞人的南唐后主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