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本沒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可是對于孫家上下來說,世上本有路,有兩條,都不好走,但不走,就沒路可走。
錦州城是孫家的根,一旦離開這片土地,他們就一無是處,所以兄弟二人一對目,就定下注意,舍小為大,錢財乃身外之物,沒了還可以繼續賺,可家沒了,錢再多也沒有用。
孽子孫浩罪雖不致死,但在漢人的字典里,歷史書籍中,自古得罪當權者的人都沒有好下場,禍不及家人,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朱由學不等孫氏兄弟做出決定時,就帶著李柱和侍衛們走了。
留下了一大批大眼瞪著小眼的高官和官軍們,正欲張口的孫慶,抬起頭來連朱由學的背影都沒有看到。用以很無助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上官高邦佐,孫鋼見自己的兄長這么長時間都沒有出聲,以為自己那平時很是老練的兄長這時軟了,便也抬起頭來,左右一尋視,那眼神也和孫慶沒有多少相差。
高邦佐和盧象升等人唉聲嘆息,沒有言語,各自帶回各自的下屬,執法隊將孫浩帶回去了,若是以往,這些事情都是捕快們的事與執法隊無關,但現在很特殊,因為這件事涉及到毅王朱由學,所以作為錦州地區最高執法機構義不容辭的接手這件事,從側面將朱由學的威嚴給體現出來。
孫浩現在是想死卻死不了,不為啥,辦案人員是認為他的陽壽未盡,亦或上面還沒有下令,所以隔三差五將孫浩弄個半死,然后在簡單的救活他的命,左右來回揉捏他,以解無聊之感。
后續的事情,不關朱由學的事,不然他要那么多左右臂膀干嘛,總不能供在那里當花瓶看吧。高邦佐將孫慶降職為錦州村鎮的文書,盧象升將孫鋼降職為旗長,孫鋼畢竟能力在那,而且這一次表現也很好,所以降職兩級很正常,對此軍中上下對于上面的決定很滿意,朱由學的聲威又一次的漲了不少。
朱由學離開孫府后沒有回統帥府,而是又返道登仙樓,他此行不是為了伊熙兒,伊熙兒早已經被他讓人給送回府,所以他此次又到登仙樓其目的顯而易見。
“王爺,李姑娘剛入睡,醫官也來看過,沒有受傷,只是受了點驚嚇,李家娘子和小孩也無甚大礙?!边€沒進門,守在門口的掌柜的就已經迎了上去,站到朱由學身邊陪同他一起進店門,邊走邊說道。
此時的登仙樓空空蕩蕩,沒有一個客人,不是沒有人來,而是掌柜的知道今天有事情,所以提前打烊,不接流客。
侍衛們接管了登仙樓的安全,有一必有二,孫家都敢頂風作案,那和他家實力相當,亦或比之更甚的家族肯定也有這些事情,只是上下有人隱藏的比較深,今天若不是和自己有關聯,那又有人家家破人亡,又有無辜人被玷污,被發現的都如此令人痛心,那沒有被發現的是不是更令人痛心。
打草必然驚動蛇,作為朱由學的侍衛們不能不提高警惕,萬一那些家伙來個先發制人,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登仙樓被侍衛隊成員給圍的嚴嚴實實,別說人了,就是一只鳥兒都飛不進登仙樓。
朱由學在掌柜的帶領下,疾步走到了李嫣的門前,還跟在他身后的李柱沒有離開的意思,直到他開口?!袄畲蟾纾闳タ纯瓷┳雍秃⒆觽?,若有事情,招呼一聲?!?
也不待李柱是否聽見,說完,便輕聲推開房門,然后輕手輕腳的走進了李嫣的房間。老李頭現在不知道哪里去了,自從進來后就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小二端了一壺熱水上來,剛想敲門進房間,豎起的手卻被王明仁給抓住,王明仁搖搖頭,又擺擺手,示意他放下熱水就行,進房間就免了,現在警戒等級上升,不是特別親近的人,從現在起是不允許接近他的。
朱由學走到李嫣的床邊,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伸出手將她那柔弱似無骨般的玉手握在手中。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坐著。
老李頭聽聞自己的孫女被人強行抓去,心中甚是氣憤,朱由學見他酒喝得有點多,就讓他回房間休息,但剛回房間的老李頭,卻如同換了個人似的,之前的樣子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蒼老有消瘦的身子骨里透出一股精明之氣。他從櫥柜中取出一個包裹,打開層層包裹的布匹,最后將里面的行頭都穿戴在身。乘著無人,一個躍身就從一扇窗戶出了外面,別人都以為他喝醉酒,在房間休息,連李嫣她們被送回來后,都沒有去敲他的門,去叫喊他。
朱由學開門的那一刻,李嫣已經醒來,只是之前由于體力消耗過度,素以來年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直到朱由學摸著她的手,他才感覺到來人是誰,眼角處不經意間流淌出淚水,朱由學以為她在做夢,伸手將她那流到鬢角處淚水給拭去。
看著李嫣的面龐,不由嘆息一聲。心中暗道,紅顏禍水,長的真是禍國殃民!
朱由學情不自禁的伸手在李嫣的臉上撫摸著,李嫣感覺到他手上的溫度,心中一陣羞意,不由的臉上緋紅一片,喜悅的羞意直上眉梢。
朱由學見她睡著了都能有感覺,這一副美人熟睡圖,真是美不勝收,若是一生擁有,那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低下頭,本并沒有其他想法,只是想聞一聞有一段時間沒有聞到過的體香,但一個細小的動作被他給捕捉到,他改了原先的目的。
朱由學見李嫣的睫毛在顫抖著,頻率很低,動作很小,但距離這么近,朱由學眼又沒有問題,所以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她左右眼,上下睫毛在微微顫抖著。
朱由學突然改變方向,直接向下,親吻著李嫣那薄薄的,卻很是誘人的朱唇。雖然只是蜻蜓點水般的疾風細雨,但萬物復蘇,大地蘇醒,人性的突然釋明,都在這一刻,兩人都好像找到了命中人一樣。
只是輕輕一下,卻給了朱由學不同于伊熙兒的感覺,只是輕輕一下,李嫣卻感覺很是熟悉,好似前世就已經熟悉這種感覺一樣。
感覺這東西,很玄乎。你說是假的,它就是真的,你說它是真的,可有些人執著的相信,最后卻被它給害死。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所以之前的那種感覺很難在找回來。不知是因為朱由學的一個吻的原因,還是其他什么原因,李嫣那雙迷人的,好似活著的雙眸,漸漸地張開來,一臉羞意的看著坐在床邊裝作一副正經樣的朱由學。
睜開眼,再慢又能慢到哪里去,但對于朱由學來說卻是很是漫長,好像過了幾個甲子的歲月一樣。因為被一個人盯看著,而且自己之前還做有事情,心里有點心虛。握著李嫣的雙手,都有虛汗滲出。
感受到朱由學的窘樣,李嫣不由的莞爾一笑,這一笑,可算是,一笑百媚生,連房間里之前彌漫著的尷尬都消失的無影無行,取而代之的是溫馨和煦,令人全身舒暖的感覺。
房間里雖然沒有交談,沒有聲音,但其中的美意連守在門口的王明仁都能感覺的到。
一身平常樣打扮的老李頭,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微笑,瞇著眼慢騰騰的往李艷房間這邊走來。
還沒靠近,就被侍衛給攔下,也幸好王明仁發現的早,不然又將發生一件事情。王明仁請過老李頭,前面帶路領他到李嫣的房前,按規矩,由守在門口左右的侍衛搜身,不管是誰,都一視同仁,沒有特殊的禮遇。
關于這搜身之事,朱由學還與高邦佐等人爭執過,高邦佐等人以理力爭,最后朱由學才妥協聽從安排。高邦佐他們也不是沒事找事做,而是朱由學已經遇刺過多次,還有很多次是沒有成功,行刺人就被逮住,按照不知是誰的說法,朱由學就好比那盛開的鮮花一樣,招蜂引蝶。這成語雖然不是很恰當,但意思卻是那個意思。
一套程序走下來,老李頭門都沒敲就走進了房間,看到了一幕他不該看到的。
朱由學和李嫣二人擁抱在一起,可惜的是,二人身上衣裳整齊,沒有一絲越禮之舉,只是擁抱而已。
老李頭也不是什么正經人,他什么話也不說,只是露出那有點邪惡的笑容,就坐在桌子旁邊的凳子上自己倒茶自己喝。
李嫣看到自己的爺爺又開始老不正經,杏眼怒睜,嬌叱道:“爺爺,下次進房間錢前先敲門啦。”
聽到孫女的說辭,老李頭只是憨憨一笑,他又不傻,若是不知道朱由學在房間里,也知道朱由學的為人,他也不會如此冒冒失失的就進房間來。
“對了,天哥,你怎么知道的?”李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出事剛被一行軍人打扮的人救出來,他就到了,難不成他一直在暗中保護著自己。想著想著,李嫣連脖頸處都紅紅的。
到現在李嫣都還不知道朱由學的真實身份,還喊著朱由學隨口一說的名字。
“這,這山人自有妙計,李爺爺你說是不是?!敝煊蓪W見李嫣身體虛弱,怕他一時接受不了自己真實身份的現實,只好打了個太極,將皮球踢給老李頭。
老李頭見朱由學將話題轉給自己,心中暗罵道朱由學滑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