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以起身更衣了,眾位大人已經都到了外廳,在等候著。”姚全手中捧著朱由學的衣裳,旁邊的凳子上放著銅臉盆,和托盤上面放著熱毛巾、漱口的水杯。
“都是一群沒事找事做的家伙,大早上不睡覺,跑到這邊來,還讓不讓活了,晚上而且還熬那么晚,??????”聲音極其小,吐字又不清楚,站在一旁的姚全先前沒注意,還以為是在叫自己的。
磨磨蹭蹭,進一個小時,朱由學才不情不愿拖著身子,出了房間來到大廳。
“參見王爺!”眾人朝正往這邊走來的朱由學行了一禮。
“各位早,都吃過早飯了嗎?沒吃過,等一下一起吃。”朱由學眼皮也不抬的興沖沖的往那椅子處走去。
眾人知道又擾了這位主子的清夢,不然他不會這樣子的。眾人都擺手搖頭,說吃過早飯了。在這吃早飯,那正是伸頭等著被他訓說。
沒一會兒,姚全端來早飯,朱由學細嚼慢咽,悠悠哉哉的,毫不在乎別人那喜悅又焦急的心情,就好像等一下的事情與他無關一樣。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這段時間里,高邦佐他們就看著朱由學吃飯。
吃好飯后,朱由學還是不緊不慢的檫拭過嘴后,提出飯后‘百步走之說’,接過姚全遞來的裘衣,自己披在身上。他不管什場合都是自己脫穿衣服,只不過,疊衣服,存放衣服都是交由其他人來做,就是戰爭時在軍營里也是這樣子。
眾人無他法,只有跟隨他一起出去走走。若是違了他的心意,這件事那到時候真有可能搞的幾人里外不是人。
不知不覺中,朱由學往了統帥府的花園走去,這是他第一次來這邊。
“我怎么不知道府中還有這么一出地方的?這里什么時候弄得,看著規模比我在京師的那個花園還大!”雖說現在還是冬天,樹木上光禿禿的,園中也沒有花花草草,更是一個鳥兒也沒有,但看著營造的規模和區格,見慣這些的朱由學知道這處花園不是經由名家操手,就是有懂這些的人打理,不然在冬天這萬物寂滅,滿目蒼涼的時候,還能看出此處的景色。
這里的一草一木,沒有人比高邦佐和盧象升熟悉,這統帥府時由二人一手一手的操持到現在這樣規模的。
“王爺,這處花園自打建府以來就存在的,經過這幾年的擴大和養護,才成了如今的規模,現在是冬天,待到了春夏之時,此處甚是鳥語花香之所,也是避暑佳地。”高邦佐撫摸著那些許的胡須,很是自豪的訴說著,同在一旁的盧象升也很是自信,雖說這里他來的少,但家人沒少往這邊跑。
“我來這么久了,一直聽周邊人說統帥府中有一處佳境之地,久聞卻不如今日一見。”孫傳庭也是唏噓道,他并不是說此處此景的不行,而是他想到的其他事情,這才唏噓不已。
也幸好眾人是知道孫傳庭的為人,不然就他之前那句‘久聞卻不如今日一見’,就將其他幾人都給得罪了。
以前宮中傳出說朱由學是天才,神童,今日高邦佐等人又讓他看看能不能詩詞一首。朱由學雖說書看了不少,但讓他寫詩寫詞,那真是太為難他了,一個人閑來無事時,也會在紙上寫寫畫畫,但最終不是平仄不順,就是詞粗意淺,實在不好意思拿出去見人。
他也很納悶,前世讀書少,不會寫也說的過去,這一世自己師從名師,書看的也不少,涉及頗廣,只要是書,又有的,他都會翻上一翻,可還是不會寫詩作詞。
朱由學朝著眾人訕訕一笑,將目光移向其他地方,眾人見他突然不說話,而且目光凝視,也不在說話,以為他在醞釀著什么詩詞。
“卿本佳人,遺世獨立。”朱由學望著遠方,嘴里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詞不是詞,詩不是詩的一句話。
幾人有點不解,這現在荒荒涼涼的地方,而且還是大早上,難不成還有女的在這!順著朱由學的目光,眾人慢慢的移過目光尋找目標,的確,在朱由學的正前方,有一名女子,手中拿著不知從何而來的一本書,倚坐在亭閣里的木板上,亭閣里還時不時升起裊裊煙霧,眾人也一愣,這女子是誰家的,因為住在統帥府的幾家人,大家都很熟悉,就算不熟悉,也都見過面,不然??????
就在幾人腦海中還在思索著坐在那的女子是是誰時,朱由學走上了前去。
他們剛想跟上去,卻被趙率教個拉住,幾人不解。
趙率教一臉笑意,略顯自豪:“我已經知道那女子是誰了,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再仔細瞧瞧!”
幾人站在原地,又一次自習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覺得這女子很是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的。
見眾人望向自己的一臉疑惑,趙率教也沒說話嗎,就是一直笑,然后手指了指廣寧城那方向,又指了指女子學堂方向。見眾人好似明白的表情,點了點頭,又指了指亭閣。
眾人恍然大悟過來,剛想說些什么,又被趙率教給制止住。幾人又將目光看向亭閣。
“嗨,你好!”朱由學還沒走到亭閣就揮手打招呼。
正在看書的伊熙兒聽聞腳步聲讓你,正準備抬頭看看來人是誰,就聽見一名男子那有點輕浮的打招呼聲。眉頭一皺,有點不快的,剛抬起頭。
“啪”
伊熙兒手中的書掉落在地,人也從那木凳上起了身,神情有點呆滯,杏眼瞪得多大,一臉的不可思議。因為他之前雖說在看書,但腦子里一直在想著朱由學,正幻想著朱由學來亭閣找自己,沒曾想他還真就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任誰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朱由學臉上掛著那能融化開積雪的暖意的微笑,低下頭,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然后輕輕拍打掉沾在上面的灰塵。抬起頭,對著伊熙兒一笑,將手中的書遞給了她。
看到朱由學對她一笑,一時羞意上涌,兩腮通紅,低頭接過書,兩手緊緊的抓捏著書。平時很是愛惜書的她,今天卻是將手中的書捏的舊皺皺的。
朱由學見她不好意思,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解決,問道:“進來過的怎么樣?可許好人家?”
伊熙兒聽到朱由學先問自己過的怎么樣,心中一陣感動,覺得雖說只有一面之緣的兩人,但他還記得自己,可誰知道,隨即而來的有跟了一句,氣的伊熙兒小嘴一癟,兩腮一鼓,兩眼中一時間噙滿欲出的淚水,可憐楚楚的看著朱由學。
朱由學一見她突然受了委屈的樣子,感覺和她有沒有什么關系,而且也不知道人家是未出閣還是出了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佇立在那,兩手也也不知道往哪放,就在自己身上不時的摸索著,不知道在干什么。
突然,速度很快,從小練武,上過戰場的朱由學都沒有反應過來,左臂被狠狠的掐了一下。
看著因疼痛感而齜牙咧嘴的朱由學,伊熙兒破涕而笑,媚眼瞪了瞪朱由學,眼神間有著幽怨的意思。一蹬腳,轉過了身去,表示很生氣。
朱由學感覺自己無緣無故的遭受一擊,又被示以瞪眼。心想,莫名其妙,今天也就是第二次見面,難不成她將自己錯認成他的意中郎君?那這樣子的話,自己可虧大發了。
他什么都能想到,就是沒有想到這事統帥府,沒有一層一級的審查一般人能進來嗎,而且就算進來,這府中怎么會有和他長得一樣子的人,若是有,那才叫出問題了,還是大問題。
伊熙兒背著朱由學望著池塘,朱由學多次想開口問問這是怎么一回事,但又怕再被她施以毒手,幾次已經張開的嘴,又閉合了起來。
就這樣,兩人一言不語的站立在那邊。許久,躲在遠遠的看著亭閣這邊的幾人又聽不見這邊的聲音,就見兩人一直站立在那,正準備想往前去去,近點好聽見。
就在幾人剛走沒幾步,伊熙兒調過來頭,也幸得她現在一心都放在朱由學身上,并沒有發現趙率教幾人的身影,不然也不會又接下來的事情的發生。
“喂,之前疼嗎?”伊熙兒不稱呼朱由學王爺,也不叫他名字,直接叫喂。
看著伊熙兒兩手交叉相互搓著,咬著嘴唇,一副可愛的樣子,朱由學不由的涌起要保護她的念頭,但隨即又想到她那兇悍的一面,心里不由一顫,自己可不敢相信自己可以治得了她。
朱由學直搖頭,嘴里不停說‘不疼,不疼’。
接著,伊熙兒向朱由學訴說著這幾年的相思之苦,原先是男向女示愛,現在來了個乾坤倒轉,伊熙兒向朱由學示愛。
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
本就長著一副禍害人的面容,又有著那特有的氣質,更是令朱由學有點著迷,怎么可能拒絕美人心意,不然會遭到天譴的。
接下來情節很常見,伊熙兒依偎在朱由學的懷中,兩人就這樣依偎著,說著濃濃的情話。
而躲在不遠處的趙率教、高邦佐、盧象升、茅元儀、孫傳庭,幾人偷偷的笑著。
好景不長,姚全和侍衛隊長王明仁一起走了過來,攪了一副郎情妾意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