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仇舊恨再相聚
書名: 紅豆相思劫作者名: 露云熙本章字數: 8046字更新時間: 2018-07-30 06:48:59
冷空抱著紅豆出門的一刻正巧撞見了帶著墨樓手下趕來的聶沖,只見對方一臉焦急之色,提劍望著冷空懷里凍如冰塊的紅豆,慌張道:“阿姐!”
胡鰈則忽然變得安靜,小心觀察著聶沖與冷空之間的舉動。
冷空見聶沖突然出現詫異道:“不是讓你帶著妙纖回華山,你怎么出現在這里?”
聶沖與冷空一同向外行去,“我將妙纖安置在西安城了,但心里總覺得這開封要出事,于是快馬加鞭敢回來,大哥,我阿姐究竟怎么了?”
冷空抿著嘴望向一旁的胡鰈,胡鰈擔憂道:“是紫云功在作祟,之前我們一直拿藥物壓制著她不可調息的那一股真氣,如今看來還是我們大意了。”
聶沖震驚道:“藥物?什么藥物,怎么會這樣?”
冷空感覺到懷中的人兒體溫越來越低忙打斷聶沖不斷的質問,“現在不是說些的時候,救人要緊。”
*
墨樓分號中,屋內聶沖替紅豆仔細把脈。屋外,胡鰈簡單的處理了自己的傷口后,沖著立在門口的冷空道:“冷公子現在還要隱瞞身份?”
冷空聞言取下面具,沖胡鰈抱拳道:“還請見諒!”
胡鰈走到冷空身前道:“冷公子好本事,僅用七年建起江湖人人聞之色變的墨樓,瞞過多少人,也讓我這老友蒙在鼓里。”
冷空詫異道:“我并沒有刻意隱瞞你們,只是紅豆一心殺我,我怕以真實身份她不會接受我的好意。再者,你何時成了我的老友?”
胡鰈冷笑道:“你我在無量宮諸多交鋒,怎么也算是舊相識,當日在洛陽我因諸多事物纏身,沒有與你細細話敘舊事,如今確實是該好好與你聊一聊,其實我一直好奇你在無量宮的眼線是否就是思兒?”
冷空沉默許久,開口道:“閑話家常倒是不必,你我之間也沒什么好說的。至于思兒,她我是多年好友,你們無量宮中之事她從未同我透露過半句,她只是托我私下里護著紅豆而已,受人所托自然要忠人之事。”
胡鰈似信非信正準備再問,只見聶沖紅著眼眶從里屋出來,二人忙上前問詢,聶沖見冷空關心,哭著蹲在地上拍著自己的腦袋自責,“都是我沒用,沒能護住阿姐。”隨后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起身揪著胡鰈衣領怒道:“你們究竟給她吃的是什么藥?”
胡鰈驚慌,解釋道:“紅蓮炤,無量宮獨門調息內力的藥物。”
聶沖聽罷哭喊道:“你知不知道,這種藥吃得多了等于送死,她現在的氣息全靠藥物維持,你們為什么要這樣逼她,為什么!”
胡鰈此時也慌了神,當日方紫云送來紅蓮炤替紅豆壓制游走于體內的真氣,他從未想過方紫云是想通過這種藥物將紅豆的體能在短時間內提升至最強,如今面對聶沖的質問,胡鰈啞口無言。
冷空見狀拉過聶沖道:“此時不是發脾氣的時候,你阿姐如今可還有救?”
聶沖擦了一把淚,發愁道:“阿姐現在的身體已經經不起任何外力打擊,她體內的紅蓮炤毒性太深,如果現在不進行壓制和排毒,只怕她……”
冷空不愿聽聶沖接下來的話,便道:“那有什么方法解毒?”
聶沖想了想望著一旁失神的胡鰈道:“先要散了她紫云神功和無量心經的內力。之后以純陽的渾厚內力進行數月調息說不定還有機會,可是要真正無恙還得清楚紅蓮炤的毒性知道怎樣解毒才行。”
冷空點頭,“好,既然這樣我們著手替你阿姐散了兩門功夫。”
胡鰈聽罷突然開口道:“不行!”
冷空和聶沖同時望著胡鰈,冷空皺眉道:“藍護法,你的想法我清楚,可是這一切都與紅豆無關,你不該利用她。”
胡鰈道冷眼望著冷空道:“利用與否與你無關,紅豆是無量宮宮主,如今我們已然到了開封,若是此時紅豆沒了內力,無量宮上下就沒了主心骨,屆時等著無量宮就是滅頂的屠殺!你覺得武林正派會放過我們?”
聶沖上前拎著胡鰈的衣領吼道:“我阿姐都這幅樣子了,你為什么還不放過她,我以為你們是朋友!”
胡鰈冷眼望著聶沖,用力掰開聶沖攥著自己的手,冰冷的眼神猶如兩道利劍直射聶沖心魄,讓方才的還義憤填膺的聶沖頓時沒了氣勢,他望著聶沖道:“正因為是朋友,我很清楚就算你阿姐醒來,也不會同意你們的做法。”隨后他走到門前要進去時,轉身又向著聶沖道:“聶沖,七年前,你阿姐流落錦都時是我救了她,那時她說她不想活了,所以讓我帶她去凌云閣領賞,到了終南山下,你阿姐想要去見你的母親,你可知當時我們看到是什么場景?”
聶沖沉默著搖頭,胡鰈放緩了語氣道:“萬家一家三十幾口皆被冷在天所殺,我們去時當地官員只說是萬家惹了盜匪前來尋仇所致,萬家所有人早已被潦草下葬。萬宅中我們所到之處皆是一片血跡,就連你母親所居住的房間內也是一般,干澀的血跡就那樣滿墻滿地的掛著。你阿姐當時暈死過去并沒有看仔細,可我卻瞧的清楚,墻上和地上都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摳出的劃痕,可想而知主人在世時受過什么樣的非人折磨。這樣的場景你讓你阿姐如何能忘,那時她在我懷里將血都快吐干了卻不肯喝一口藥,還是我偷偷將妙纖抱回來,你阿姐才肯喝藥。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知道你阿姐是寧愿舍棄自己也要報此仇。”
冷空聽聞胡鰈如此說,心中不禁動容,紅豆所承受的遠比自己想的還要多。隨后他拍了拍聶沖的肩,聶沖卻依舊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該引著我阿姐走上這樣一條路,你知不知道她會死!”
“死又如何?”紅豆虛弱的聲音從屋內傳來,聶沖三人皆是一愣止住方才的爭吵。
聶沖率先沖進屋,見紅豆此時正虛弱的坐在床邊望著自己,臉色煞白的紅豆因為真氣在體內的游走,原本壓制的紫瞳又浮現出來。聶沖望著那一雙紫瞳驚詫的立在門邊說不出話來。
胡鰈見狀越過聶沖快速走到床邊扶著紅豆問道:“你沒事吧?”
紅豆搖頭道:“我沒事,思兒怎么樣了?”
胡鰈搖頭道:“我們還沒有找到她的下落,不過來的路上我已經派人去跟蹤冷在天一行人,應該也快有消息傳回來了。”
紅豆聽罷點點頭,隨后望著門邊的聶沖道:“沖兒,你來。”
聶沖緩緩地挪步到紅豆面前,紅豆拉起聶沖的手責怪道:“你就是不聽話,讓你與妙纖一同回華山,為何你還要折回來?”
聶沖流著淚道:“如果我不回來,我還不知道阿姐你……”
紅豆抬頭望著聶沖道:“我如何?沖兒,阿姐交給你的任務是照顧好妙纖,你這樣放她一個人在華山,阿姐怎么能放心?”
聶沖不甘心道:“有那老頭在,又虧不了妙纖。阿姐,你中毒不淺,還是……”
聶沖的話再次被紅豆打斷,紅豆問一旁的胡鰈道:“蕭伯遠呢?”
胡鰈想起方才不肯進房間的冷空,忙道:“他離開了,說墨樓中有消息傳來,回去處理了。”
紅豆聽罷點頭,隨后又望著聶沖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這就回華山,待八月十五在終南山下等我。”
聶沖本想勸慰紅豆,可是看到紅豆如此堅毅的眼神,卻又不知該如何說,只能點頭道:“阿姐,我給你開一點助眠的藥物,你記得按時喝。”
紅豆淡笑點點頭道:“早點回去,別讓妙纖一個人。”
聶沖點頭,望著阿姐如此單薄的模樣卻實在不忍離去,可是想起阿姐所背負的一切,他還是忍不住說出口道:“阿姐就讓我陪著你不好嗎,為什么每一次都要支開我,娘親的仇我也有一份,我要跟你一起報!”
紅豆猛拍了床沿,怒道:“胡鬧!”
聶沖見紅豆生氣,卻似是鐵了心一般道:“我不管,這一次說什么我也不會離開你!”
紅豆氣道:“妙纖怎么辦?你讓她一個人呆在華山,萬一有人尋仇怎么辦?”
聶沖本想說有墨樓人看護著而且妙纖目前也不在華山而是在西安城中一處安全地方,可是他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就在此時紅豆猛然咳嗽幾聲,聶沖上前跪在紅豆身前道:“阿姐,我答應還不成嗎,可是你也得讓我等你身體稍事復原再回去啊,我離開華山時老頭帶著妙纖去西安城問診了,對方是個大戶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我這才敢放心來找你啊。”
紅豆聽罷嘆口,抬手捏著聶沖的肩道:“沖兒,你怎么這么倔!”
聶沖道:“阿姐,這一次說什么我都不能讓你一人面對,你還有我,我是個男人啊!”
紅豆眼中蓄滿了淚輕輕拍打著聶沖的肩膀道:“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那個需要我保護的弟弟。”
聶沖哭笑著拉過紅豆的手攥在手心里道:“阿姐,這次就讓我護著你。”
胡鰈在一旁望著聶沖的樣子,軟下心來,輕聲沖紅豆道:“小紅豆,就留下沖兒在你身邊,這樣我們也能放心一些,你如今的身體容不得半點馬虎,當日我若是知道紅蓮炤的毒性如此強烈,也不會輕易讓你吃它。”
紅豆轉頭望著胡鰈道:“這與你無關,我一心報仇早就不把這條命放在心上,若不是你我早已死在錦都。”
胡鰈愧疚低頭,紅豆不禁問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可還安全?”
聶沖本欲開口,卻瞧見胡鰈不斷向自己使眼色,于是便不再說話,胡鰈則若無其事的解釋道:“方才救你的蕭伯遠,這是他在開封的私宅,應該是安全的,你先好好休息,思兒的事情我會處理。”說罷聶沖和胡鰈照顧著紅豆躺下休息,一個借口抓藥一個借口療傷便退出了房間。
房間外冷空依舊站在那里紋絲不動,胡鰈走上前小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樓主移步。”
冷空見狀便帶著胡鰈和聶沖來到自己的房間。
*
房間中三人先是一陣沉默,隨后胡鰈率先開口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冷空無奈搖頭道:“你覺得呢?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無量宮殺盡武林盟中之人。畢竟無量宮與冷在天的私怨不能連累所有的武林同道。”
聶沖見二人不過寥寥兩句話卻已暗含戰火,忙插科打諢道:“冷大哥,天色不早了要不還是先休息?”
胡鰈聞言斜眼望了聶沖一眼道:“你沒瞧見天已經亮了嗎?”
聶沖一時尷尬,冷空便道:“你我之間的恩怨與沖兒無關。”
聶沖不明所以道:“冷大哥,你們之間還有什么恩怨?”
胡鰈忽然從懷中抽出折扇,輕輕扇著,鬼魅一笑擺出一副懶洋洋的姿態問冷空道:“我的冷大公子,你居然沒有告訴你這位好兄弟咱們之間的恩怨。那不如我來說說,當年你帶著武林盟的弟子攻打無量宮,我率領無量宮人護山,手中少說也背著武林盟的幾十條甚至上百條人命,其中凌云閣弟子我殺的最多,因為看見他們我就想起冷在天所做的一切,所以越殺越帶勁。”
冷空捏緊拳頭恨道:“你!真該在洛陽就解決了你!”
胡鰈笑道:“你有什么本事解決我呢,如果你想要報恩,紅豆身邊的人你最好一個都別動,否則你這恩情怕是要虧欠一輩子了。”
胡鰈的話戳到了冷空的痛楚,對紅豆的愧疚和虧欠隨著他知道的越多也變得越來越重,可是他望著胡鰈那一張臉,心中確實又想殺了他替當年的凌云閣師弟們報仇。
胡鰈見冷空不說話,沖著一旁聶沖道:“你這位冷大哥當年可是武林中的頭號人物,凌云閣少主,風光無限的天之驕子,在武林中那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人人羨慕,行事張狂與現在那是大相徑庭。”
冷空捏緊的拳頭此時又放松下來,笑著上前道:“隨你怎么說都可以,如今我倒是想跟你們無量宮結個盟。”
胡鰈言語刻薄就是想要看看冷空能承受多少,不想對方全然接下自己所有的惡語,還要跟他結盟,這讓他對冷空刮目相看。只見胡鰈收起折扇,轉換表情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道:“你說的可是真的?對方可是你的親二叔。”
冷空盯著胡鰈道:“在他預謀殘害我祖父和我父母時他就已經不是我二叔了,這些年我因為最初武力盡失所以才要委曲求全轉移他的注意力,如今他也該到了償還血債的時候,既然我們目標一致為何不一同對付?”
胡鰈轉動眼珠細細思索,隨后道:“那我們有何好處?”
冷空想了想道:“除去冷在天,掃去無量宮多年的障礙,有我墨樓從旁協助,無量宮全身而退的幾率也會大很多。不過,你也得給我一個好處。”
胡鰈問道:“什么好處?”
冷空想也沒想便道:“八月初一之后,不論什么結果,你都要將紅豆交給我。從此她與你無量宮再無半點瓜葛。”
胡鰈心中早有預料,可是聽聞冷空說出口,還是有些承受不住,不禁問道:“紅豆是我無量宮宮主,怎可隨你而去?”
聶沖此時幫腔道:“我阿姐如今這副模樣能撐到八月初一已是不易,難道你真的想讓她死嗎?”
胡鰈聽罷心中猶豫,冷空見狀道:“不如這樣,等武林盟集會結束,我們讓紅豆自己選擇,她如果想留在無量宮,我們不勉強,如果她不愿,你卻不能強迫她。”
胡鰈點頭道:“好。”隨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望著冷空忽而一笑,直讓冷空和聶沖摸不清頭腦。只見胡鰈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到冷空面前望著冷空的雙眼道:“冷公子,你對紅豆莫不是起了別的心思?”
冷空詫異的望著胡鰈,此刻卻是有些許的心虛,解釋道:“不過是想要報恩。”
胡鰈呵呵的笑了幾聲道:“是嗎,有些事情可以騙得過別人卻騙不了自己,也許是你現在還沒有想明白,等你想明白時希望還不晚。”隨后,胡鰈出門召集了等在外間的幾名無量宮弟子,前去找尋思兒下落。
聶沖見胡鰈走的遠了,來到冷空身前問道:“冷大哥,你對我阿姐……”
冷空忙道:“別誤會,我只是覺得虧欠你阿姐的太多,如今我卻是還不起。”
聶沖想了想鄭重其事道:“冷大哥,如果我阿姐將來要有人與她相伴終生,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冷空愣住,像是聽錯一般問道:“你說什么?”
聶沖繼續道:“冷言不是我阿姐的良配,我阿姐需要的是一個能如高山能如大海一般讓她暢游其中卻不失自我的男子,不是一個什么事情都需要阿姐去照顧的男孩兒。相比你,冷言經歷的太少又太聽冷在天的話,我只怕將來吃虧的還是我阿姐。”
冷空聽著聶沖的話,心中不知該如何作答,拍了拍聶沖的肩道:“有些事情不是我們所能左右的,你去照看你阿姐,我去安排一下墨樓里的事情。”
*
紅豆因為服下了聶沖特質的藥物,睡了一個這些年來從未睡的好覺,等她清醒過來時,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輕松不少,之前心口絞痛之感也蕩然無存。
她起身來到屋外往窗外陰沉潮濕的天氣,今日有雨,瓦當上墜落的雨滴將屋檐下的地磚滴出了數十個不深不淺的小窩。
細雨綿綿中紅豆伸出手接了幾滴雨珠,落在手中的雨滴晶瑩剔透與自己的復雜的情緒形成鮮明的對比,她多想如這雨珠一般落在地上融進土里無影無蹤。
“你好些了?”一個沙啞的男子聲音從身側傳來。
紅豆記得這是蕭伯遠刻意壓低的聲線,轉過身望著蕭伯遠玄色的面具上透出兩道深邃的眼眸,道:“多謝你了,已經好了很多。”
蕭伯遠走至紅豆身邊一步距離時停住腳步,轉而也望著檐下雨滴,“這幾日開封多雨,你身體不好還是要注意保暖,其余的事情昨日藍月護法已與我說明,你且在這里多休息幾日。”
紅豆搖頭道:“無妨,如今還剩下不到三日時間,有些事情也該早做打算,你可知胡鰈在哪兒?”
冷空答道:“一早便出了門,說是知道思兒的下落,我也派了人手與他一同前去。”
紅豆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而是出神的望著空中落下的雨滴,有胡鰈在她相信思兒不會有事。
冷空望著紅豆的側顏,他如今才有機會好好看一看紅豆的模樣,她個子高挑,脖頸細長,只是身體如今消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看不到任何豐潤,嬌俏的鼻梁下淡粉色的唇瓣上結著一層干痂,想來那種內力在體內碰撞的感覺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與精力才讓她如此疲憊不堪一睡就是整整一日。她披著頭發靜靜的出神的望著前方,那一幅畫面和諧的讓人不忍打擾。
忽然冷空想起昨日與胡鰈說的話,于是張口問道:“其實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紅豆望著冷空道:“什么?”
“如果這一次無量宮成功拿下了冷在天,你會繼續留在無量宮還是離開?”
紅豆惆悵的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從未想過這些。不過等這次武林盟結束,我會抽時間回終南山一趟。”
“你想回家看看?”
“是啊,我有十年都未回過家了,也想回去祭拜一下母親……和故人。”
冷空點點頭道:“也對,這些年你在外奔波,終南山又是凌云閣和全真教的勢力范圍,你回去一趟也不容易。只是,你可愿聽我一句勸。”
紅豆好奇道:“什么勸?”
冷空道:“無量宮終究是邪門歪道,就算是除了冷在天,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紅豆聞言低頭思索,正想再繼續說,不想聶沖端著湯藥前來,道:“阿姐,該喝藥了。”
紅豆見狀只好止住言語,轉身進了屋。
冷空望著瘦弱的背影,心中突然有種別樣的感覺,于是轉身離開并吩咐手下嚴密看守紅豆住所。那樣一個想要殺了冷在天的紅豆不可能如此聽話的留在這里,要么就是她跟胡鰈還有別的計劃,要么就是他在方才的對話中露出了破綻,讓她察覺到了什么。
可是不論如何,這一次他不想讓紅豆再沖在前面面對這一切。
可是事情總是那樣的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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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微涼,紅豆喝下今日最后一劑湯藥,聽話的躺在床上,一旁的聶沖見紅豆如此以為自己的阿姐總算是聽了自己的話,于是在看到紅豆閉上眼睛呼吸均勻漸沉后,安心的輕掩屋門,心情大好的去找冷空。
殊不知就在他離去之后,原本入眠的紅豆睜開了一雙紫瞳。
紅豆收拾妥當便毅然決然的離去。院墻外胡鰈早已默契的等候著紅豆的到來,見到紅豆平安無事,臉上不禁掛上了一絲難得笑意道:“就知道你會來。”
紅豆面無表情道:“思兒在哪兒?”
胡鰈嘆了口氣道:“多虧了劉自宇,我們在威遠鏢局的開封分號地窖內找到了她,已經被冷在天折磨的不成人樣。”
紅豆驟然想起自己早年的經歷,當日孫輝對自己用刑時冷在天臉上的表情她到現在都記得真切,思及過往,紅豆緊了緊手中的寒星劍道:“今日我便要掃平威遠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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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武林盟的會盟之日,衡山、泰山、嵩山,武當、全真、凌云閣、金刀門以及其余小派早已入開封,大多都居住在萬壽堂所開的客棧之中,大家雖知無量宮此番也有所動作,但之前冷在天聯合眾人挑了無量宮在開封的落腳點,鐵如心、藍月失蹤,紫月淪為階下囚,眾人皆以為無量宮不過飛蛾撲火成不了氣候,可是他們都不知紫月在今夜已被人偷偷救下不知所蹤。
鐵如心一身雪青色長衣手執寒星劍,銀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和陰森恐怖,她揮劍挑斷面前左興平的右腳腳筋,語氣冰冷道:“今日我就要你親眼目睹這威遠鏢局如何在你眼前消失。”說罷轉身向著身后的藍月道:“一個不留,值錢的不值錢的都給我毀了。”
左興平趴在地上嘴角吐著血沫,怒吼道:“鐵如心,你不得好死!”
鐵如心聽罷蹲下身捏起左興平的下巴瞪著一雙紫色雙眸冷笑道:“好啊,那也得你有命看到那一天才行,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來討論一下冷在天準備如何對付無量宮,若你說的對,我便留你性命。”
左興平見對方手法狠毒,片刻間威遠鏢局已是一片火海,鏢師一個一個死在自己面前,那些他珍藏的看家寶貝都被一一挖了出來,在自己面前被藍月一個一個毀去。左興平此刻心痛道:“有本事你就一劍殺了我!”
鐵如心見左興平如此也沒了繼續問下去的興致,站起身道:“成全你!”說罷揮劍而下,左興平便覺得自己的腦袋與身體分了家在空中飛出去數米之后,眼前白光一閃沒了氣息。
另一邊藍月帶著無量宮云煙堂堂主趙塵及弟子殺得興起,忽見紅豆殺了左興平不由住手,都望向了紅豆這一邊,胡鰈不禁上前問道:“就這么便宜他了?”
紅豆用左興平身上的衣物將寒星劍擦拭干凈道:“不過是冷在天的一個小跟班,整個威遠鏢局背后的主家應該是冷在天,殺了左興平,不過是給冷在天提個醒,我無量宮不是那么好對付。”隨后紅豆向門外行去,道:“留一個活口去報個信兒,三日后武林盟會不見不散!”
胡鰈見紅豆離去訕訕的收了手,小聲道:“已經殺光了,才說要留活口。”隨后想了想沖著一旁的趙塵道:“隨便挑個人扮做威遠鏢局的人拿著左興平的人頭去萬壽堂,宮主怎么說的你就怎么做。”
河邊一處不起眼的農舍,紅豆坐在床邊照看著因重傷而昏迷的思兒,她的臉上和身上幾乎被鞭子抽的體無完膚。紅豆不禁緊握思兒的手道:“思兒,我絕不會讓鐵大哥的事再次發生在你身上。你就在這里好好養傷,等著我們的好消息。”
胡鰈端著藥進來時正巧聽到紅豆的話語,于是道:“你放心,我檢查過,思兒都是皮外傷,只是沒想到冷在天會這么狠。”
紅豆冷笑道:“他留著思兒為的就是讓我們去救她,可是他沒有想到我們會以掃平了整個威遠鏢局為代價。”隨后又道:“想必現在他已經知道了威遠鏢局的事情,三日后,你我還需小心應付。”
胡鰈點頭道:“我已吩咐了四堂堂主,他們會聯絡幾大門派中的眼線,我倒要看看沒了功夫的掌門人們還怎么跟我們斗。”
紅豆點頭,望著思兒昏睡的模樣想了想道:“花蝴蝶,三日后的事情結束,我得回終南山一趟,屆時宮里所有的事情都由你來主持了。思兒也交給你,你要好好照顧她。”
胡鰈點點頭走到紅豆身前道:“你放心。”
紅豆沉默一會兒,又道:“花蝴蝶,其實思兒她……”
胡鰈拍了拍紅豆的肩道:“你不必說,思兒的事情我都清楚,當年她來無量宮時我就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紅豆抬眼望向胡鰈疑惑道:“你知道?思兒是無辜的,她父母因為護我而被孫輝殺害,你若是不能給她一個承諾或者未來,那么我會在必要的時候帶她離開這里,可是你要明白不論什么時候她心里只有你。”
胡鰈道:“我明白,等著件事情結束了,我會跟她說清楚。”
紅豆道:“說清楚什么?”
胡鰈嘆口氣道:“我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我也不想再耽誤她。”
紅豆聽罷握緊了思兒的手,“那好,如果你能讓她對你死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