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秋圖和南秋月都沒說話,淡淡的憂傷彌漫在三人之間。
他們過得快樂嗎?幸福嗎?仔細想想,家里雖然是窮,但是南秋圖和南秋月對這些其實并沒有什么概念,因為兩個人幾乎是什么都不做,整日呆在家里,或者跟南老爹學習,或者自己玩點什么,他們只知道自己有房子住,雖然破舊了點,有衣服穿,雖然冬天有點冷,有飯吃,雖然總是吃不飽。
他們見過南夫人和南秋瞳看著手里的兩個銅板時臉上露出的愁苦,他們知道那錢是非常少的,但是少到什么程度呢?兩個銅板能在集市上買到什么呢?南秋圖和南秋月完全不了解,因為不了解,所以他們從哭鬧抱怨,到習以為常,卻始終不能理解那種愁苦。
可以說南秋圖和南秋月在南家夫婦和南秋瞳的保護下,依然十分單純懵懂。也正因為他們單純懵懂,才更容易感到幸福。
“娘啊,以后我和姐會掙錢的,掙好多好多錢。”南秋圖突然非常嚴肅地直視著南夫人,說得十分鄭重。
“誒,好,好孩子。”南夫人臉上的哀傷立刻就變成了欣慰,笑著摸著南秋圖的小腦袋。
“嬸嬸,我也會幫忙掙錢的。”南秋月將腦袋靠在南夫人的胳膊上,表情也是十分認真的。
南秋圖卻暗自撇了撇嘴。什么都不會,還好意思說呢!還不是要靠他姐養(yǎng)著。他怎么就那么不喜歡這個表姐呢?
兩天的時間一晃就過,蹲在院子里的南秋瞳已經快成了雕塑,展云逸帶著青梵上門了。
“誒?什么味道?”距離南秋瞳家還有十丈遠,展云逸的鼻子已經嗅到了某種異常吸引人的香味,“看樣子又有好吃的了,青梵,快走。”展云逸一樂,腳步更加輕快。
南秋瞳跟他約好了兩日之后進行測試,可是他在鐘叔的賭坊里等了又等,這眼看就要午時了,南秋瞳還沒到,他便跟青梵尋來看看。
聽鐘叔說這南秋瞳家里十分窮苦,萬一要是餓暈在屋子里可就不好了。不過現在看來,那女人是健康得很。
“展大哥?”展云逸到達南家門口的時候,剛好碰到外出回來的南秋圖、南秋月和南家夫婦。
“你是……南小弟是吧?”展云逸燦爛一笑,“后邊這是……令尊和令堂?”
“是。”
“伯父、伯母好。”展云逸拱手作揖,十分謙順的模樣。
“圖圖,這位是?”南老爹一眼就看出展云逸氣度不凡,非富即貴,南秋圖怎么會認識這樣俊美的貴公子?
“這位是……是姐的朋友。”要是告訴爹是賭場里認識的,爹還不把人給轟出去啊。他才不要呢,雖然眼前這個未必是姐的朋友,可絕對是他們家的財神爺,得供著。
“瞳瞳?”南家夫婦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底的亮光。
而南秋月自見到展云逸時就一語不發(fā),南秋圖還感到奇怪了,這一回頭,頓時滿頭黑線。合著他這表姐這么安靜是因為看人看呆了……
瞧她那蠢樣,跟姐就是沒法比啊!姐剛見到展大哥的時候可是淡定得很啊。
南秋圖不知道的是,展云逸長相俊逸,尤其是在這平城之中,有貌,又有錢,絕對是這平城少女眼中的白馬王子、夢中情人。見到展云逸,要像南秋月這樣反應才算是正常,而南秋瞳那反應,才根本就是在正常范圍之外的。
“你姐呢?”聽了南秋圖的介紹,展云逸眼珠子一轉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跟南秋瞳是在賭坊認識的,南秋瞳還是他的師父,這要是被南家夫婦知道了,這南秋瞳估計免不了要挨一頓罰的。師父被罰,他這個徒弟也沒什么好處。朋友就朋友吧,雖然現在不是,但發(fā)展一下說不定以后就是了呢,無所謂的事。
“喏,院子里呢。”南秋圖努努嘴,自己都不忍心看過去了。
展云逸見南秋圖表情奇怪,一挑眉,順著南秋圖指出的方向看過去,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展云逸嘴角狠狠抽了抽。
那女人干嘛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個球一樣蹲在地上,前面還壘出個簡易爐灶,爐灶上煮著的,像是一鍋湯,他剛才聞到的味道,想必就是這湯散發(fā)出來的。不過看南秋瞳那個樣子……
“你姐蹲那多久了?”展云逸一把勾住南秋圖的脖子,哥倆好的樣子。
“兩天兩夜。”南秋圖非常淡定地說道。
“什么?”展云逸的嗓音陡然拔高,整個聲音變得十分奇怪,“你說她蹲了多久?”
“兩天兩夜。”南秋圖十分淡定地又重復了一遍。
“一直蹲在那沒動過地方?”
“嗯,一直蹲在那,沒動過地方。”
“南秋瞳!你丫有病啊!大冬天的竟然在外邊蹲兩天兩夜?想死了是不?”展云逸沉默片刻,突然全面爆發(fā),沖著南秋瞳狂奔而去,還一邊狂奔一邊噴火。
沒有預料到這種反應,所有人都是一愣。
南秋瞳在外邊坐了兩天兩夜,明顯是凍僵了,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很大聲地說話,便慢悠悠地抬頭看過去,眼神迷茫地看著沖過來的展云逸。
“該死的!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么天氣?”一見南秋瞳遲鈍的動作,展云逸火氣更大了。女人不都是很細膩的嗎?怎么眼前這個這么二呢?這三九天的能在外邊坐上兩天兩夜嗎?
展云逸上手就把包裹著南秋瞳的被子刨開了,將南秋瞳拎起來抱在懷里,提氣縱身,一眨眼就沒了影了。
“誒?瞳瞳!”見展云逸兇神惡煞一樣,南夫人大驚。
“娘,沒事的,回屋吧。”南秋圖一把拉住要追出去的南夫人。
“可是……”
“娘放心吧,展大哥不會把姐怎么樣的。”雖然剛才展大哥氣呼呼的,但那顯然是因為關心姐。唔,應該沒事……吧?
南秋瞳還沒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就覺得臉邊有凌冽的北風吹過,刀子一樣,只一會兒,臉上就沒了感覺。本就已經寒透了的身體更涼了。大腦似乎已經停止運轉了。南秋瞳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呼吸輕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