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龍背上看到的這座巨峰的山頂不是很寬,結果夢芝自己在里面走一走,卻突然間迷失方向了。原因是她走到了一片不知名的植物中去了,這種植物幾乎連片長的,細小的長條連成排組成一片葉子,有點像含羞草,綠葉下結了好多紅紅的小圓果子,摘一顆聞起來有些香甜味,但是誰知道這種未知名的果子有沒有毒?
今日陽光甚好,蜀中多陰天,如果是平日,夢芝一定非常歡喜,最好是出門轉轉。柳江街道上那棵巨大的黃果樹下一定有很多人聚集在那,因為那里是欣賞柳江的最佳位置,遠處一排排的木質房屋,印在沉碧的江水上,木蘭大面積開著,頭頂的黃果樹被陽光曬得油亮亮的綠葉,微風一吹,那真是止不住的愜意。夢芝在家時,無數次幻想著走出那個小鎮,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沒想到真的出來了,平日里小鎮的模樣又時不時竄入腦中。比如說現在,烈日當空,腳下細小的綠葉被曬得微微和了起來,露出密密麻麻的小紅果,被太陽一蒸發,那清甜的香味繞著鼻頭暈乎乎的,像自己偷喝了爸爸泡的梅子酒,后勁好大呀。拖著已經幾天沒休息的身體,夢芝還是沒忍住,“啪”地一聲,直直倒在了地上,呼呼睡過去了。
在夢里,夢芝卻睡得不太安寧。她倒在那片滿是紅果的地上后,神志還算清醒,只是覺得身體實在太疲勞了動彈不得,身體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自己的鼻尖依然充斥著泥土和果子混合的味道,不算難聞,但卻提醒著她現在的處境,想著舒予,又一直想掙扎著起來。這時,她像是遇見了傳說中的鬼壓床,渾身上下全然動彈不得,手指連半分都移不了。這時她好似又能看見周圍的環境,其實眼睛是閉上的,也不知道是如何看見的,她看見,有一條花蛇正擺動著身體飛快地爬過來,它應該是來吃那些紅色的小紅果的,但看到夢芝的身體倒在那里又十分好奇,又移動著身體過來。夢芝那是嚇得要死,龍也就算了,黑色也還能接受,可這身上有顯眼花紋的小花蛇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栗。看來自己終究是多不過被蛇接觸的命運。夢芝的心其實已經被糾成一團了,可身體真是僵硬如斯,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但那蛇冰冷的身子靠過來,她還是感覺到了,那冰冷的,簡直避無可避,自己巴不得瞬間死去。她感受到有著古怪的花紋的蛇身在自己臉上逡巡,甚至爬到了脖項里,要鉆進自己的領口……
“啊啊啊……”夢芝用盡一切力量驚叫著坐了起來,手舞足蹈地想要打開爬在身上的花蛇。
“姑娘,你醒了?”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夢芝這才回過神來,自己不是躺在草地里的,身邊也沒那讓人膽戰心經的小花蛇,而是躺在一戶人家里,躺在一張低矮的床上,屋里還優點暗沉,只幾束陽光正從窗戶打到自己的臉上。自己莫非還在夢里?
“你都躺了整整一個百天加一個晚上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那甜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夢芝轉頭一看,一個女子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那女子也不知穿得是哪個民族的服裝,手里拿著一方羅帕,生得十分漂亮,她不像現在大部分女子一般干瘦,骨肉均勻,纖濃合度,如果用小姑的胭脂水粉那般一畫,一定是個顛倒眾生的美艷女子。
“我這是在哪?”
“隆多,我們的村寨。”
夢芝呆愣愣的,心下想著自己應該還是在這云畫之境里。果然,下一刻女子便說,“是我去采摘火蔓果的時候見你躺在地上,于是將你帶回了村寨。村寨里的老人說,你是腹中饑餓又身體疲憊,所以暈倒的,我門山間偏僻簡陋,沒什么好招待的,先以此充饑吧。”那女子說著端出一盤粉紅色的米糕放在一個藤條織就的矮幾上,請夢芝食用。
夢芝拈起一塊放在嘴里,嘗起來軟軟糯糯的,嚼兩下又似果粉花開,有點回甜,口感十分不錯,不覺多吃了一些。那女子見轉眼間這盤糕點就沒了小半,只笑著搖頭,又用竹筒倒了半杯清水遞與夢芝,一邊叮囑道,“慢慢吃罷,還有許多呢。”
就著小竹杯喝了大半杯涼水夢芝才緩過來些。隨即問到,“敢問姑娘,這幾日你們可曾見過一個穿著黑衣,大概像我身上這樣式的黑袍子,臉上有黑疤,高高瘦瘦的,不會說話的男子?”
“沒有,我的丹迪。”也許“丹迪”就是朋友的意思吧,夢芝想著,就像是說“我的朋友”這個意思罷,她接著問到,“那有沒有見過一個十五六歲的漂亮女孩?”
“見過。”
“她在哪?”夢芝聞言一陣驚喜,急忙問到。
女子有點好笑地打量她,回答到,“你不就是嘛?”
夢芝一陣泄氣,“不是,我已經十九了,是比我還小一點,眼睛大大的,長得十分機靈可愛的一個女孩。”
“我反正只見過你。”那女子仔細想了想又接著說,“也許別人見過呢。”
“那我現在就去找。”夢芝趕緊起身,穿上鞋襪,又想起一件事情,于是問到,“你們這里是不是到處都有鳳凰,神龍這些瑞獸?”
“龍鳳?那你運氣還真好呢,我們平日里是難得一見的。”
難見?那就是有咯。“那,那種長尾巴的大青鳥,它們會吃人嗎?”在夢芝的印象里,鳳好像是五彩的,那昨日里看到的大青鳥又不似鳳。照這個女子的話說,自己已經睡了一天一夜,舒予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形。
“怎么會吃人呢?它可是我們的神鳥。”女子說著找來一面絹布遞給夢芝,“你看看,你方才說的可是這類的青鳥?”
夢芝一看,這布面上的鳥,渾身青色羽毛覆蓋,尖喙鶴爪,大開的翅膀,身體后還有長長的羽毛拖曳,可不就是被舒予抱住的那個?
“就是這種鳥,在一座山峰的泉水潭邊上。”
“怎么,你那男伴還是女伴被神鳥抓了?如果是被它們抓了就大可放心,他們不會有事的。不過它們一向都不抓人的。”
夢芝想了下,當時的情形確實不是這神鳥抓了舒予,是舒予主動撲上去的,只是撲上去一會就沒了動靜,自己這那候才發了慌。于是將當時的情景對眼前的女子說了,當然,既是別人的神鳥,夢芝就將舒予最開始撲出去的想法給隱了,只說舒予好奇。
“你那小妹膽子倒是很大,這神鳥在我們這地位尊貴,除了族中最受人尊敬的人,沒人敢對它上下其手。”
夢芝也不知道舒予這樣做是否是褻瀆了他們的神鳥,只低頭一味的道歉,“實在愧疚之至,我們實在不知那是貴族供奉的神鳥,冒犯了還請海涵。”又想及自己曾在龍背上用匕首劃割過龍鱗,坐在龍背游覽了一番,這事情怕是萬萬不能和當地人說的。
“沒事,左右你們也不知曉。”那女子倒是很大度,并沒有絲毫指責,還挽留夢芝到“我看你也不用急著去找她,過兩日就是我們這里的節日慶典,到時候定要引附近的神鳥過來祭拜,你還是待在這里,說不定那日就是你們的重逢之日了。你一個剛進入此處的外人,該如何翻山越嶺去找尋?”
夢芝轉念一想,這話確實在理,遂留下去等待當地的節日慶典。
“我叫夢芝,多謝相救與招待,很高興認識你。”
“你就叫我阿鳳吧。”女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