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陸昭的怒氣
- 烽火紅棉
- 寒春生
- 2512字
- 2018-01-14 08:50:00
忙完已經是后半晌了,紅棉和紅驍給大風換了身衣裳,上了點藥,還喂了些面湯,才顧得上把自己沒吃完的飯吃完。大風一直沒有醒,但呼吸漸漸平穩起來,估計是累壞了。紅驍和紅棉輪流守著,一晃一天就過去了,直到傍晚人才終于醒了。
紅棉是第一個發現他醒了的。
大風的眼睛一眨一眨,盯著眼前的人,極力地回想過去的事情。從熱鬧的廟會游行,到深夜荒地里的打斗,從暗無天日的坑洞,到沒有出口的地下河,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因為下雨,地下水漲了起來形成暗河,因為水有了流動,他才能更好的確定方向,否則枝枝岔岔的河道不定得找到什么時候。就這樣,他在地下整整摸爬了一天一夜,在打算放棄之前猛然浮出了水面,看到頭頂的滿天繁星,那時的心情估計一輩子都不會忘。
從暗河中爬出來之后,他發現這出口竟然在邯城內的涪河河堤,而且環境很是熟悉。好像竇家救在這附近。
因為兩天沒吃東西,他瘋了似的找吃的,無奈翻進旁邊人家的院子里,稀里糊涂的又鉆進了地窖。可悲的是地窖里頭除了酒什么東西都沒有,他再無力氣行動,腦袋一陣眩暈就迷迷糊糊昏死了過去。
看到眼前的人,他猛地坐了起來,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睛一直瞧著紅棉,瞧著瞧著,他嘴角上揚,莫名地笑了起來,看得紅棉手心直冒冷汗,有什么好笑的,怪叫人瘆得慌的。
“腦子有毛病啊,笑,笑什么?”紅驍翻了個白眼,“命都差點沒了還笑得出來,你小子這是遇上什么倒霉事兒了?”
床上的人笑得更厲害了,他一邊笑心里一邊在想,老天爺真是會開玩笑,遭了這么多罪兜了這么一大圈,閉著眼亂鉆也能鉆進他們家,倒讓這家人給救了,陸昭欠她家的,我也欠她家的,真是怪了。
“你...你笑什么?”紅棉一邊說一邊偷偷沖大風擠眉弄眼,大風知道她是提醒他有話要想好了再說,畢竟很多事紅驍還是不知道為好。
大風笑著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裳,干凈的皮膚和傷口上的繃帶,又瞧了瞧眼前的人,“你們給我——”話不知該怎么問之后,他用手開始指指點點身上的行頭和傷口。
紅驍忙厲聲道:“瞎比劃什么呢?對,我們救了你,說吧,怎么回事兒?我說你好好躺著別瞎動,我剛給你換了藥。”
大風無奈地又躺回床上,事情來得太突然,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說自己被人追殺?說陸昭要殺他?況且自己也沒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一臉委屈地說道:“頭兒,我被一伙兒流民打了,前天晚上我回邯城路上正在...正在拉屎,被幾個人蒙了腦袋打,身上的銀子也被搶了,還被扔進郊外的土坑里頭,幸虧那坑連著地下河,加上下雨,我才爬出來的,出來時眼冒金星,餓得要命,胡亂鉆地窖想找點吃食,沒成想窖里頭啥吃的都沒有,還沒來得及出來呢就在里頭餓暈了。”說到這里,他語氣有些嘲諷的味道,“你不知道看到地窖里全是酒的時候我真想一頭撞死,可惜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紅棉聽到這里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還怨我們對吧?”紅驍白了一眼紅棉,沖大風做了個找打的手勢,“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笨,我都不想對人說你是我手下,讓那些喇嘛欺負就算了,你還讓那些流民給打了,挨打了就算了,你還跑到我家來要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大風立刻要起身,“我馬上離開,頭兒你消消氣。”
“你別動,我讓你走了嗎?”紅驍沒好氣地說,“你這樣出去,把我竇家人當什么人了?留下吧,一年到頭住在衙門里礙眼,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紅棉在一旁一臉壞笑,心里嘀咕著,“挺會編故事的呀,要我說等傷好了你去齊家班演雜劇得了,裝這么個又笨又傻的捕快太壓抑你天性了。不過,他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呢?”
“什么?你是說陸昭他要殺你?”紅棉聲音極力地壓低,瞪大了眼睛。
大風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也說不準,但思來想去,猜不出還有什么人想要我的命。如你昨天所說,看來這邯城無論如何是待不下去了。”說著,他語氣中流露出無奈和悲傷。
紅棉看著大風,想起昨天剛拍著人家肩膀說會替他撐腰,如今這家伙就真碰到難事了。大風他不可以就這樣一走了之,既然有懷疑,就要去求證,她討厭這種不清不楚逃避糊涂的生活。再說,離開這邯城,他還能到哪里去呢,他也說過自己已沒有親人,難不成讓他連朋友也一起失去?這樣太殘忍了。而她心里清楚,此事只能由她竇紅棉去處理。
“你傷不重吧?睡夠了嗎?”紅棉冷不丁地問他。
大風不知所以地點了點頭。
“好,晚一點你隨我去一趟周家。必須當面問清楚。”紅棉斬釘截鐵地說。
“周老板,冒昧打擾了。”一個時辰之后大風一身捕快行頭出現在周大志的家中,身邊一個小伙子穿著常衫走路帶風,正是女扮男裝的紅棉。
看到這大風到來,周大志心里吃了一大驚,忙引進了后院,“兩位來周某家中不知有何事?”他這才認出紅棉來,“是竇家姑娘,快進來,看茶。”
“周老板,今日來訪,我是來找他的。”紅棉進屋坐定。
周大志明白紅棉說的是誰,忙道:“二位請稍候。”
不一會兒,陸昭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周大志。
陸昭還是前幾日見到的那副樣子衣著,“紅棉,大風,你們找我?是洪大哥他要啟程嗎?”
紅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他還發現,大風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敵意,“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難道你不曉得?”紅棉面無表情地反問他。
“紅棉你何出此言啊?”陸昭面露詫異的申請。
“昨日晚上,他被一伙流民乞丐襲擊,差點送了性命。”紅棉指著一旁的大風對陸昭說。
陸昭聽罷上下打量了大風,看到大風胳膊上的確是纏著布條,只不過不大顯眼罷了。“你說,他讓流民給襲擊了?”話里流露出不相信。
紅棉笑了笑,“連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陸昭聽著紅棉陰陽怪氣的話十分不自在,皺了皺眉頭,沒有開口。只是上下打量著大風,看著大風的眼睛。
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冷笑了兩聲,“難不成,你們認為是我指使人干的?我要殺他?”
“難道不是嗎?”紅棉語氣有點生氣,“在這邯城,除了你,還有誰?你們之間的事情我都清楚。”
“要是我說不是我干的,你會相信我嗎,紅棉?”陸昭陰沉著臉,看著紅棉。
紅棉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說相信他嗎?可是她的確懷疑他。他和周大志走得那么近,他能操縱那天晚上邯城的局面,他有那么多不為人知的過去。他的確很可疑。但說不信嗎?她又說不出口。她怎么就說不出口呢?
陸昭看她不說話,又看了看一旁大風古怪的表情,頓時怒氣沖冠,攥緊了拳頭,走到紅棉面前,壓低了聲音,卻難掩怒氣,“就是我,就是我,行了吧?我就是不放心這家伙,怕他壞我的事情,你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