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人干什么去?”
蘇離嘀咕著,伸著脖子見那倆人越走越深,都快被林子掩住了。
悄摸看了眼酒居子,見師傅他老人家這會兒正閉著眼,靠著矮幾休息,壓根沒注意對面倆人不見了。
于是乎輕手輕腳的快速追了過去。
好在那也沒走多深,在兩棵絞纏的樹桿那兒停了下來。
他也湊近瞧了瞧,只覺這樹的樣子有些熟悉。
“連理枝?”蘇離有些不確定。
連理枝這種兩樹枝絞纏的樣子,他只在裕龍國的邊境見過那么一次。
那次在尋藥途中,他一人喝著酒就去了,樹沒多好看,倒是有不少男男女女嘰嘰喳喳吵的不停,他嫌煩,早早就走了。
“這應當不是?!本稗蓲吡藪邩渖砗笳f到。
“不是?”慕歌有些許詫異,因為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以為這就是世間傳聞的連理枝,代表天賜良緣,所以她才會......
景奚上前看了看樹的根部,微微一笑漏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樹根本是一體,但破土之際便分離自生,絞纏藤蔓寄生于樹體,將分離的樹纏在一起,顏色也都相近,看著倒像是樹體纏繞罷了?!?
“都分開了還纏繞干嘛,這藤蔓也是閑的!”蘇離撇了撇嘴,冷哼一聲道,“倒與世家大族相似!”
幕歌與景奚聞言先是微微一怔愣,但三人本就出生于皇室與世家大族,片刻后自然想明白蘇離所說是何意思,挑挑眉,表情略帶輕蔑,心中所想不言而喻。
世家大族多有牽扯,尤其是那些百年大族,分家本該各自安好,自守本分,但又不得不為了家族利益,各自戴著假面,被各種事務左右牽扯,一邊奉承,一邊厭惡,不得分毫自由!
“這樹這么不討喜,你們還專門過來看看?”
蘇離撇了撇嘴,頗為嫌棄的看著慕歌,似是在說,怎么也信這個,幼不幼稚。
感受到蘇離目光的慕歌,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自然不是只為看看它的!”
只見慕歌在樹根旁蹲下身,尋了根樹杈,便開始就著一處開始挖土!未過多久便見她從土層中捧出一物,外面包覆著的應是輕紗,只是沾了泥土,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這是我小時候埋在這里?!蹦礁枰贿呎酒鹕?,一遍解開已經有些褪色的紅繩,“當時都認為這是連理枝,我便讓母后幫著我一同在樹下埋著這東西。”
“為祈求好姻緣嗎?這還真是小姑娘喜歡做的事!”
看吧看吧,慕歌果然也是離不了俗套!幼稚,十分幼稚!
蘇離不屑的砸著嘴,這姻緣如果真靠這亦可樹能定下來,那世上的好男人不早就被定下了!
“小歌兒啊,真沒想到你還信這個!”蘇離搖著頭,一副恨鐵不成鋼,“事在人為,我可不相信你和景奚,是靠這棵樹求來的,更何況這假的!”
慕歌看蘇離嘚瑟的樣子,在心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是她以前埋的,難道還不允許少女有所憧憬嗎?嘚瑟吧,她就不相信蘇離這一輩子還能絕情絕愛,總有他受苦的那一天。
雖然心里這么想,但其實他也認同蘇離的話,如若能求來,那上輩子心心念念那么久的如意郎君,又怎會是豺狼,今日又聽聞是這是假的連理枝,再想想上輩子的篤信,只覺得可笑!
可是話說回來,當時埋這玉佩也不是為了那人,若說為了誰,現在想想也是覺得好笑!
這邊慕歌還在回憶著之前的趣事,沒發現自己無奈又充滿回憶的表情,正好被景奚捕捉個正著,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也不知小時候的歌兒,求得是哪家小郎君!”景奚輕聲發問,慢慢朝著慕歌走去。
“奧,是我......”沉浸在回憶里的慕歌,下意識的就要回答出來,但熟悉的嗓音讓神思突然回籠,這聲音的主人什么時候已經到了她旁邊。
“是誰呢?”
面前的景奚雖是一臉溫,但笑意卻不達眼底,拿過她手里物件,漫不經意的掃了一樣后,又看向了慕歌。
“額,是......”慕歌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看著景奚手中的東西,有些尷尬不知怎么開口!
“嗯?”
蘇離似是也察覺出了不同,景奚這......這是吃醋了?嘖嘖,他這么愛看熱鬧,景奚吃醋時的模樣可不常見到,怎么能放過這大好機會!
于是蘇離看了看慕歌,再看了看景奚,見倆人都沒注意,便悄悄的想要再靠近倆人些,可是還沒等動作,便感覺一道冷光劃過,抬頭一看,景奚像是察覺到自己的意圖,眼中余光似刃,好似他再往前一步,就可以通知他師父收尸了......
蘇離咽了口口水,一邊沖著景奚討好的笑著,一邊做著口型,我走,我走,我現在就走!
說完便朝著涼亭的方向轉身回去了,只是方一轉身,立馬扯了扯嘴角,朝身后的景奚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怎么這幾年景奚這小子變得越來越小氣了,熱鬧都不讓人看!不看就不看,他還不稀罕呢!看著倆小情人鬧別扭,有什么意思,對吧!走了!
慕歌此時還在想著怎么回答景奚的問題,完全沒注意到蘇離的離開。
“小時候覺得好玩,就隨意埋了下!”這不算騙人吧,慕歌心想,當時確實是覺得好玩才埋的,雖然目的沒那么單純…
“哦?覺得好玩便隨意埋了下啊?!?
他可不相信這丫頭是隨意埋下的,小小的姑娘,若不是有憧憬之人,怎會無故在代表姻緣的連理枝下埋東西!
“是啊,隨意埋的,隨意…”
景奚帶著一絲玩味看著慕歌,眼前的人兒只怕是心虛,目光一直不敢直視他。
“既然是隨意埋下,這假連理枝也不是什么好兆頭,不如扔進這潭里,好好吸收這日月精華!歌兒以為如何?”說著便要把手中的東西拋出去。
“別扔!”
慕歌驚呼一聲,連忙抱住景奚的手臂,看東西還在他手上,不由松了口氣,卻沒發現景奚的臉色越來越冷。
“歌兒這是舍不得了?”景奚瞇著眼,看著慕歌從他手上拿過那包著的東西,仔細的攥在手中。
“當然舍不得了!這可是我的寶貝!”
寶貝!景奚聞言,漸漸咬緊牙根,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竟讓歌兒如此惦記!
“他是誰!”
“什么是誰?”
只見慕歌小心翼翼的打開,拿出里面的東西。那是一塊圓形環佩。
“你的寶貝!”景奚咬著牙說。
慕歌此時正拿著環佩仔細翻看,聽到景奚的話,倒是有些不明所以!“當然是這環佩。”
“是,是這環佩?。 本稗摄蹲×耍?
“那是當然,不然你以為是什么?”
慕歌沒好氣的看了眼景奚,理所當然的將環佩遞到景奚面前,沒錯過景奚面上的片刻愕然!
“我,我以為是,以為是……咳咳”他一直以為是……這……
實在無法忽略景奚語氣里的不自然,慕歌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