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身是一個殘廢。

按照零一從之前得到的人類記憶當中所認可的標準來看，他的前身似乎真的非常符合這個詞語。

生活自理殘廢并且還是人際交流殘廢，看上去真的不應該生活在這個社會當中一樣，那實在是格格不入。

他分到了一個自帶實驗室的三室一廳，和另外兩位學生是住在一起的。

而整個實驗室則是按照這座城市的管理者對于他們的了解分為了三部分，分別為機械工程、生物科技還有就是……意識靈魂。

這座實驗城當中有著各種各樣的研究項目，零一甚至還從前身那里了解到對方記憶深刻的某個項目……星球要塞。

或許是因為前身完全無法理解并且那聽上去實在是太過于高大上的緣故才有著如此深刻的印象。

理想主義者。

這是零一得到的關于前身的評價。那和零一實際上并沒有太大的相似之處，至少他并不認為自己是那所謂的理想主義者。

零一的前身一直都在研究意識與靈魂的存在，并且創造出了所謂的意識與靈魂同在的意識網，甚至那曾經籠罩了一座小城市，構建出來了理想主義者所期望的和平。

那正是前身被稱之為理想主義者的原因，當然，更為重要的是，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抓住的。

意識網并沒有賦予前身額外的力量。

“老師……意識都能夠被規劃成實體，那么意識轉移這種事情也不難了。如果按照意識不歸于虛無就代表著活著的話，你甚至已經構建出長生不死的方法了。”

零一看著琳端著一盆花來到了他前身的面前，那盆花中央的位置是一只眼球，并且像是向日葵一般轉動著，一直在打量四周。

那是琳的所擅長的領域，尤其是各種古怪的植物。

總感覺零一此時所了解到的末日之前的世界與他從其他人類可以當中得到的完全不同。

簡單來說，那些記憶當中所存在的認為是正常的世界，目前看來實際上根本就不正常，完全就是不為人知而已。

就算是前身對于鄰居的各種實驗從不在意，但是他還是會被琳拖出去散步，在那個時候，總是會聽見感興趣的各種難忘的談話。

基因重建。

星球要塞。

植物智慧。

……

等等。

零一覺得，那些詞聽起來就和正常搭不上邊。并且他所得到的那些人類記憶當中，似乎人們在那個時候僅僅只是能夠登上月球并且朝著遠離地球的行星上發射探測器而已。

這些似乎都不為人知，至少零一所取得的那些記憶當中，根本沒有這些東西。

“對了，你為什么會構建意識網?所謂的和平對于我們這樣的人而言完全沒有意義，畢竟我們根本就不能夠融入所謂的群居當中，一直都是一個人的情況之下可不會有著自己和自己的戰爭。”

這是研究人類植物化的某人，對方看上去是一位顯得非常嚴肅的中年男子，除了對方的頭發是綠色并且在頭頂的位置長出來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在對方說話的時候，頭上的白色小花還在不斷地搖曳著。

“我研究那些僅僅只是討厭每天還要抽出時間用來吃飯。后來我發現排泄什么的也沒有必要了，既然如此的話，血肉之軀的很多東西就更加沒有必要了。”

對方這樣說著，人造的地下中央公園可沒有什么真實的陽光，完全就是人造太陽，在那樣的光芒之下，對方的皮膚甚至開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藻類聚集的凝膠一般的模樣。

零一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前身開口說一句完整的話了，之前大部分時候都是身邊的琳在前身的一個示意之下就能夠明白意思并且代替他開口，但是這一次，對方當然沒有辦法幫助說明，甚至在看向前身的眼神當中同樣帶著好奇。

零一知道，自己的前身可沒有說過絲毫關于這個方面的屬于自己的想法。

當然，在這個場景浮現之后，那一段對于前身而言就是深刻難忘的記憶忽然之間變得清晰無比，在場景當中的前身開口之前，身為觀眾的零一就已經得到答案了。

“我只是不理解為什么要爭斗而已，而且厭惡爭斗，當意識共同屬于一個中樞管轄之后，那就接近與烏托邦了。”

前身是那么回答的。

“這不就是理想主義者的回答嗎？這種事情真的能夠做到?每個人的意識應該都是獨立自由的吧？就算是有著所謂的意識網，自我意識還是沒有改變，任何生物都有著本能地想要讓自己過得更好，這就是階級產生的方式。”

在這個討論展開之后，更多的瘋子聚集了過來，那都是對于所謂的物種分類無比模糊的家伙。

“靠自覺的話果然還是太困難了吧？按照烏托邦的那種說法的話，那么人人都是圣人了。果然還是機械智能管理才是最為有效的，那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完全可以保證公平高效并且扼殺一切不利因素。”

“不不……想要真的達到烏托邦根本不可能，你最近沒有看那些關于機械和人類的電影嗎？在被機械統治之后，所謂的反抗可是非常激烈的，他們都認為那是自由的囚籠。反正我是認為想要和平共處的話除非整個世界都是能夠進行光合作用就吃飽的植物。當然，植物也是有著分層對于陽光的競爭的，所以只有徹底規劃好并且經常修剪過長的枝葉的植物才回達到真的無競爭。”

“等等……這些都是假設吧？如果在意識網當中的意識真的有著那么高的覺悟呢？”

其中某個一直都沒有開口的中年男人說道:“在我所得到的消息當中，這位的意識網可是成功了的。”

“真的有可能成功嗎？不同的意識之間有著徹底互相理解的可能性?那樣的話……他們還算是獨自的個體嗎？”

“當然算啊！”

一直站在零一前身身邊的琳開口這樣說道，“不管是動物也好植物也好，還是單獨分出來的人類也好，所有的一切都來來自于同一個源頭，當然有著連接起來的可能性，而且老師確實是做到了。”

琳掀起額頭的劉海，眉心的位置有著一小塊鑲嵌在血肉當中的寶石模樣的物質。

“要加入我們嗎？”

她這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