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修的時候，心里一直掂掛著朱麗葉的事情。

從傍晚她的態度來看，對昨天的事情很介意。

心想著還是誠心給她道個歉吧，于是拿出手機拉起QQ，但想了好久不知道該怎么說。

小宛看到我晚修拿出手機在桌下擺弄，竟然開竅了一般問我：“有心事呀？”

我冷冷回了一句：“沒有。”

“哼。”她輕哼了一句，埋頭做題去了。

又想了一會，實在不知道怎么說好，最后發了“對不起”三個字過去。

晚修后，回到宿舍，才收到朱麗葉的回復：“干嘛呢這是？”

我想了想，回：“我不應該不經過你同意把你QQ號給你不認識的人，原諒我吧，下次不敢了。”

我還補了一個快要哭了的表情過去。

她發來捂嘴笑的表情，說：“好，原諒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哎喲，小丫頭，趁熱打鐵呢。

我在輸入框輸入：“你，不會要我以身相許吧…”

會不會有點過呢？我想了想，最后還是了發出去。

她發了一串錘人的表情過來。過了一會說：“暫時沒想到，你等著吧。”

哈哈哈，等著吧，這話怎么聽起來怪怪的。

“微臣遵旨。”我回復。

她配合地說：“嗯，跪安吧。”

放下手機，我心情大好，對朱麗葉更有好感了。

換了有些女生，可沒這么好應付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喜悅之色表現得太過明顯，睡我對面床那哥們突然來了一句：“哎喲喂，小灰這表情是春心動啊。”

我又羞又樂，隨手拿起枕頭扔過去。

“給老子滾蛋。”

日子悄無聲息地過去，每天讀書寫字，看著教室外的烈日漸漸好像弱了一些，樹上的葉子則悄悄地染上了些許黃色。

上課時總是覺得好無聊，唯有閱覽室的書和球場上的球讓我覺得有激情。

有時我也會去翻朱麗葉的QQ空間，但她更新頻率不高。那兩個我比較在意的男生基本都會出現在新動態的評論區。不過都不再看到卡卡身影了。

后來才知道卡卡這段時間在搞什么學科競賽，如果是獲得國家級的獎勵，高考是有加分的。

十月初，綜合樓前豎起一個紅榜，全國數理化競賽獲得名次的高三學生得到嘉獎，卡卡在數學和物理科榜上有名。

這下卡卡可要威風了。他向來對榮譽這東西很看重，所以一直為此努力奮斗。

相比之下，我就佛系多了。

別人都是競爭班干，想辦法進學生會；我卻沒興趣。現在頂著個學習委員的班干職位還是班主任非要讓我當的。

不過，嘿嘿，我對趁機占便宜有興趣。

看到那榜的時候，我就撥了卡卡電話。

“哎呀呀，卡卡，牛比啊。數理化三科有兩科上榜，是不是要慶祝一下啊？”

“應該的，應該的。”卡卡在那頭連聲答應。

以前讓他請吃飯總是推三推四，這次這么爽快，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打電話給卡卡時正是下午放學后了，我們約定在學校的后門附近一家小餐館吃飯。

其實作為窮學生，我們所謂的出去吃飯慶祝，也就比學校好一些，兩個人，一肉一菜一湯，不到三十。

我們點好菜后，從書包里拿出自帶的可樂，斟上兩杯，開始閑聊起近期的一些情況。

正聊著時，卻覺得門外漸漸吵鬧起來。沒多久，就看到四個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四人和我們年紀相當，但頭發凌亂。有的嘴里叼著根沒點火的煙，有的夾在耳朵上。

站在最后的那人從進來開始就躲在后面，一幅見不得光的模樣。

我和卡卡看了他們一眼，準備繼續我們的話題，卻見那個為首的拉開我們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哎喲，這不是學生會副主席卡卡嗎？”那個人打趣道。他的頭發除了凌亂，還在發梢染了些紅色，看著很扎眼。

卡卡皺了皺眉，沒回話。我也感覺到來者不善。

過了一會，站在那人身后側的黑大個敲了敲桌子，說：“喂，南哥和你說話呢，你這是什么態度？”

卡卡看向他，目光很不爽。

那個被喚作南哥的伸手示意黑大個別插手，說：“看來卡卡沒認出我呢，真是貴人多忘事。去年我因為打架被學校處分，可是有你的一份功勞呢。”

卡卡臉上肌肉抖了抖，但仍沒有回話。

南哥開始挖舊事，莫非是想要報仇？

對面有四個人，如果他們要動手，我們兩個肯定打不過的。

我留意著南哥的動作，心想如果他動手我就拿桌面的東西砸他，然后和卡卡溜人。

但是南哥竟然出奇的有耐心，拿過我們的可樂和一個干凈的杯子，斟了一杯一飲而盡。

“嗯，爽。”他感嘆道，舔了舔嘴唇，“其實我也不恨你，你也只不過學校的一條狗，做了應做的事情罷了。”

我看向卡卡，臉色已經發青了。他在強壓住心里的怒火。

一旦我們先動手了，對方就有理由把我們爽快地揍一頓，回頭卡卡的學生會副主席職位和數理競賽的高考加分都可能要出事。

南哥見我們還是沒吭聲，似乎也不打算繼續言語挑釁了。

他又斟了一杯可樂，舉起來時像要敬卡卡，伸過去時卻直接潑向卡卡的褲襠。

“哧”的一聲，卡卡猛地站起來，身后椅子往后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引得全餐館的人都看了過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怪我沒拿穩。來，我給你擦擦。”南哥說得好像煞有其事似的，真的抽出一張紙巾要往卡卡那里擦。

我看到卡卡臉色通紅，雙目圓瞪，緊握的雙拳上青筋隆起，就要和他動手。

我靠，這下麻煩了。卡卡雖然平時鍛煉得比我少，但個子擺在那里，我怕是攔不住暴怒的他。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躲在最后面的那人沖了上來。一手抓住南哥的手，一手按住卡卡胸口。

竟然，是花地。

穩了，有花地這種可以一挑多的在，這場架擋得住。

卡卡看到是花地，臉上也閃過一絲驚訝，接著也冷靜了些。

花地把南哥的手推開，說：“去你丫的，出來吃個飯非要節外生枝。不想吃拉倒，我換地方了。”

花地說完，就往門外走，剩下那三個家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南哥，怎么說？”黑大個問。

“說個P，跟上，花地不在，誰出飯錢啊！？”南哥教訓了他一句，回頭又瞪了我們一眼，帶著兩個手下走了。

媽呀，真是虛驚一場。

這時，餐館的老板娘才敢走過來，幫忙收拾場面。

我和卡卡重新坐下，但氣氛凝重了不少，看得出他心不在焉。

關于卡卡和花地之間的事情，我在教過他們的老師那里略有聽聞。

據說剛上高中時，花地的成績是很好那種，卡卡只是中等。

他們被安排當了同桌，兩個人性格差異大，平時除了學習交流，很少一起玩。

卡卡把花地當做學習上的競爭對手，拼命學，成績進步很快，經常被老師們用來激勵其他同學。

花地大概屬于天賦異稟那種人，平時除了上課和做作業，沒花多少時間在學習上，課余時間喜歡打球，成績還是很好。

就這樣，過了一年，班里總成績前三名他們占了兩。

老師們常說，沒有意外的話，這兩人肯定能進清華北大。

但意外很快就來了。

高一的暑假過完回來，花地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上課心不在焉，課余時間就喜歡躺宿舍里，整個人自閉了一樣。學習成績則以可見的速度在下降。

據說卡卡常勸花地，讓花地振作什么的。有一次花地煩卡卡，推了卡卡一把，摔地上去了。

當時是在教室，很多同學都看到了。有人告到班主任那去，然后花地被調到教室后面坐。之后他們兩也疏遠了。

“我挺好奇的，高一暑假，花地到底經歷了什么？”我呷了一口可樂，問道。

“女人。”卡卡緩緩吐出這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