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漢子教書20載:為了讓更多孩子走出大山!”
法制晚報·看法新聞(記者任小佳)凌晨兩點,楊克千醒來再沒睡著,只休息了不到三個小時的他沒有一絲困意,心里反復想著兩個問題:明天會不會下雨?給學生的字典能不能按時送到?
YN省LJ市NZYZ自治縣爛泥箐鄉萬桃小學,海拔約3100米。
楊克千,土生土長的彝族漢子,從1998年到2016年都在這所小學教書,之后他加入滇西北支教團,雖然不再是一線的教學老師,但一直在講臺后維護著支教的工作:上山運物資,他是統籌、也是司機;支教團遇到關于彝族風俗、漢語彝語的轉換,他是顧問、也是翻譯。
楊克千是一位樸實地道的彝族漢子。
“當老師和在支教團都一樣,都是在這條路上。”他說。
一直教最難教的一二年級“一些老師不敢教”
楊克千教書的那些年,小學校長換了12任,“我教書那會兒,學生大概有一百七八十人,5名老師,一個老師負責一個班級,一個班就是一個年級。”
楊老師一直教的是一、二年級,“他們是最難教的,小孩子剛上學,不懂事兒,拼音識字都很難,一些老師不敢教。”當年,楊克千包班上課:語文、數學、音樂、體育……他都教。“我愛唱歌,歌譜看不懂,但上課的時候會翻看。”
勤勤懇懇的楊克千成了學校的頂梁柱。教書期間,他的學生沙學英生病甚至昏迷,楊克千就背起學生帶她回家,渡過村里四米寬的河,往返六個小時。
二十載春夏秋冬,楊克千共培養了千余名學生。“我想讓更多的孩子走出大山。”楊克千在念初二的時候,因為家庭負擔不起學費而輟學,“雖然我的文化水平差,但我盡力負責,教得踏實。” 2016年,楊克千離開萬桃小學,加入滇西北支教團,繼續在講臺后維護著支教的工作。正如他自己所說:”“當老師和在支教團都一樣,都是在這條路上。”
一趟趟往山上學校運物資“要一直在路上跑”
從LJ市出發到萬桃小學,要先經過兩個小時到寧蒗縣,再走三四個小時的盤山路,在這顛簸的碎石路上,當地的司機師傅開玩笑說:“這路是‘按摩’路,按摩全身。”
層層白云重重青山,云霧繚繞在山巔,陽光透過云層灑在田地里,成群的黑頭羊從田間經過。雖然路邊有開著正艷的格桑花,但路上也有從山上滑落的石頭。雨天開車更是危險。在這盤山路上,曾有車在轉彎時側翻,還有車被山下的落石砸中。不寬的山路錯車時要格外小心,這條路楊克千不知走了多少遍,“都習慣了,近兩年修了新路,這路也好走了很多。”
沒修路前,楊克千最怕下雨時遇到的泥土路,一次上路遇上下雨,凹陷的土坑混上雨水,擋住他的路,他就在車上等了兩個小時,等雨停,出太陽后,地面漸干,他才繼續往前走。另外,就是冬天山上下雪的時候,路面結了薄冰,必須把折下的松枝鋪在路上,用來防滑。
在路上遇到大石塊,楊克千停下來,開門、下車、撿石、扔走:“要不別的車走這兒也危險,而且我明天上山也要走這條路。”發給學校的電視、字典、給老師的蔬菜、米油,都是楊克千一趟趟往山上運的。
事情多,任務重,“所以我要一直在路上跑。”他說。
萬桃小學迎來年輕人“支教團的老師我佩服”
以前,當地小學缺乏師資,特別缺乏英語、音樂、美術等授課老師,而學生們也缺少個人衛生意識,“我們當地有老師三四年不洗澡,我家大哥一次澡都沒洗過,已經習慣這種生活了。”直到2008年,滇西北支教團來到萬桃小學,學校的教學環境慢慢有了改善,衛生課程也在普及中。楊克千感慨地說:“支教團的老師,我佩服。”
然而就是這群讓楊老師佩服的年輕人,最初來到學校考察時,他誤以為是有錢人來旅游。
“當時學校條件很差,三四十個孩子擠在一個房間里,現在的宿舍經過改造變得寬敞了,以前墻面上到處有鼻涕、蒼蠅屎。現在支教老師們也督促孩子們刷牙、洗臉、洗腳,讓學生們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
以前很多人不知道支教團是什么,現在不管是學生還是家長,看到支教團的車隊,都會敬禮。
“這些支教老師教給學生英語、音樂、美術……大力推廣素質教育,特別是我們當地的老師普通話不標準,教語文也是用我們的本地語言,現在這些孩子的普通話都好多了。”
除了當地的教育有了不小的變化,村民和孩子們的生活質量也有很大的改善。據楊克千介紹,萬桃小學在2013年建起了食堂,每天有阿姨來為學生們做飯。“我們這個地方,政府和教育局給了不少幫助。2011年,這里都通了電,到了2012年,家家都吃上了大米,而在以前這里的主食只有土豆和蕎麥。”
如今,楊克千的電話更多了,有支教團的后勤事務,也有支教老師的咨詢電話,24小時開機,有求必應。“當老師和支教團都一樣,都是在這條路上,每天還能見到老師和孩子,這些都是為了孩子們。”
與支教團成一家人“他們給了我愛人第二次生命”
其實,楊克千加入支教團還有一個原因——感恩。
2015年,楊克千的妻子肖阿牛患上子宮內膜異位,由于之前做過闌尾炎手術,又引發了腸粘連,還有盆腔積液并發,急需手術,“當時她疼得站都站不起來。”
楊克千向親友借了5000元,這費用還遠遠不夠,最后滇西北支教團幫他湊了七八萬元錢,這才讓去昆明做了手術。“他們給了我愛人第二次生命。”他說。
楊老師指著家里的冰箱告訴法制晚報·看法新聞記者:“這冰箱就是支教團給我愛人買的,因為她手術之后,要吃青菜,我們這兒缺的就是蔬菜,老師們給我家買了冰箱,方便保存新鮮的蔬菜。”
現在他和支教團是一家人,晚飯的時候,楊老師特意殺了一只雞犒勞大家,做了一桌只有過節才能吃上的飯菜:“本來想殺一頭羊和一頭豬,再殺幾只雞,但老師們不讓,我只殺了一只雞。”
如今,楊克千每天會去兩三所學校,看望支教老師生活,與當地老師的溝通教學情況。用他的話講:“人在外,心在家。”他最擔心的還是愛人的身體,但是因為工作,他一個月只能在家住一兩次。楊老師有兩個兒子,本別上職高和初三,現在四口人在四個地方。
楊克千家里的老房子在2012年重新修建,原來的土房子有了改善,臥室里精心擺放著支教團的老師們送給他的小禮物,有旅游紀念品還有新沙發。
好不容易回到家,楊克千把愛人和兒子前幾天在山里拾到的柴火拉回來,忙著干活忘了把西裝換下。忙完家里的事兒,他又趕去萬桃小學,查看支教老師的生活。
當天晚上十一點,30箱字典運到了寧蒗縣,楊克千搬完了所有的字典。
第二天上午九點,他開著自己的那輛白色皮卡,載著千余冊字典上路了。
這一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