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安樂郡主。”褒嬛聽著似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在向他們問好。接著,那人好像直接走到睿凨身邊,附耳上去,窸窸窣窣了一番。
緊接著,就聽見睿凨的氣息發生了變化,空氣一下子凝固起來。睿凨壓抑著怒氣,故作平靜的說“先退下吧。”
“誒,老奴告退。”
褒嬛也大概知道是睿本的事情,在昏迷的時候,也在迷迷糊糊中聽洵墨說了一點,大致就是睿本眼睛看不見了,有人故意要栽贓給她,現在造成彌天大禍,真正的賊人應該已經抓到了,不出所料,應該是睿本和睿凨的乳娘。
“去吧。”
睿凨聽她突然說話,矚目望去“什么?”隨即就看她抬頭手伸出,恰好接到一片滑落的葉子。“去吧,有些事情,不適合拖著,也不能拖著,該自己去解決的,終歸還是要解決的,拖不了,避不了。”
“你看不到,這個距離你也聽不到,可為什么你會知道呢?”睿凨看著這個因自己過失而暫時失明的女子,對她的理解心存抑或。
“睿凨,有些事情,耳虛,眼不實,不是所有事情的結果都擺在表面,要用心去感受,用腦去思考。”說完,褒嬛就扶著扶欄就回房了。
留下睿凨一人還站在原地,看著褒嬛遠去的身影,想起那一句“終歸還是要解決的,拖不了,避不了”,他眼底復雜:可若是解決不了呢?那又該怎么辦?嬛兒,你為人處世果斷,從不拖泥帶水,那是因為還沒有遇上能讓你進退兩難的事。
許久,睿凨終歸還是離去。
入夜。
“叩叩叩!叩叩叩!”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相府的寧靜。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進來了,直奔書房。“相爺,柳儒出了柳家堡,不日就會到達相府。”
背對著他的相爺轉過身,看著這個黑斗篷男人,“柳家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相爺,無事。柳儒和柳家人商議好要接大小姐回柳家”“什么?怎么可能?柳家家主怎么說?”
“柳家家主認為大小姐已經足夠具有資格成為柳家繼承人,所以未曾拒絕。”褒獻甫雙手抱頭,他早就知道他的嬛兒如果太過于出色,就會被柳家接回去培養,可這是他和璃兒愛情的結晶,他,舍不得啊……
他眼角閃過一絲淚花,卻瞬間無影無蹤:“不行,當年說好的,等到嬛兒及笄時再接她回去,為何不講信用?”他低聲喃喃自語,轉瞬看著跪在面前的暗衛,又轉過身去。
擦掉眼角的淚,他冷厲的說:“嬛兒是不可能讓他們接回去的,你先在這里滯留兩日,待后日,你就先送嬛兒到國學學院。”
若你能通過國學學院的考核,那就待到柳儒來接你;若你不能通過考核,那就算為父對不住你了,為父……只能把你送到一個能考練你的地方了。
這也算是為父,給你為數不多的期盼了,嬛兒……
次日。
褒嬛醒來時,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隱隱約約有了一點模模糊糊,她掀起被子,下了床。
“姑娘。你現在還不能下床。”一直坐在床邊卻從未被褒嬛注意的清秀男人說了一句話。“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我是受命來醫治你眼睛的人。”潤朗的聲音再次響起。
“受命?”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姑娘就不要逼在下了。”
“哦,那你在下面干嘛呢?”
“?”男人不由得一怔,隨即輕笑。“頭一次醫治像姑娘這般有趣的女孩,不過,在下也是頭一次看見像姑娘這般美的女子。”說話時帶著點點笑意,略微低沉的聲線讓褒嬛一不留神就會沉迷其中。
“是嗎?”褒嬛聽著也笑了出來。“那你可一定要治好我的眼睛。”女孩半開玩笑半信任的話讓男人笑了起來。
“好啊。畢竟我可不舍得這么美的姑娘再也看不見了。”
在他的醫治下,褒嬛終于能基本看清近處物體。同時在他的陪伴下,褒嬛過得也不無聊,她無比想看看這個男子的容貌。
應該格外俊朗吧!褒嬛這樣想。待到第三日,褒嬛能看清時,他卻不見了!褒嬛看來看去也沒有看見他,在屋子里尋找片刻,看到桌子上有一張紙條:姑娘,有緣再見。
誒!還是個有趣的人。
當她向洵墨和洵倪詢問時,兩人皆說未曾見過有人出入小姐房間。“那……可有請人來幫我醫治?”褒嬛猶猶豫豫地問。
“未曾。徐太醫說,靜養一個月就好,是太過于緊張再加上失血過多才會導致暫時性失明。”
哦!做好事不留名的人,那就算了,就像紙條上說的一樣,有緣再見吧。
的確是有緣,卻不知,這一段緣,會以不同的形式再見,再見,亦是在見。
事過,就在褒嬛打算閉門修煉內功的時候,常淵就闖進門來。褒嬛一抬眼,冷漠的眼刀砍過去,但看到是常淵時,就化成無奈。
“常淵哥。可有什么事?”
“嬛兒,有正事。”常淵寵溺地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嬛兒已經不是當年抓著他褲腿的小女孩了。現如今已經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嬛兒,相爺要把你送到國學學院學習。你可愿意?”常淵盯著褒嬛的眼眸,似是想看出她是否有不情愿。褒嬛聽到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沒注意到看到她眼睛亮了,常淵的眼睛卻瞬間暗淡下去。
“嬛兒長大了。褒家,”他頓了頓,“終歸是留不住你。”常淵挺直腰板,卻又失魂落魄地走出去。他說這句話,不止是提醒褒嬛,還是提醒他自己,不要,生出了……不該有的……
她是主子自己卻是奴才,不要……不要……哎……
當睿凨解決完睿本的事后,褒嬛已經走了三日了。他不顧一切的爬上城門,沖著尚云國都城外的三千里城池大喊“嬛兒——”
行至郯城的褒嬛卻未聽到這個聲音。
“誒!你這價錢高了,再少五兩銀子,我把你這些全都買下來。”
“不行不行,官人。小人這是小本生意,使不得使不得,一兩銀子都省不得。”
“哪這么啰嗦!五十兩銀子足夠你們一家十年開銷了。”
“……”
“……”
看著馬車外商鋪、小攤林立,褒嬛感嘆表哥的統治有多好!從胡人和漢族人一統開始,胡漢和睦,幾年來未曾有戰事。胡漢不分家,極好極好!
“洵墨,洵倪。你們可曾見過這般繁華的景象?”
“回小姐,奴婢等還未曾見過呢!這還要多謝小姐呢!”洵墨調皮地回應道。
就連平時內斂細心的洵倪也笑著點頭。
“小姐,這就是國學學院的入口了。”駕車的家丁停下馬車。
“額……”三人下車后皆目瞪口呆。“大叔,這真的是國學學院嗎?”也不怪三人吃驚。
國學學院坐落在尚云最繁華的小鎮——古馬古道,本以為是富麗堂皇,高貴大氣。卻不想,這竟然只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小亭子。
家丁大叔摸了摸頭發“小姐,這不怪奴才。這國學學院真正的大門是設立在哪里,并沒有人會知道。可大家都知道,去國學學院的唯一通道就是這里。”
“算了,走吧。”褒嬛已經下定決心要闖一闖著國學學院,所以多說無益。
拍了拍門上的灰塵,撕掉了封條,推門進去,卻不想。
里面的一切,讓三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