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谷北部邊境朧月城。
象征自由的雄鷹旗幟在空中獵獵作響,緊閉著的城門緩緩地開啟,一個個身著破衣的難民緩緩地站起,向城門走去,從城中出來的軍士們組織難民們排隊進城,并且向他們發放食物。
其中不乏幾歲的孩子,他們大多失去了父母,能夠走到這里猶是不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大鍋中的粥。
梵音國共有人口三十多萬,據統計空之谷僅僅收留了十五萬,只有一半。剩下的都可以確定葬身獸潮之中,這禍極一時的獸潮算是落下了帷幕,可造成的損失卻需要數十年,而那些活下來人心中的傷痛需要一輩子……
易陵看著那城頭高掛這的朧月二字,心中十分激動,離開也已經十幾天了,期間可差點快死了,也幸虧熬過來了,向著行進的隊伍道:“兄弟們!朧月城就在前面了,加快速度,到城里有就有肉。”
封塵看著朧月城,心中也是一陣高興,在逃亡了數月之后終于可以安定下來了,到這里就算是安全了吧,不用再擔心會突然死掉,封塵心中也是一陣輕松。
“封兄弟,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嗎?”一把摟住封塵笑道。
“我想先去把我爹娘給葬了再說。”封塵認真地回答道,這是他現在最重要的事了。
“那好,你處理完之后就可以來找我們,對了,你有錢嗎?”
“啊……沒有”封塵也是苦惱,逃亡是錢不重要,可現在沒有錢卻是存步難行。
“給。”說著易陵遞給封塵一個袋子,里面有二十紫晶幣,“我想應該夠了。”
“可是我還不了。”
“呵呵。”易陵笑道,“你不是要加入我們嗎,就當是提前預支的薪金吧,那就是你的,還還什么!”
“謝謝……”封塵感動地說到,易陵對他的好他都記在心里,以后一定要報答。
朧月城楓林處。
封塵拿著鐵鍬挖著墓穴,幽豹也在一旁幫他的忙,不斷將土給刨出去,倒是省了封塵不少力氣。
令封塵著實沒有想到的便是幽豹竟然沒有離開,而是一直跟著他,易陵說在他被控的時候,這家伙本來看到易陵他們出來已經被嚇得跑了,可誰知它壓根就沒有走遠,一直偷偷地跟著易陵,在見到封塵還活著后,立刻跑了過來。就是易陵也贊它是只奇獸。
封塵把那把用了更久的刀和一只母親用過的簪子放進了一只木盒中,父母的尸體是找不回來了只能做個衣冠冢了,封塵將刀和簪子都埋了起來,又立了塊碑,刻寫上了父母的名諱。
封塵倚著一顆楓樹坐下,赤紅的楓葉鋪滿了地面,像海潮般在風中涌動,封塵不說話,幽豹也靜靜趴在它的身邊,一片葉子在風中翻飛,最終落在了封塵的肩上,封塵接過摩梭著細細的葉脈,心中思緒萬千。
經歷了那么多……
總算是活下來了,可真不容易啊!封塵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自己沒讓他們失望,
就是……
不知道他們看到了沒有,封塵的眼前已經模糊了,一路上,他多害怕、多痛苦、多無助,都沒有哭,在這一刻,悲傷終于爆發了,封塵知道,有些人再也見不到了。
不知什么濕漉漉的東西舔舐著他的臉,舔去淚水,很粗糙,刮得臉生疼。卻是一旁的幽豹,用舌頭舔舐著他,一雙幽藍的眼睛中沒有一絲兇氣,充滿了無知。
這該死的畜生!
封塵把手搭在它的脖子上,一把拉入懷中,絲毫不顧幽豹被他的大力勒得難受到哀嚎,幽豹身子在吞噬過一塊妖晶后變的巨大,似一直大狗般,二者顯得有些滑稽,封塵把臉埋進幽豹的皮毛中,閉了眼,幽豹也安靜了下來,二者在靜謐到凝固的時間中互相依靠著,似乎注定了在接下來的時間中二者都會像這般互相依靠一般。
“以后,你就叫阿貪,貪婪的貪,我們要貪婪地活下去,不為別的,我為那些在乎我的人而活,你,為了我活下去……”
“嗚……”
風吹起一片火紅的楓葉,直上天際……
易陵端著一杯茶水,不斷地吹著茶沫,想讓茶水涼下來,他感覺自己都快要冒煙了,可手中的茶早就涼透了,他的心根本就沒有在那杯茶上。
對面的女子也是靜靜地看著他,絲毫不打擾,羊脂般的皮膚十分細膩那女子身穿桃紅抹胸紗裙,輕紗一片,頭梳流云暨,一支玉釵插入發髻。嘴角微微上翹,猶如仙子下凡一般美麗,顰一笑之間,高貴的神色自然流露,讓人不得不驚嘆于她清雅靈秀的光芒,僅僅是坐著便透著一股高貴的氣息。
“易陵哥哥,這茶涼了,不如換一杯吧。”她無論怎樣都含著笑,令人似三月的春風拂面般清新。
易陵對上她的湛湛明目,卻像被蝎子蟄了般,立刻又低了頭,“不,不用了,涼了好,正好我渴了。”說罷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到底是他先忍不住了:“姬靈,你來這里干什么?”說這話時,他還是沒有抬頭。
姬靈看著易陵,笑意更濃,在他看來易陵像是個笨拙的孩子,笨拙的掩飾這錯誤。“我是這空之谷的公主,為何不能來?”她故意道。
“對對……王上最近可安好?”易陵笨拙的回答,任何一個熟悉他的人都會發現這不是他的常態。
“易陵哥哥倒是疏遠了,叫什么王上?他也不是你姬叔叔嗎。父王最近很好,也不見你問我。”她裝作生氣道。
易陵一陣尷尬:“禮數是必須的,那時小不懂事,你……你不是挺好的嗎。”
房中一時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外面的劉陽也不由得搖頭嘆氣,他們什么時候變作了這般模樣。
“我這次來就是想見見你,上次你不告而別,我……”姬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易陵給打斷了。
“姬靈!我說過了,你這么做不值得……”易陵苦笑著說到。
“值得,怎會不值得,我知道你想復國,想擔起皇子的責任,我陪你一起,無論多難我都陪你!”姬靈認真地說到,期待易陵給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易陵心中亦是糾結,這妮子的倔強,他又何嘗不知道呢,自己何嘗又沒有一絲感動呢?可這是不被允許的,大仇未報,何來的兒女私情,何況自己都不知道未來如何,這般魯莽答應,會連累她的。
易陵狠心道:“不行就是不行,我不過一個亡國之人,望公主殿下自重,莫失身份。”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開了,任由姬靈在后面呼喊。
劉陽進門道恭謹地道:“公主!”
姬靈也知道劉陽的身份,也恭敬地福身道一聲劉將軍。“三殿下他也是有苦衷的,望公主殿下見諒。”
姬靈苦笑道:“易陵哥哥是個什么人,我自然清楚,他是怕連累我,連累整個空之谷啊,可我根本就不怕這些。”劉陽也不由得嘆息一聲,這兩個孩子可是他看著長大的,沒想到卻到了這般田地,為了梵音,易陵已經付出了太多。
“算了,劉將軍,不說這些了,你們剛回來,來日我必定為你們接風洗塵。”姬靈重新笑著到。
劉陽也是笑著道:“那老夫就替殿下謝過公主殿下了。”
街市上,封塵一路走來,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畢竟他后面可是跟著阿貪呢,那碩大的體型卻安靜地跟在封塵的后面,著實吸引了不少眼球。
封塵不顧這些,他現在只想去買把刀,沒有武器給他的感覺很糟糕。在他領著阿貪向街上的路人詢問之時,突然前面傳來了一陣騷動,封塵只見的人們不知為何都避開了,還未看清,一個瘦小的孩子就撞在了自己的懷了,一下子差點撞翻,封塵一下子抓住了那孩子的手,卻像是抓住了一節竹竿,十分瘦弱。
“小兔崽子,可算抓住你了,不是停有能耐的嗎?跑啊,怎么不跑了?”
“爺爺我的錢都敢偷,活膩歪了吧,看我不整死你……”幾個人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其中一人還帶著把刀。
“竹竿”順勢就藏到了封塵的背后,搞得封塵不知所措。幾人看著封塵護著“竹竿”,拿刀的青年將刀向封塵一指道:“滾開,沒你事。”
封塵沒有立即退讓,一個孩子能犯多大的事,道:“幾位到底是何仇怨要為難一個孩子呢,不如就放了吧。”
“放了他?說得輕巧!他偷了我們的錢,必須把錢換回來,不然我們開饒不了這個小兔崽子。”一人狠狠地道。
封塵轉過身去,看著比他矮半頭的“竹竿”,他穿的破破爛爛的,蓬頭垢面,還流著血,看來沒少吃苦頭,溫柔地說道:“把錢還給他們。”
“不行,我要用著錢救命,不能還。”“竹竿”把手里的錢袋攥得更緊了。
“我可以給你錢,救命固然重要,可不能去偷。把錢給我,我還給他們。”
“你……真的給我錢嗎!”其他的話“竹竿”也沒有聽進去。
“真的。”得到了封塵的保證后,“竹竿”才將沾血的錢袋遞給了封塵,封塵又將錢袋遞給了帶刀的青年。
那人接過錢袋,點點錢,卻突然道:“不對,少了,少了十金幣!”
“竹竿”憤怒道:“你胡說!我沒用動過一分錢,怎么可能少了。”
“這我可不管,你必須把十金幣給我,否則你就別想走”那人奸詐地一笑道。
封塵臉一黑,總算是明白了,這是勒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