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過往空白
- 食而無衛(wèi)
- 炸醬愛吃蘿卜
- 1856字
- 2018-02-26 23:12:12
云醉也隨他目光看去,江河棗舟一只,船身輪廓在視野中漸漸清晰。
“絡安,你待會兒幫我清點交接下后面的幾只船。”云詢這時轉身看向云絡安。
“好,二叔。”
聽了這番話,云醉這時再細細看去,才發(fā)覺并未只有一艘船,那紅黑木船頭調個尾,另一船只便清清冒頭。
在通天雪地中,顏色卻是顯眼。
船上裝載著東西,竟都負載滿滿,除卻第一只船大些,構造有些不同,后面的便如出一轍。
一只船緩緩靠岸,船頭沾著冰水啪嗒地一下扣到岸巖石上,濺出一片大的水花。
一大股水寒氣往岸邊站著的人撲面而來。
云醉正想看看這些船究竟是做什么的,就見一銀灰色身形突然遮到了身前。
云絡安淡淡看著船上的東西,心里已經猜測到答案。
迎面而來的些許水氣,卻使他微微皺了墨眉。
轉身朝丫鬟道,“把小姐帶退些。”鹿兒依言把云嘴向后扶了幾步子。
云絡安頷首,才重新轉頭把目光落到停泊的船上。
停下的船這時已出現了好幾人,為首的人身子微胖,臉型圓潤,橫蓄著一捋胡須,灰白灰白的。頭上帶著一頂毛邊兒帽子,矮矮的鼻梁上夾著一銀絲老花鏡兒。身穿著似管家般打扮的服飾。
他從船上帶下了幾個仆子,幾人匆匆地走下來,便朝岸上打量。
他微微瞇著眼,覷見云絡安時他頓了頓,不過片刻就敦厚笑笑很快躬身轉開。
隨之帶著幾人朝云詢揖手:“老爺。”
“張伯。”云詢笑著扶住他的手,沖他客氣搖搖頭。
張臣一怔,多年主仆也算是有了默契,他隨即爽快直起腰來,“老爺,你吩咐的東西都購置好帶來了。”
他側身手臂指向過去,船上可見大小不等的梨木箱子整齊排列在一起。
云醉探身看過去,箱子雖多,卻放置得穩(wěn)當整齊,旁側間隙和箱柜下面甚至嵌了軟墊子避免碰撞壞了。
張臣轉頭看到云醉,臉上露出慈祥又恭敬的笑意,“小小姐。”
云醉對上陌生老伯欣慰又隱含激動的目光,一時沒應聲。
鹿兒輕輕喊她,語氣輕快:“小姐,這是張伯呢。”
“張伯。”云醉手心握了握,很快從小丫鬟話頭里取過信息,笑著朝老伯行了個長輩禮。
……感覺有些奇怪……
張臣呵呵摸了摸胡須,“和小小姐分開一段日子,可怎么還是這么客氣,跟夫人……”說到這里他頓了頓,想起老爺還在一旁。
話頭一轉,“不過倒是開朗了些。”
云詢卻是知道他想說什么,小西跟她卻是很多地方都很像的。
云醉忽略了他前半未盡的話語,聽到后半話兒,她先是一驚,可仍舊保持笑意點了點頭。
接下來云詢就開始吩咐人搬東西,從蜀豐城內帶來的仆子同各船上的人一同,一時之間倒是有幾十人。
云醉看著云爹在忙碌著,她跟上也要去指揮人的云絡安。
“大哥,你知道這里邊兒都是什么嗎?”
“小小姐,這些船只里裝的可都是您的嫁妝咧。”
正躬身清點數目的張臣,聞言轉頭朝她笑道。
“嫁妝?!”云醉驚住。
“是呢。”他答了便又去忙了。
云醉微微墊腳往后看,這么看過去,有大約接近十只船吧,每只船上都裝上了這樣滿滿擠擠的箱柜。里面放的什么也未可知。
這架勢生生弄得她有點緊張……
“小妹的婚期可就要到了,二叔也應布置這些了。”云絡安低頭看看她的臉,面色溫和,語氣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情緒。
“對了,”這時張臣又轉過頭來,“小姐的有些箱底嫁妝還是秋娘幫著辦的呢。”
鹿兒聽到,歡喜地拉了拉云醉,“小姐,是我阿娘捏。”
云醉先前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從剛剛張伯出現叫她的時候,她就覺著意識里有什么一閃而過,她沒來得及抓住那縷疑思,就在小丫鬟的提醒下,想法轉移了。
如今又提到一個秋娘,鹿兒的娘親。她才發(fā)現,自己……似乎對南邊的人事……
……記憶不太對勁。
她對張伯,對秋娘,和其他的沒有多少印象。
她作為現代人的云醉,記憶力是不太好,但不至于連人都記不住。
況且聽著情況,張伯應是她南方宅子里長久待留的老人了,秋娘是鹿兒的娘親,也定是同她較親近的人。
之前剛來蜀豐,她腦海里充滿的是對當下和今后如何在此度過的憂心。
卻并非有來得及認認真真對原主的過往進行一次回想。
不——并不是她沒有主動去想,只是,有記憶,只是沒有用到,便不會刻意想起。
漸漸的,似乎潛意識被忽略了。而如今見到故人,她條件反射都叫不出名字來,她的記憶,隱隱是拒絕的。
此刻,她突然覺得周身都有陣陣冷意襲來,從冰涼的指尖蔓延而上,一步一步凍到骨子里去。
過往……竟是突然之間一片空白。
鹿兒兀自沉浸在想著自家娘親給小姐布置東西的興奮中,沒有注意到云醉的異常。
周遭一片忙碌。
云絡安片刻沒有聽到云醉說話的聲音,轉頭去看她,凝視一刻,突然快步走了過來。
鹿兒站云醉旁邊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家小姐就突然倒在了大少爺懷里。她“啊”地叫了一聲。
眾人這時眼光被這一聲驚叫吸引了過來。
接觸到的身軀通片寒涼,云絡安心頭一緊,清潤的瞳孔縮了縮,喉嚨繃住,他抱起云醉,很快抬頭揚聲道:“備馬!”